55.第055章 军乱突来袭
汴京的春天，最常有的，便是这干燥的南风，尤其到了城边，更夹杂着扰人的尘沙。
韩牧钊调任枢密院都承旨以来，克尽职责，在统筹侦谍事项之余，便是督检禁军的训练。
这一日，在风沙的伴随下，他已带着十几骑部属，巡视了外城的虎翼营、内城西南隅的铁林营，正赶往南薰门内、云骥桥西的龙卫营。
刚入营地，韩牧钊便隐约听到教场方向传来时高时低的喊声，但却不像是训练时的口号。
随着距离渐近，声音越来越清晰，只听禁卫军们喊的是“军饷！军粮！军饷！军粮！”
韩牧钊浓眉轻凝，跃马而入。
只见数百步的教场内，军士们的队列已溃不成形，上千人簇动着、呐喊着，虽然声音并不高亢，但却有逼迫之势。
教场高台上的训练官翟顺益，双手安抚着众人，要求大家原地坐下。但是，众人并不理会，也不激奋，仍时动时不动地向他挥臂喊号。
突然，看到驶入教场内的韩牧钊，训练官仿佛看到了救星，他急忙向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快为韩大人喝道！”
侍卫忙高声喊道：“枢密院都承旨韩大人到！”
但是，哄乱的人群也早已发现有官员进入了教场，精神随之振奋，声音骤然提高。那侍卫洪亮的喊声顿时被湮没。
韩牧钊看着这可能瞬间点燃的群情，知道事态严重。
他深锁双眉，拉紧马缰，对身边的韩猛低声道：“速到宣徽院借调十二名训士和猎犬。”
“是！”韩猛立即领命，但是，他担心有人会趁乱暗算，不安地提醒了一句，“大人小心。”
韩牧钊微微点了一下头。
韩猛旋马而去。
韩牧钊沿着人群外围驶向高台，与翟顺益在台下相遇。
韩牧钊翻身下马。翟顺益忙上前说明情况。
但是，因为军士们的喊声越来越大，他不得不贴近韩牧钊大声禀道：“韩大人！上个月的月俸、月粟，至今还未发放！禁军们怨声载道！我无法阻止，已差人请三司使寇大人前来！”
韩牧钊命道：“不要异动！继续安抚！”
“是！”
韩牧钊明白了事情原委，立即转回身，向带来的十几名下属布置应急之策。
此时，三司使寇瑊带着侍卫进入教场。
他的出现，顿时激起了人群的沸腾。
韩牧钊的部下立即上前围护寇瑊，将他护送到高台之上。
高台上的翟顺益大喊：“三司使寇大人宣述！”
众人见自己的抗议起了效果，鼎沸之势有些缓解。他们当然想知道，三司使会给他们什么答复。
但是，大家的声音还未平息，便有人高喊：“贪官！卑鄙！军饷！军粮！”
众人被这喊声勾起了心中的愤怒，哄乱的声势瞬间又由弱转强，变得一发不可阻挡。不仅如此，更有许多军士纷纷捡起教场上的土块、石块，向高台上砸来。
韩牧钊犀利地看了一眼人群，却跃上马背向教场出口奔去。
高台上，已乱作了一团。
翟顺益的下属护着自家的大人远离了寇瑊，没有受到太多的攻击。
而冰雹一样的土石块都冲向了寇瑊。但凭他的侍卫和韩牧钊的下属竭力保护，他却被打中受了伤，额头的鲜血顺着他按压伤口的手不停地流淌。
韩牧钊刚驶出教场口，韩猛与借调而来的队伍便冲到他的马前。
韩牧钊立即向来人布阵。他以手代图，横、竖划着点线，大声道：“三人三犬、割裂九方！我在高台之上发布号令、统一行动！”
“是！”这些在宣徽院负责训练猎犬的军士们，并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但是，一路上，韩猛已向他们大致说明了情况，让他们不必慌张，统一听从韩大人的指挥。
收到任务，他们三人三犬结成一组，分别赶赴相应的位置。
而韩牧钊将韩猛安排在出口之后，便又冲回了教场，途中扯下一面教场围墙上的旌旗，快马来到高台下。
他一边抵挡着低落的石块，一边在马背上跃起，接着，借着高台的石柱，腾跃几步，登上高台的棚顶。
众军士看到有人冲上至高顶，怕对己方不利，便改了方向，开始向他抛掷起石块。
韩牧钊展目向下望去，见四组人已两两到达乱军的左翼和后翼。他高举旗帜，毅然挥下。
众军士还在哄砸着高台，靠在外侧的军士却早已发现苗头不对。
但见三人三犬怒气汹汹地直冲过来，尤其是那猎犬，狂叫乱哮、横冲直撞。
觉察到的军士们惊慌不已，乱哄哄地纷纷躲避、乱哄哄地向中央聚挤。
由猎犬开道的四个组，瞬间在纷乱的人群中划出了两横两纵的间隔，千人的队伍被分成了九簇人群。
突然地割裂，让众人顿感力量的减弱、顿感自己的孤怯，顿时丧失了高昂的斗志。众人忘了呐喊、忘了对高台的攻击，取而代之的，是互相的拥挤和吵嚷。
当四组人穿过了人群，到达对面，他们又看向高处的韩牧钊。
韩牧钊再次落下旗帜。
这一次的奔跑非常顺畅。
韩牧钊从棚顶翻身而落。他见人群的声音已弱，立即向自己的部属高声下令：“拿下手握石块者！”
乱军还未从慌乱中清醒，来不及分析，一听此言，马上悄悄地扔下手中的土块和石块。
韩牧钊的部属冲下台去，他们并未抓捕任何人，而是纷纷站在隔离甬道上事先定好的点位。
被拆散的人群、扔了武器的人群，骤然没了气势。
一千人一起哄闹时，无从分辨何人参与，他们可以肆意妄为；但是，此时他们被分立，却可以清楚地找出不规矩者。如此一来，谁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再一次掀起风浪。
韩牧钊请出寇瑊。
寇瑊扶着头上的伤口，高声宣布：“众位将士，因为资金周转，延误了大家的月俸。不过，请大家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三日内，钱粮必到！”
众人的嘲讽、鄙夷之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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