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爱情初丁
“南希呢?”德善左看右看,发现正焕是一个人来的。
正焕坐定,翻了个白眼:“你问他。”这个他指的是跟在他后面的善宇。
“啊——”见大家都盯着自己,善宇摸了摸鼻子,“在我家——是因为珍珠舍不得她走,所以——等一会会来的。”
深知珍珠不好讨好的德善难以置信:“珍珠吗?他们俩是怎么玩到一起的啊。”
娃娃鱼却觉得正常,自顾自翻着漫画书:“有什么奇怪的啊,她不是一向很有小孩子缘吗?阿泽刚来的时候也是除了她谁也不理呢。”
说的也是。即使德善才是递给他鲤鱼糖的人,七岁的崔泽最黏的还是初见时对他笑着伸出手的李南希。
“……可能是她长得好看吧。”德善最终下了结论。
“什么呀!”身为哥哥的正焕拆台,“那个时候她刚掉了第一颗牙,门牙,”他冷漠脸,“连笑都笑不开。”
最后补刀:“那个时候可能是她一辈子最丑的时候了。”
娃娃鱼无聊地掀了掀眼皮:“那是跟她自己比啊,和德善比的话——”
他的后一句消失在德善的拳头下。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南希推开门,看着屋里鬼哭狼嚎的两个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呃——”是崔泽轻轻的哼声。
她这才发现自己撞到了他怀里,还踩到了他的脚,立刻退了开:“没事吧?脚没事吧?”
见她有蹲下去的趋势,崔泽用没受伤的脚跳了两步,将人捞起来,安抚她:“没事,只是有点痛。没有关系。”
善宇眼尖看到了他俩,“怎么不进来?堵在门口干嘛呢?”
“马上来。”南希脱掉了外面套着的大衣,后进门的崔泽立刻从她手上接过衣服
挂了起来。
动作极其流畅。
偏偏南希没有觉得不对,将一边头发挽到耳后整理裙子坐了下来才发现自己哥哥看师弟的眼神有点不对。
她伸手在哥哥眼前挥了挥:“oppa?”
正焕收回了目光,向她笑了笑:“没事。”
傻白甜·李南希也回了一个微笑,随即又想起师弟被自己踩到的脚:“脚真的没问题吗?”
崔泽坐了下来,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你想踩出个好歹来,也得有那个体重。”最近被一个两个傻姑娘气到了的正焕无差别攻击,“你可不是德——”
德善露出死亡视线。
正焕默默住了嘴。
“不行。”娃娃鱼突然将漫画书往地上一拍,发出巨大的声响。
南希吓了一跳:“你想怎么样?”
东龙露出高深莫测笑容:“我们阿泽现在可是身价最高的运动员之一——”围棋也是体育运动的一类,这点他倒是没有说错。
李南希好整以暇:“所以呢?”不知道为什么,碰上东龙,她就格外有攻击性。
“你得——”
“赔。”东龙又靠了回去。
期待他会说些什么有用的话的成德善一脸失望:“什么呀。”
南希也有点无语:“你的意思是——如果阿泽受伤的话——让我赔一只脚回去?”
柳东龙,卒。
不是他没有智慧,只是他碰到了不开窍的李南希。
他同情地拍了拍崔泽的肩膀。
前面默不作声的阿泽抬头看他一眼,眼尾上扬。
得。没救了。
“不过你放心——”南希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对,对着崔泽补充,一本正经,“如果真出现问题,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如果你不嫌我烦的话。”
好像更不对了。南希挠了挠头,困扰:“不过还是希望你一切顺利,什么问题都不要有。”
崔泽心头一动,没忍住伸了手,看到对面虎视眈眈的正焕,他又默默收了回去。
这倒叫德善看见了南希的不同,扑了过去:“你做头发了?”
“是啊——”南希笑了笑,“代理姐姐说,卷发看起来成熟一点。”
顺便换了个发色。
她皮肤极白,眼睛漆黑如墨,下巴尖尖,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任谁看都是一脸稚气清秀得过了份。
头发颜色变了倒更能凸显她精致的五官,不至于远远看去除了头发只能看到她黑得出奇的瞳孔和长睫毛。
甚至整个人多了几分风情。她骨架单薄,明明不矮也容易被人归属到小巧玲珑一类,整个人和风情好像挂不上钩——但她长了一双好眼睛。
她的眼睛有桃花的轮廓,偏偏瞳孔极清亮,眼尾微微上扬,一笑就是似醉非醉眸光似水雾气昭昭的样子,无端端就教人心荡意牵,却还不自知。
卧蚕也很饱满。笑起来格外灿烂。
卷发将她衬得像是小女孩小时候做梦都想要的橱窗里的洋娃娃。
“难怪珍珠爱不释手。”德善不是没见过卷发,只是双门洞的妈妈们和她的好朋友都没有南希做得好看,她一时间也舍不得放开。
反正她的小朋友也不会反抗。
“你发质可真好啊。”德善啧啧感叹。
南希的头发大概随了李家人,数量极多。黑长直时阳光下看头发像是缓缓流动的墨,和她冷玉一样的白皮肤倒也相得益彰,显得尤其小。
触感比锦缎柔软。发尾扫过皮肤时会带来微微的痒意。
“为什么不早点换成卷发呢?”德善倒是觉得卷发更有趣。
“我是公众人物啊。”有专人负责她的形象管理。大方向上她由不得自己。
“这样啊。”热爱变换形象的德善瞬间有点同情,“阿泽也是吗?”
突然被点到,崔泽怔愣了一瞬,才收回了目光:“什么??”
娃娃鱼简直不忍直视。也只有这些爱情初丁才会看不懂他直白的眼神了。
终于在德善的嫌弃脸下弄明白了问题,崔泽笑了笑:“我也一样。”
“我们在公开场合的一举一动,都是要代表韩国的啊。”南希为她解惑。
这个时候说得如此清楚的她大概没有想到不久后自己也会犯这方面的错。
南希推开了门,对上了五双期待的眼睛。
她脚步一滞,索性靠在门框上不着急进去。
德善快被她急死了:“考得怎么样?考进首尔大了吗?”
“进了。”南希笑,不再吊他们胃口,“第二名。进了我想去的经管学院。”
娃娃鱼瞠目结舌:“……”
“恭喜!”“祝贺啊!”大家反应了过来。
正焕尤其高兴:“我就说就算他们俩现在开始学习也比你们强的!”他欣慰地拥抱了自己妹妹。
这个时候的他还是心中装满学习(……)的好好少年,虽然不说到底对自己妹妹过早放弃学业有点在意。
没想到她百忙之中还能兼顾学业。
善宇抱了抱她:“厉害。”
成德善没有跟他计较,排在善宇后面拥抱了李南希:“厉害了我们南希!我要沾沾喜气,期中考个好成绩!”
这下学渣也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念念有词:“沾沾喜气……”
最后只剩下崔泽。他站在原地傻笑。
南希忍俊不禁:“你也要沾喜气吗?”她知道十一月他没有什么行程了。
崔泽傻笑着摇了摇头,直接伸开了手臂拥抱她。
被傻孩子扑了一个踉跄的李南希:……
没想到十一月底又出了事,还是国民好感度极高的李南希。
毕竟她是韩国人民一路看着长大的,稍微大一点就开始为国争光,在国际上拿了一个又一个奖杯,在一向推崇欧美的韩国人民那里她甚至比崔泽更被看好。
同样的,他们对她的容忍度也很高。
87年她父亲过世,她浑浑噩噩几个月,他们体谅她年少失估,世纪之战后她迟迟没有调整好状态,突然消失,他们也没有对她过多苛责。
这对于一个现役运动员来说,多么难得。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也会闹出事来。
十一月底南希代表棋院参加了一个推不掉的活动,崔泽一向不太耐烦这些应酬,对外事务都由她包揽。偏偏她撞上那个棒球运动员——就是从去年开始多次在媒体面前夸赞李南希言辞不甚妥当的那个棒球运动员。
人家也是少年英雄天之骄子,大概被国民捧得不知所谓,听不懂或者根本不在意南希话里话外的拒绝。
典型的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但这场合不允许她随便走人,南希只好耐着性子,坐在位置上摆出冷脸。
就算这样,也叫记者拍了好些“相谈甚欢”“情意绵绵”的照片。
第二天被姨母从被窝里挖出来询问的李南希一脸懵逼:……
偏偏绯闻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那边男方又表了什么态说了什么话,这边国民又觉得他们俩如何般配,南希觉得大概这个国家都等着看他们俩的热闹。
对了,那个棒球运动员叫什么来着?
……
“报道没关系吗?”咖啡馆里,对面的善宇也为她忧心。
哪壶不开提哪壶,南希提不起劲,岔开话题:“你呢,和宝拉姐姐怎么样?”
他条件反射一样脸上立刻多了笑容,南希看不过去他那傻样,打趣他:“有这么开心吗?宝拉姐姐真是了不起啊。”
“我得谢谢你啊,她现在态度有点变化了,”善宇笑了笑,又问,“你现在有空怎么不去找阿泽?他在家啊。”他知道因为躲避记者南希已经有几天没有出去了。
公众人物就这点不好,何况这次是两个公众人物加起来,威力可想而知。
“……”
善宇试探着问:“南希啊……”
“嗯?”
“你是不是……在疏远阿泽啊?”这是小粉丝观察以后的结论。
“没有啊……”南希叹了口气,不解,“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呢?”
她疲累地撑住脸:“本来……按照正常的轨迹,不管是师姐和师弟,还是胡同里的小伙伴,”她咬了咬唇,“渐渐长大以后,相聚的时间越来越少……不都是……”
她表达得乱七八糟,善宇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是他却不同意她这样消极的看法:“想那些干嘛呀……”
他看到南希眼睛下面有一根脱落的睫毛,想也没想就凑近了。
“你干嘛?”南希推他回去,态度警觉。
善宇被她吓了一跳,没再贸然伸手:“你眼睛下面有东西……”
“我自己来,”南希从包里拿出了镜子,警告他,“你既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要对她负责,不要让她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善宇啼笑皆非:“你她也会误会吗?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女孩子在这方面都很敏感的,你不要不相信,就算对我也要把握分寸,”南希很认真,“我喜欢一个人,就很小心眼。任何女孩子和他亲密接触,我都会不开心。将心比心,我不希望宝拉姐姐也误会。”
善宇不安地挪了挪座椅,有点尴尬:“我知道了……不是在说阿泽吗?难道你就打算这样吗?”
南希低沉地低下头:“我现在所有的念想,就是经营好泽希。”
泽希啊。
这大概是她最后和他有关的东西了。
善宇搞不懂她的心思:“你这样做……”
“我不是在疏远他,我有打电话,”南希重重叹了口气,审视了一下善宇。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以为她又要教训自己:“干嘛呀……”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少女,人际交往关系极其简单,过去的生命里从来没遇到过像这样无法逃脱的困境,因此格外困扰,“我喜欢他。”
善宇一惊。
他反应了过来,瞠目结舌:“他呢……”
“就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不喜欢我,”说了出来南希倒是好过了一些。她红着眼眶,捂住了自己的脸,“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呢?”
德善是这件事情里的另一人,南希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合他们最后的结局,哥哥最近一系列的动作都显示他喜欢德善,也不适合告诉他,至于东龙,四角恋里他明显偏向阿泽和德善。
他不是她能轻易开口倾诉的人。虽然他似乎是双门洞情商最高的那一个。
虽然对不起德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将亲疏划得泾渭分明。
愧疚之下,她对德善更加好,就更不能轻举妄动,她转眼就将情况弄得乱糟糟。
陷入了死循环。
而善宇,他可能是双门洞里最没有偏向性的人了。因此南希选择了向他说出自己的秘密。
善宇默默消化了这一番话,对偶像的情商抱有怀疑,又怕触动她,索性什么话都不说了。
“不要告诉他,”南希镇定了下来,“不要露出蛛丝马迹,也不要向他打听这些事情,更不要告诉我。”
“可以吗?”
“……好。”
谁成想隔天南希带着她的神秘男友又上了头版头条。
代理反复说明,棋院才意识到严重性。李南希注册的生日是71年2月初,满打满算也还有一年才成年。
这半真半假的绯闻搁在别人身上或许没有关系,但李南希还有一个身份——李家小姐,李家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棋院是对外澄清了,只是效果……
不尽人意。
甚至有一部分人开始攻击李南希。
双门洞。
崔泽静静看着桌子上的报纸,半晌没有动作。
脑海中的各种声音串在了一起,他没有理。
他在等。
李南希的公寓。
“这是什么?”善宇看到了她桌子上放着的几张讲座门票,很感兴趣。
“这个吗?”南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将门票递给他,“之前因为我爸爸和哥哥的病,我对医学比较关注,代理就一直帮我收集这些讲座信息。”
她垂下了眼睛:“不过现在好像也用不到了。你感兴趣吗?”
“嗯!”善宇重重点头,眼睛发亮,“我想考医学院!”他快要上高三了,也是时候考虑这些了。
“嗯,拿去吧,不用道谢,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开门声打断了南希的话。
崔泽看见他们,也有点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没多久,有点事情,”南希迎了过来,“你今天怎么来了?”
“来拿书。”崔泽笑了笑。
“叫什么名字?我去拿吧?”南希异常殷勤。
他顺从地说了书名,目送她爬上楼。
善宇觉得小伙伴不太对劲:“阿泽啊……”
“是这本吗?”南希在二楼向他招了招手,瞬间引走了他的注意,崔泽微笑:“没错。”
送走崔泽,南希长松了一口气:“差点露馅了……”
楼上成宝拉正在给南希介绍过来的小孩子补数学。南希认识的小孩非富即贵,教一个就够她补贴家用了。不用再那么辛苦。
“宝拉姐姐怎么想的啊?”南希走了过去,“打算瞒一辈子吗?”
他们两个已经正式开始交往了。
“……我也不知道。”善于有点黯然。
“没准宝拉姐姐是想自己告诉他们呢。”看到善宇的脸色,南希善解人意地转换了话题。
没想到交往的第一个礼拜就叫人撞见了。
出来约会的宝拉、善宇,失眠头痛心情烦闷被师姐叮嘱不能嗑药出来抽烟的崔泽三脸懵逼:……
崔泽在他们两个震惊的注视下挠了挠脖子,退了回去。
“都怪你吧!都说了胡同不安全!”成宝拉上前就是一脚,走人,“我不管了,他交给你了。”
善宇: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宠呗
没想到进了门小伙伴正正襟危坐等着自己,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他无比严肃的脸色,善宇有点懵:“阿泽,怎么了?”
“不要去招惹她。”
“????”
“她是不一样的人。”
“???”
“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善宇满脸问号:????
他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什么,一瞬间激灵了:“你觉得我脚踏两只船?”
崔泽没有说话。
善宇被小伙伴蠢呆了,可是看到他这样落寞的神情,他又不忍心,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南希没告诉你吗?”
崔泽摇了头。
“……”好在他早就料到,十分有良心地替她补救,“也许她没看到报纸,或者根本没往这边想呢。”
胡思乱想想了些乱七八糟的崔泽:……
至于他们俩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善宇表示:我记仇
他的亲亲小伙伴居然怀疑他脚踏两只船???
虽然有关心则乱的缘故,但善宇表示,自己还是不掺合了,就等着看这两个不开窍的爱情初丁怎么收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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