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别等你大哥了,逃命吧
冬，寒风凌冽。孟澜独自一人走在荒原上，漫天飘着雪花，身上的冬衣根本抵御不了这严寒，孟澜的脸冻僵硬，缩在袖子的中手也没有一丝温度，脚上的鞋袜早已被雪水打湿，不过他早已感觉不到，他的脚被冻得快没有知觉了。
寒风无情的吹着他的脸颊，嘴唇早已裂开，稍微张张嘴，微微血丝便会渗出来。
但孟澜还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再往前几十里便是敌军驻扎的地方了。他艰难的挪动这脚步，身上的小包袱也越开越沉重......
孟澜也不知道自己往前走了多少路，但他看到了希望，前方似乎有一个小村子。不知身上哪儿来的力气，孟澜的脚步也加快了，有了村子也就是有了人家，有了人家就会有柴火，这样他就不会被冻死了。
这一小段路，孟澜还是走了很久。走进村子里，他才发现，这个村子早就破乱不堪了，耳边传来的只有呼呼的风声，村子里寂静的可怕......
怕是这里的村民害怕战事来临，早就逃走了吧。
孟澜不死心的挨家挨户敲门，意料之中的结果，无人应答。
孟澜依旧往前走，往前敲门，走到拐角处一家时，他先敲敲门“有人在吗？能否容在下在此借住一晚？”孟澜询问道。
等了一小会儿没人应答，孟澜依旧往旁边那户人家走去，刚想敲门，一阵“吱嘎”的门声响起。
孟澜回头望去，刚才那户人家的门打开了，一个清秀的少年从门里走出来“你不要在继续敲下去了，这个村子只剩我一个人了。”少年的声音还有几分稚嫩。
“是吗？怕是因为战乱的原因吧。”孟澜低下眼帘，轻声说道。
“你的身上都被雪打湿了，进来取取暖吧。”少年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鼓起的勇气，在这种环境里竟然会给陌生人开门。
孟澜听到少年的话，满心的欣喜，终于不用忍冻挨饿了。
屋里并没有很暖和，但好歹没有了风雪，在火堆旁烤了一会儿之后孟澜的身子才稍稍缓过来。
“小兄弟，今日真是多谢有你了。”孟澜搓搓手，感激的说道。
“出门在外谁还没有难处呢，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少年拨弄着火堆，想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虽说没有外面那么冷了，可眼前这堆火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法让整个屋子在暖和一些。“我去外面拿点柴火进来吧。”孟澜搓搓手，站起身来说道。
“柴火没有多少了，能省便省点吧，你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这样就没那么冷了。”少年停止拨弄火堆，看着孟澜说道。
“可是我没有多余的棉衣了。”孟澜无奈的说道，他也知道穿着湿衣服不舒服。
少年听完孟澜的话，转身去了里屋，留下孟澜独自站在那里。“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他为什么走了？”孟澜心想，随即又坐在火堆旁，希望能借助这小小的火堆赶紧烤干身上的衣服，刚才他还有点不满这火堆太小，但仔细一想，总比自己冒着风雪在外面露宿强吧。
“这是我大哥的棉衣，你先穿着吧。”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孟澜身后，递给他一件破旧的棉衣，上面有好几块补丁。
孟澜先是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要去接过棉衣。
少年以为孟澜是嫌弃这件棉衣说“这衣服在放起来之前是洗干净的。”
孟澜这才反映过来，急忙接过棉衣，连忙道谢“小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今天我可就被冻死在外面了。”孟澜换下了棉衣。
少年又给他一双鞋，一双旧鞋。“我估计这鞋有点小，你先将就着穿吧，等回头你的鞋烤干了你再换回来。”
孟澜张口又想道谢，可一想今天自己净给这位小兄弟道谢了，“小兄弟，今天你帮了我孟澜许多忙，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和我说，纵使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所以孟澜郑重的说出这番话。
少年这才知道，他叫“孟澜”，孟澜？是什么“澜”字呢？
“你以后喊我庆小就行了。”少年说道。
“哦，庆小，这个村子里的人都走光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呢？”孟澜又靠近火堆旁，抬头问站着的庆小。
“我在等我大哥回来，要是我走了，等我大哥回来他就找不到我了。”庆小顺势坐在火堆旁，又捡起那个小树棍，拨弄起火来。
“你大哥出门了？”孟澜试探的问道。
庆小点点头。
“那你大哥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孟澜又问。
庆小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孟澜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过过几天就回来的。”庆小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
“哦......”
“这是三年前他说的，我等了他三年了......”庆小越说越伤心，头低的更厉害了。
“啊？”孟澜没想到庆小后面还有这句话，“人都走了三年了，你还在这里等着他干什么？要是青天白日里，你在这里苦等下去也是个办法，可你看看现在，再往北几十公里，就是敌军驻扎的地方，也许用不了几天，这个村子就变成他们驻扎的地方了，有点脑子的人都像这里的村民一样早就逃走了，哪有你这样的人还在这里死等着，你认为这个时候你大哥会回来吗？”孟澜越说越生气，将火全发到了庆小身上。
“你是谁啊？干嘛管我的事，我愿意在这里等就在这里等，你要是看不过去就出去。”庆小指着大门的方向对着孟澜喊道，眼圈有些发红。
孟澜被庆小的话堵住了，也是，庆小现在是他的恩人，刚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为他赴汤蹈火，可下一刻就来教训他，这实在是说不过去，而且，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都是人家的，外面风雪交加，出去不等于是找死吗？还说别人找死呢？他孟澜现在就是在找死。孟澜撇撇嘴，深吸一口气，说“庆小，刚才我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不知道你大哥对你而言是怎样的存在，我为我刚才的失言而向你道歉。”孟澜的态度十分诚恳。
庆小知道他是无心，便也没有真的去责怪他。
两人便不再言语。
*****
天刚蒙蒙亮，开门的嘎吱声便响起，孟澜睁眼一看，庆小正准备出门。“这么一大早你出去干什么？” 孟澜仍睡眼惺忪。
“出去找点柴火，顺便看看路上有没有冻死的兔子野鸡什么的，家里的柴火和粮食都不多了。”冷风从门外灌了进来，庆小对着自己的手哈了口气。
孟澜也觉得十分寒冷，缩了缩脖子，问“雪停了吗？”
庆小看看屋外，说“还没呢。”
“这个时候出去能行吗？”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还在睡觉，没事的。”说完这句话庆小便扭头出门了。
看庆小消失的身影，孟澜又躺下了，在心里对自己说最多休息半天自己就要在往前走了，不能在这里逗留下去了。
翻来覆去的想想要是有人出来探查怎么办？遇到了庆小后果会怎样？孟澜不放心，赶紧下床去寻庆小。
雪下得没有昨天那么大了，可道上早就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孟澜想要寻庆小并不难，只要依着脚印就可以了。
没走多远孟澜就开始大口的喘气，哈出的气也迅速的变成了白雾。到了村外，庆小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人走的还真快。”孟澜心想，这样的天气哪里能找到柴火和冻死的动物啊。
孟澜加快了脚步，远处好像有人纠打在一起。孟澜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庆小出了事，于是便又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两个穿官衣的惹正在踢打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看着衣服的样式，十分像庆小的。
孟澜赶过去，一把揪住了其中一个人的后领口，将他往后一摔。
另外一个人回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看样子不像是善茬，便要拔刀。
孟澜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自先抢过他的刀，指着那人。
孟澜上下打量着这个人，看他的装扮就知道这是敌方的士兵，故意的问道“你们是谁？”
“小子胆子不小啊，竟敢抢兵爷爷的刀。”那人心里是有一点发怵，但是还没有完全输了气势。
另一人也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妈的，那个不怕死的人竟然敢对我动手。”
这时，两个兵站在一起，互相壮着胆子，更不把孟澜放在眼里的。“快把刀还回来。”有刀的那个兵厉声喊道。
“那你们就凭本事把刀抢回来吧。”孟澜的嘴角浮出一丝讥笑。
双拳还难敌四手呢！两个小兵也不怕孟澜，径直冲上去，欲把孟澜拿下，孟澜年纪虽不大，可绝非好惹之辈，三拳两脚就将那两人拿下。
两人见不是孟澜对手，便要仓皇而逃，孟澜没有给那两人机会，直接冲上去将二人灭口。
一直瘫坐在雪地里的庆小见到了两个小兵被杀的过程，惊得瞪大了眼睛，他，没见过杀人。
孟澜回头一看庆小的表情，反而嗤笑道“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今日我不杀他，来日我们在战场上相遇我还是会取下他们的人头，送命是早晚的事，不仅是他们，也包括我自己。”孟澜算是平心静气的和庆小说出这番话。
说完之后，孟澜开始扒去小兵身上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你这是做什么？”庆小终于缓过神来了。
“刺探军情。”孟澜脱口而出，本是军事机密，孟澜没想到自己竟会这么轻易的就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还要继续往北走？”
“嗯”孟澜点点头。
“你以为这身装扮就能蒙混过关吗？”
“不知道，但我总要试试，只要我能进入他们的驻扎之地，我这趟就没白来。”
“之后呢？总会有人能认出你的，你被抓住后要怎么办，你想过吗？”
“没想过，我生来就是要在这战场上拼杀的，死在这里又何妨。”
庆小不知如何劝说他，只见他收拾好行装，丢下一句“别等你大哥了，留着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便走了。
自此以后，两人再也没见......
*****
“这是两年前发生的事？这就是半夜三更跑到别人屋里的理由？”成就一脸不满的质问眼前的庆小。
“这位兄台，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孟大哥是住在这间屋子里才进来的。”庆小一脸抱歉。
“那你为什么不能白天来找他呢？”成就指着孟澜问。
“我想来啊，不过总有一个女的守在院子门口，我进不来。”庆小无奈的说道。
“那你就坐在院子门口等他啊！何必要半夜偷偷摸摸进来呢？他总会回来的不是吗？”成就反倒无语了。
“我一时着急，一心只想见我大哥，还没想到这个方面，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庆小双手抱拳道歉道。
“还请成就兄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庆小这一回吧。”孟澜也在一旁打圆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成就怎么好意思继续胡搅蛮缠下去，摆摆手，让这两位好兄弟去叙旧了。
两人走后，成就便躺下，想到刚才那位庆小在自己熟睡时伸出一只手使劲的晃动自己的身体，嘴里念叨着大哥，大哥，着实是吓成就一跳！
呵，今晚自己还真是大度，别吓成这样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放这二人去叙旧了？成就躺在床上想到。刚才就应该多为难为难那孟澜的，想起这几天孟澜和杨青青相处的十分愉快，成就反而睡不着了，刚才他明明很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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