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秋后难得好天气,阳光数缕直透树荫。漫漫晴空。衬得王府楼阁更加辉煌。
府中一派静谧,鸟儿落在枝头,发出细碎的声响。
自那泷寒窟一行归来。已有数日。情理之中的季婉芷并未得到任何好的待遇。铁锁缠足,被赵戟关回竹奕阁已有好些日子。
十几侍从的性命,重伤在身的手下诡夜。至今仍养在府中。被这丫头害得着实不轻。赵戟低估了那窟内的机关,更没想到季家人如此胆大包天。堂堂铁面战王,竟被个小丫头算计。手中擦拭着长刀。男人气定神闲的静静地听着下人来报。
“还是什么也不肯说?”
“是,王爷,属下觉得…这样下去…是否用刑?”
站起身,刀插回了木具中。转身端起旁边的酒盏。仰头灌了下去。
无论如何逼她,自打回府她便再也没发过声。赵戟也不是好惹的主,那窟内地形机关想来季婉芷一定了如指掌,威逼利诱她开口。然而那女子的嘴就连铁都撬不开。
像极了她父亲,铁了心要把那秘密带入棺材。
季婉芷瞧他那眼神,恨不得扑上去用刀杀了他。赵戟心里明白,她是把那季家的死全都算到了自己头上。
不想解释,可他那辛苦培养的十几个死士不也全都赴了黄泉。到底是谁损失更惨重?想到这里,赵戟腾地又起了怒火。
“走,过去看看”
东厢竹亦奕居离赵戟的居所并不远。几番周转,男人带着随侍踏上了阁楼。门吱呀一声打开。那素衣女子被拷着手脚坐到屋中。听闻有人来,头也不回。
她知道来者是谁。毕竟这个地方除了替她诊脉的妙书,并不会有其他人光顾。
多日下来,没有嫂子的消息,不知人是否被他关押。那日泷寒窟,她早就拔了老虎的胡须。如今最后一道防线,便是逼她再默那窟内机关暗道。赵戟损兵折将,并不甘心就此了结。
但是怎么可能,她死也不会把里面东西默出来。与其两两僵持,拖着沉重的铁拷,心里失了方向,只得沉静地抬眼望向那窗外晴空。
自由,她以后还会重获自由身吗。
手腕已被叩出了红痕。赵戟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挥手让下人把那脚锁手铐尽数解了开。
跺到跟前,先才喝了些酒,眼下脸色并不十分好。
“你爹娘的尸首已经运回来了,可想瞧上一眼?”
手脚脱去束缚,见那男人开口便是提及爹娘,心里更是一揪。直直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紧咬下唇怒目相对。
“不想答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老实告诉本王,那窟内机关还有多少。默出来,本王就好生火化了他们”
赵戟并不会放弃窟里的东西,当日石室兜转。情势紧急也未发现其他。眼下他不会半途而废。定然势在必得。
提了爹娘已然触动了她的要害。即使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松了铁拷的季婉芷还是恨得飞扑了上去。伸手便想去掐那足足高了自己一个头的男人,许是当日石室开始缠上了瘾,这疯丫头就像找到了发泄处。稍一挑衅,手脚都上来了。
堂堂七尺男儿哪愿接她一小丫头的招,眼疾手快抓了那手,只一成力便把人挡了开来。
虽然被她触了逆鳞,可是留人还有用处。即使被惹怒,暂时也没下杀心。
婉芷被他挡到了地上,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爹,娘。她要杀了他,想到那些过往她便化作愤怒的小兽。不管不顾也要上前了结了他。
不知天高地厚,被挡下的丫头再次扑了上来。房间内并无他人,侍从在外守着。赵戟皱眉看了她一眼。反了,眼下这小东西还真真来劲了。
人扑上来,女人犯浑当真没有理智。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季婉芷的拳脚根本就是花拳绣腿,挠痒般。被她弄得着实不舒服,打算再次把人丢到地上,却见那红了眼的小兽手上突地停了动作。下一刻却是抓住赵戟的肩头,垂首毫无留情地咬上了他的肩膀。
嘶,用足了力,怕是肩头都落下了齿痕。
泷寒窟的账还没跟她算,这小妮子倒是先一步发起了疯。莫名地来火,低头,抱着他脖颈不住用力。映入眼底的是那丫头近在咫尺的雪白颈项。赵戟看着。眸色渐深。毫无留情同样张口咬在了颈底的肌肤上。
一个是死命地咬,一个是试探性地想试试那肌肤的触感。意义完全不同。
季婉芷一个机灵,嘴上更加用力,拼了,她要跟他拼了。张脚去踹那下盘,一个不稳二人纷纷倒在了地上,重重的一声闷响。换个位置,早被他的挑衅得烧红了眼的婉芷,哪里去顾虑其他,嘴移到喉头,只想咬断那脖颈,要他流血而亡。
本以为这疯癫的发泄很快便会停止,然则越演越烈。
这丫头一瞧便是不谙世事,本就盛阳的男人哪是她能轻易咬的。不懂的人瞧着以为是在发泄情绪,可知情理的分明就觉得她是刻意在勾引。
至少这举动落入赵戟的眼里,只会本能地演变成后者。
赵戟本是惩戒般的在那细嫩的脖子上啃咬一番,谁知那女子也同样使了力气。咬得痴狂,婉芷感觉口中溢出血渍,可是怎的,她的脖颈却越来越疼。
直起身,见那男人的撕咬从脖子一路朝下,危险的力道来到锁骨,纵使她再不懂事也觉察到了不妥。
本想咬上几口给她个痛快,谁知那肌肤吹弹可破,不出一会儿脖颈便红了一片。落人眼里着实心痒。近来赵戟忙于朝中事物和泷寒窟的东西,许久没招人陪寝。早年征战一个人习惯了,府内除了络湘本就女人不多。他忙起来也没那心思去想那些。如今这一下,倒是把火全都勾了起来。
他从不隐忍这些,更没有理由去隐忍。
婉芷被他撕咬着,身子一僵,顷刻间忘了嘴上的动作,却见那啃咬慢慢变成舔吻,循循渐进。直到胸前忽地一凉,被人猛地拉开了衣襟。
“你……你要做什么”
细腻的胸口落下朵朵红痕,意识过来的婉芷急急地想去推那人。可那男人就像一座山,哪里推得动。
“这么喜欢咬,接着继续”
耳畔传来赵戟的声音,婉芷从未有一刻觉得那声音如此可怕至极。
“滚……滚开!”
好像知道她抬腿的用意,只一个动作。男人仿佛身下长眼,灵敏一手握住那抬起的腿,朝旁狠狠地压了下去。
“没人教过你,男人不能随便碰”
无耻的对谈,婉芷觉得自己疯了。那触感让她极其不适,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被仇人提起娘亲,越加愤怒,不断游走的手掌,让她全身都在颤栗。
“放开我!”
意识过来的她想开口阻止,却猛地感觉自己的腰带不知不觉被人扯了开来。她想逃,却好像已经来不及。偌大的阁楼内,木质的地板上,她万万没料到眼前的男人竟化作了洪水猛兽。一丝余地也不留。
赵戟发了力,就算十个季婉芷也挣扎不了。
本想给她个教训。却不想这女子抱起来那样拒。身子那样软。每到一处都好像上等凝脂。季婉芷不懂男女之事,只一个劲地挣,恰巧贴近了彼此间的距离,身体紧贴,赵戟只觉更加难以自持。
那一切来得太猛,就像一场恶梦。她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只有那无法承受的痛,落在脑海中,每一刻都让她仿佛觉得时间静止。从起初的怒到后面的羞,泪水湿了脸面。迷糊中她好像张口求饶了,出口的话语却被碾碎在了齿间。那温热的气息溢进嘴里。毫不留情的力道,紧贴在一起的身子化作满室的旖旎。
衣襟散落了一地,直到傍晚过去,那扇房门都未曾打开。
今日正好是妙书过来诊脉的时刻,想着已经到了时辰,从远至近,提着箱子兴匆匆地走到竹奕居门口,见四下无声,刚要抬腿进门,却被人一手拦了下来。
奇怪,门口的侍从说王爷在里边,可是在为难季姑娘吗,怎的还不让人进了。
兀自咋舌,甩甩头的妙书提着药箱转身就想往回走,谁知那紧闭的阁楼门却被人打了开来。抬头,赵戟从里走出。妙书知理,俯身赶紧拘了一礼。
“妙书见过王爷”
赵戟垂首望了她一眼,随后让那提着箱子的人平身。什么也没说,只丢下一句进去看看她的伤,转身便消失在了东厢。
留下狐疑的妙书,伸着脖子朝那屋子里看了眼,心里想道,伤?季姑娘的伤不是早就好了。虽是疑惑,面上还是提着箱子低头领了命。随后提起裙摆碎步走了进屋。
屋中跟往日一样,静得出奇,可今天却又好像哪里不对,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出声响。
妙书轻轻地把药箱搁到了门口的桌椅上,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去。平日里就算安静,也没见如此之景。好奇的她在屋中走了一圈,毫无人影,却又不甘心地走到里屋床榻边。见那榻上一片凌乱。床单仿佛被褶皱出了千万道痕迹。碾压了无数次般,妙书很聪明。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禁不住面上一热,心里一噔,脑中顿时有了些答案。
王爷他……
榻上的被单凌乱得不成形,床前帘子早已被扯掉了一半,怏怏地挂在一旁,被子掩盖住的地方若隐若现斑斑血迹。像是刚落下,可又像是落了很久。
眼见这一切,妙书由不得脸红到了脖子根,心里暗道本就是来把把脉,怎的撞上了这档子事。回头刚想唤那季姑娘的名儿。却见那床边角落到处都见不到她人影。敛神细细寻去,见那窗下坐着一人。赤着脚倚在墙角,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下嘴唇咬出了血。衣衫却早已系好,只留那领口。敞着被人硬扯了开,怎么也扣不上去。
心头一惊,倾身蹲了下去,连忙伸手去拍她,可那坐着的人却一动也不动,好似没了魂儿。挺翘的小鼻,红润的唇瓣,此刻已干涸没了血色。
糟糕,她虽是跟人接触不多,也看得出她的心思。拧了一根筋把王爷当仇人。性子又倔,如今又经历了这一遭,还不得命都不要了。
伸手把脉,意料之中脉象极其不稳。脸色苍白的人儿像个断线的木偶。往日里就算不笑不言,也瞧的出那眼眸中的灵气。现下那幅模样就跟掉了魂儿似得。当真看得人心疼。
二话不说,妙书只得一个劲地去唤她的名。
“季姑娘,季姑娘,看着我啊,我是妙书,快张口说话”
“……”
没见回答,那脚趾踩在冰冷的地面,眼神痴痴地,妙书担心她着凉,赶紧转身拿了被单过来给她披上。婉芷任由她倒腾着,不说话,表情动也不动。
伸手去碰那紧握的小拳,谁知触及到的掌心湿湿的,里头赫然握着一碎片。许是刚才挣扎中打翻了杯盏,已被她捏得手掌都割破了血。
再顾不得其他,眼下定要赶紧把人弄到榻上。手要好好包扎,耽搁了可就坏事了。至于身上,还有没其他伤,得脱了检查一番她才知道。
然而妙书的力量却不够把人从地上拉起,回头气喘吁吁,婉芷一点力也没有。生生地坐在地上。张口朝着外边的丫头大喊,只得不住说道。
“来人,快来个人进来帮忙”
被拉的人一动也不动,沉默半响,外面的丫头闻讯从门口赶了来。而这一刻婉芷却像惊醒了般。不住地往后缩一个劲地躲,妙书去握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了开。颤颤巍巍的人扶着墙壁从地上站了起来。没走几步,身子瘫软瞬间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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