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一直等到月华满地,东宫里灯火通明,王安安仍旧没有等来司马铮。
春桃察觉到内殿不同以往的气氛,见王安安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前,开口劝道:“外面凉风徐徐,庭院里花团锦簇,太子妃何不去赏月,在这里枯坐有甚么意思。”
王安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果然月色明亮,“那既然如此就在院子里摆些吃食罢。”
等到小食备齐,王安安坐在庭院里安置好的藤椅上。院中桃花已谢,只余下绿茵茵的枝干。头顶上的月亮不是满月,独缺一角,还待圆时。王安安仰头看了一会儿月亮,便听隐隐约约间有丝竹声传来。
她凝神听了一会儿,能够辨认出声音的来源,是梁羽衣住的宫苑。
丝竹声绵绵不绝,如泣如诉。
王安安眉睫微垂了片刻,抬眼对春桃道:“去取些桂花酿来,清风月白良夜,岂能无酒?”
春桃福身一拜,为难道:“回禀太子妃,内殿素来不备酒的,夫人也吩咐过,小姐体质弱,不宜饮酒。”
王安安皱眉道:“即便不备酒,那几个内侍在桃树下偷偷埋下的桂花酿,当我不知道?挖来便是。”
春桃还欲再劝:“可是太子妃年纪轻……夫人说……”
耳边丝竹声声,王安安烦躁地摆了摆手:“无碍,你去取来就是!”
春桃无奈,不敢违逆,只能去取了桃树下的一罐桂花酿。”
打开泥封的塑口,芳香扑鼻,王安安为自己斟上一盏,仰头喝了下去。酒虽芳香,入喉还是如灼。她喝了一口,鼻子都皱了起来,春桃忙劝道:“太子妃若是难受,何苦遭这罪呢!”
王安安恍若不闻,又举杯一饮,几盏过后,她渐渐习惯了入喉浓烈,品出了馥郁的花香。
身旁的嘈杂淡去,只余当空一轮皓月。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王安安脑中忽然记起这样一句来,朦朦胧胧间,丝竹声声刺耳,她索性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身子猛地一晃,被春桃险险扶住了。
她长袖一甩,又挣脱开来,三两步走到了一棵桃花下,揪下一片绿油油的桃叶,凑到嘴边吹了起来。
就你会吹丝竹,了不起啊!
桃叶声响洪亮,不见哀婉,王安安酒醉无力,吹得断断续续。
吹到最后,只觉醉意上头,站都站不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忽然见周围的宫娥都跪了下去。
王安安茫然地望了一眼春桃,她丢下了桃叶,周遭沉寂了下去,再无声响。
直到有一只手扶着她的臂膀,带着她转了个身。
王安安埋低了头,看见的是来人的衣饰,朱衣白绛袍,十二章纹,身上隐约的檀香味,是御书房燃点的香味。
她脑中迷蒙一片,抬头看了一眼,司马铮还竖着玉冠,面目若刀刻一般,冕冠旒珠下正一脸不虞地看着她。
司马铮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该在梁羽衣那里吗?
王安安眨了眨眼睛,望着司马铮的眼睛,倒映着自己无措的面目。
这一双眼睛,好像经年不变,藏着山抹微霞,乌云骤雨。
王安安只觉两耳齐鸣,她愣愣地望着司马铮,几乎要落泪。
司马铮的确是死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仿佛记了起来。
果然是死了的。
“阿铮……”
司马铮稳稳接住醉过去的王安安,抱着她就进了内殿。
隔天醒来,王安安的喉咙痛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心中暗恨不已,早知道就不作妖了,喝什么酒,就这身板扛不住啊!
她张了张嘴想要□□桃,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好在春桃守在外面听见了动静,急急地跑了进来。
“太子妃醒了,奴婢差人来伺候梳洗。”
王安安说不出话,拿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春桃立刻明白过来,递过床边的一个小瓷瓶给王安安,“这是殿下差人送来的玉梨膏,吩咐太子妃用得。”
司马铮来过?
王安安酒量浅,喝得断片,对于昨晚司马铮究竟有没有出现过,只能描摹出一个大致的模糊的印象。
她接过玉梨膏,喝了两口,薄荷味弥漫,嗓子感觉舒适了一些。
“昨夜殿下来了?”
春桃点头道:“从御书房直接来的,见太子妃醉酒,就把太子妃安置进内殿了。”想了想,又补充道,“梁侧妃那里都没去!”
王安安心中一跳,“嗯”了一声,“现在什么时辰了?”
春桃看了一眼沙漏,“快到午时了。”
王安安立刻着急起来,错过思过的时间了!
她收拾妥当以后就慌慌张张地往宗庙行去。
因为今日迟了,并没有宗庙来的内侍带路,王安安只去过庙堂一次,建安皇宫格局颇为复杂,绕过几重庭院,王安安终于迷了路。
她回身一望,竟然连春桃也跟丢了,王安安站在长廊处望着重重宫阙,无语凝噎。
还是按照原路往返吧,再找个内官问问。
她顺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好一会儿,越走越不对劲。
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来过啊!
举目望去是一方郁郁葱葱的树林,一大朵一大朵鲜红的花束悬在枝头,煞是好看。
她本不应该再往前行,可是这样好的景致,王安安不禁往林中而去。
不过行了一会儿,眼前之景豁然开朗。院落前落英缤纷,房舍玲珑雅致,不若宫中其他宫殿森然,王安安抬头一望,见牌匾上写着“凤仪”二字。
这是什么人的住所?
凤仪?
莫非是哪个宫妃的处所,可是放眼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哪个宫妃还敢称“凤仪”?
王安安心中沉沉一落,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她放缓脚步朝庭院内走去。
四下无人,寂静得毫无生气,这是一所没有主人的庭院。
可是庭前廊下,却是分明被人精心打理着的。
门扉微合,只是轻轻一推,王安安就看见了屋内的全貌。
并没有太多的修饰,书桌,摆设都是寻常,只是屋中墙上挂着一幅美人图,盈盈而立,脉脉含情。
正是她脑海中描绘的陆贵妃的样子。
她看着陆贵妃的丹青并不觉得陌生,起初王安安也觉得很奇怪,可是看得久了,她就看出了端倪,因为谢渊生得像她。
眉眼十足十得像。
“谁在那里?”
墙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隐含雷霆怒意。
王安安吓得一抖,下意识就要转身往外跑。
(https://www.daoxsw.cc/bqge151966/7809261.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