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画魂 四

　　学生跳楼的事情在一个下午中就传遍了四处，当时那么多学生亲眼看着的，学校想要封锁消息都没办法。

　　其实人们也没多大惊讶，有些高三学生压力大了，想不开自杀的事这几年多了去。顶多惋惜一句，父母都养了十多年，一朝一夕就没了。

　　夏清百下午放学后，看见校园里面停了不少警车，一些警察站在警察旁，几个学校领导正在与他们交涉。旁边还有一堆人，几个人围着中间一个女人，半掺半扶着她，女人失声痛哭，哭得几乎要昏厥。

　　他晃进高三教学楼，发现当事人摔死的地方被警戒线拦了起来，地上用白色粉笔画出一个人的轮廓，白色粉灰的线条与已经干涸的血液交混，呈现一种特殊质感。

　　动用了那么多警察，看来警方也意识到这不是自杀那么简单的事。

　　在上楼之前，他没忘记去楼梯对面的年级办公室拿成绩表。还没等他走过去，乐灵珑似乎看见他在外面，于是自己走了出来，把成绩表送过来。

　　“你这次考得不错呢。”乐灵珑笑着说，将成绩表递过来。

　　夏清百接了成绩表，虚晃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名字稳稳当当地在全班首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假惺惺地谦虚笑了笑：“哪有，我有一个朋友，叫阮城仞，次次都考年级第一呢。”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次又考到第一的话，班主任应该就不会计较他上午逃掉两节课的事。他猜想班主任不敢亲自来拿成绩表的原因，是因为那牛脾气又顶撞了年级主任，所以把他支来当苦力。

　　学校领导都去与警察、死者家属沟通了，年级办公室又只有乐灵珑一个人，于是她在外面多站了一会儿，和夏清百说了几句话。

　　“还是很厉害。”乐灵珑的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后传来一阵谈话声。

　　其中一个人说：“死者名叫李明璐，高三学生，据初步调查，并不像是自杀。当时她正在和同学讨论作业，那个和她一起讨论作业的同学说，死者突然就站起身往外跑，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喊她都不回，同学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没有追。之后就看她跑上天台，直接跳了下去，谁都来不及阻止。”

　　另外一个低沉稳重的男人声音回答道：“知道了。”

　　夏清百忽然觉得后面这个声音听来有些耳熟，正要回头看看，乐灵珑突然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夏清百，借助他的身体挡住自己。

　　夏清百一脸“不好意思”的笑僵住了，整个人一动不敢动，因为乐灵珑靠他太近了，两个人几乎贴住，他甚至看到自己的呼吸吹起乐灵珑柔软的发丝。

　　于是他屏住呼吸，一会儿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又轻轻地呼吸，不知道是在怕对方感觉到他，还是在怕一不小心弄碎面前这个人。

　　乐灵珑低着头，小声说：“你后面那个人认识我，和我有点过节，我不想被他看见，你帮我挡一下，好吗？”

　　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扑在夏清百的胸口处，他顿时觉得有些心痒痒，点点头：“好。”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谈话的两人似乎终于离开了。乐灵珑退后了一步，看着夏清百微微笑道：“谢谢你。快要上课了，你快去吧。”

　　得到一个微笑感激的夏清百觉得心里飘飘然起来，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路飘着回了教室。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后方，“优秀学生功勋墙”上，尽头处画中人的脸迅速扭曲了一下，而后归于平静。

　　第二天下午，公安局会议厅。

　　会议结束后，警察们都三三两两地相继散去。

　　男人独自坐在会议桌前的主位，点燃一支烟，靠在椅背上仰起头。

　　他吐出一口烟雾，朦胧中精致的眉眼显得有些疲倦。

　　上午那个学生跳楼案件算是卡住了。不是自杀，根据调查死者在这一段时间中，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自杀前的征兆，也不是他杀，所有人都看见死者自己跑上天台，然后跳了下去。

　　最让人头疼的是，当时目睹死者跑上天台的几个同学都一脸惊恐地表示，当时她一定是被什么附身或者控制了，那种状态就像是被丝线操纵的木偶。这种不科学的说法在学校中十分火热的传播了起来，学生间充斥着一种恐慌的氛围。

　　这起事件有诡异不正常之处，很明显地摆在眼前，上头传达命令下来说，会派人协助他办案。先找出真相，然后再把那些流言给压下去，这些都是即将高考的学生，这个紧要关头不能受到影响。

　　男人一只手夹着烟，另外一只手也闲不住地转着笔，又在聚精会神地思考着什么，以至于有人敲门进来也没有听见。

　　同事老李端着一只茶杯走过来，放在男人面前，说：“副局，喝点水吧，别再抽烟了，你的肺都快被抽成马蜂窝了。”

　　男人把烟叼在嘴里，并不去拿那杯茶，而是用两个手指抚了抚眉头间深如沟壑的皱纹。

　　好半天，他才从椅子上直起身体，把抽了一半的烟按在烟灰缸中，叹了一口气，说：“老李啊……我今天好像看见她了。”

　　老李一怔，还来不及问什么，就听见他继续说：“我的生命中，有两个女人对我十分重要。”

　　“曾经，我被逼着在她们中间选择其一，我不够决断，同时失去了她们两个人。”

　　“在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们时，她们中的一个好像出现在了我面前。”

　　空荡的屋子里似乎安静了下来，老李静静地看着男人：“副局……”

　　“我来局里这些年了，最初除了那个人……最开始也是你看着的，你算是我半个师傅了。”男人疲倦地揉着眉头，“到如今，想说个话也只有你了。”

　　“这么多年来，”他用手敲了敲心脏所在的地方，轻声说，“我心痛啊。”

　　“副局，别想那么多了。”老李说，“找个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男人摇了摇头，正要继续说什么，门被敲响了。

　　夏清百拿着手机，按短信上的内容找到了公安局，给门口的警卫通报后，那警卫打了一个电话，就让他自己去会议室找人。

　　他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明明是这些人有求于他，连个带路的人都没有，还得自己去找路。好在楼梯处有各个科室的详细位置，他才没费多大功夫，找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夏清百敲了敲门，然后退后半步站着，双手插在裤带中。

　　不一会儿，会议室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露出半个头来，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写着疑惑。

　　夏清百彬彬有礼地点点头道：“您好，我是上面派遣协助查案的人。”

　　说起这个协助查案……其实并没有听上去的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哦哦，”中年男人恍然，连忙让开身，将门大打开，“请进。”

　　“老李，谁来了？”坐在里面的男人听见了动静，走过来问。

　　就在门口，夏清百与男人正好面对面，两个人同时愣住，然后同时指着对方道：“是你！”

　　老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茫然。

　　夏清百震惊地看着男人，感觉自己的人生写满了“全是套路，全靠巧遇”几个大字。

　　这不就是之前见了两次的副局么……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忽略掉了相互介绍自己什么的，一步跨上前，抓住夏清百的衣领：“正愁没地方找你……昨天中午，你抱着那个女孩是不是叫乐灵珑？”

　　“副局！”老李惊叫一声，想上前阻拦男人，却被男人一只手挥开。

　　夏清百被扯住衣领，顿时有些呼吸上不来，晕头转向中听见男人这句话，感觉信息量大得他有些无法消化。什么叫抱……他不就挨了一下，什么都还没干，就被冤枉……其次，那时乐灵珑似乎说了和他身后说话的人有过节，他是说那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原来是这个见过几次的副局……

　　这个副局看着不像是坏人，两人有什么过节连见都不能见一面？不会是为情所困、因爱成恨吧？夏清百心里一下子警铃大作。

　　这次副局展现出来的，与之前两次他见过的完全不同，收敛起犯二的表情，副局身上的气势让人感到一阵压迫。

　　正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透露真实情况时，男人却颓然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低着头说：“无所谓了，是不是她，又有什么所谓，她连看都不想看到我……”

　　刚才暴躁的男人一瞬间变得如此失落，让人有些于心不忍。男人揉了揉额头，道：“我是乐尚，合作愉快。”

　　乐……？夏清百惊讶了一下：“我叫夏清百。你和……乐灵珑，是什么关系？”

　　乐尚看了一眼夏清百，说：“你这是变相承认下午那个女孩是她了吧？”

　　“……我绝对没有抱她，真的，我发誓。”

　　“没有最好。”乐尚冷哼一声，“她是我妹妹，你敢抱她的话……我就剁了你。”

　　“……”夏清百忽然有点莫名的慌。


　　(https://www.daoxsw.cc/bqge137403/7149595.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