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赌石
我笑着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了一点，说：“别这么暴脾气呀，有话好说，好说。”
那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刀尖始终对准我脖子上的大动脉。这个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是难办。我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回答：“我们就是在这边迷路了，迷路了。没有别的意思。”
男人的刀尖微微下压，刺入我的脖颈，我感觉到一阵刺痛，鲜血缓慢流出。我皱眉，现在的局面真是僵持住了，我们两方都没有动，似乎都是有一些顾忌。对于对面的这个男人来说，他的手中有刀，而且还捉住了小六，所以说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我们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可他却有所顾忌，看样子是也不想出人命，我只要给出对方肯相信的证据就可以了。
于是我可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我和小六被黑心司机丢下的故事，害怕对方还是不相信，我还编了一个来这里的理由。我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是看到他并没有将刀尖更深入，就可以基本判断出他还是有一些相信的。
我正打算接着说下去的时候，男人却忽然问了一句：“你脖子上的石头是哪来的？”
我一怔，脖子上的石头是证明我邵家家主身份的，即使我看过很多书，也看不出它是什么品种的，黑色的玉石倒是有墨玉，石英，黑玛瑙，喀瓦石等等，但我觉得它不是其中的一种。而且单单是颜色我已经觉得它不会是什么贵重的玉石，现在市场上以透明度，硬度，软度等等来判断玉石的品质，可是这样黑黢黢的石头哪里来的透明度？
所以对方这样问反而让我警惕起来。他一定是内行人，而且是内行中的内行。
看到我警惕的眼神，对方居然把刀收了回去，但是同一时间寒光一闪，小六身上绑着的绳子也被斩断。男人快速消失在黑夜中消失在丛林里，我只听见几声稀稀疏疏，周围就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不远处的火烛炸开的噼里啪啦声。
我和小六面面相觑。
那个男人的举动让我不由的怀疑他会是邵家的一个人，会是谁？他居然认得这块石头。我戴在脖子上这么久，但是至今也只有老哥，骆驼，三白还有邵家那些老家伙知道它代表的含义，就连徐教头这个当年和老爹那样要好的兄弟都不知道这样其貌不扬的黑色小石头代表的是邵家家主，会是什么人，竟然知道呢？
我查看了一下小六身上并没有伤，那个人只是制止住小六的动作，并没有伤害他。
这就很容易判断出来，对方不是敌人。
我放下心来，招呼着小六睡觉，小六满脸不赞同：“我说藏雪姐，那边有一个要杀人的躲在草丛里呢，你居然还敢睡觉？”
我从背包里取出创可贴给自己粘上，漫不经心的说：“就是因为这样才要好好睡觉。不养足精神怎么和自己的对手抗衡呢？”这句话说的太顺口，让我有些怔愣。好像，老哥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我并没有做到。我每天那样晚才睡，甚至养成了习惯，每天这样殚精竭虑也有一方面说明了我还不够强，真正的强者，笑谈间樯橹灰飞烟灭，我这样，一个风吹草动都夜不成寐。
我摇头叹息一声，又从背包里取出帐篷睡袋，开始搭帐篷打算露营。夜深露水重，我也没有带什么厚衣服，总是觉得有些冷，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出门在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也不求什么了。
我和小六商量两个人守夜，他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夜晚还算平静的过去了，我很早就起来了。而且我们运气好，一大早遇到运货的货车，我们出了钱他们愿意捎带我们一程。
很快就到达凉川的城镇。
这是一个相对繁华的小城镇，街道整齐，但是房屋略显拥挤，我们刚下车就感觉人山人海，看到我们身上背着大包小包，还有人来背行李挣外快。这倒是很常见的现象，只是我很少跨省，北疆那边人少，看不到这样摩肩接踵的画面。
我和小六对住的地方不挑剔，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舒适的宾馆先住下了。休息了一会儿，我和小六都闲不住，连了酒店wifi开始找附近的几处古玩市场。刚才办住房登记的时候，我还和老板聊了一会儿，打听了最有名的玉石古玩市场。当即我和小六就出门一起去玉石古玩市场了。
不愧是最有名的古玩市场，到处透着古色古香的味道，但是对我来说着实有点吓人，因为这里很多原石都是开了天窗的，所以我可以看到异象。那些有异象，那些没有，我一目了然。
兜兜转转，我看了一些被丢在门外的一些小原石，开了天窗，可以看见绿色，但是这绿色就是最最外行的人都看的出来是染色了。我不由的摇头笑了，小六就伸头看了一眼，顿时撇了撇嘴。
我觉得好笑，也就多看了几眼，有些还装模作样的拿出手电照了照。那些老板可能是看我年轻，又像是手里有闲钱的无知少女，纷纷上前给我介绍。
我一本正经的听他们胡说八道，把假的说的天花乱坠，把最假的那几块开了天窗的原石往我手里推，直说这个好，那个好。
我笑着听他说着，也没说好还是不好，一边的小六却看不下去了，拉着我的手想要离开。小六年纪也不大，比我还要小两岁，但他手上的常年练刀工的茧却很厚了。老板大概是看到生意了，根本没注意我身边的这个小小少年在赌石上的造诣远远高于他，还在他眼皮底下，班门弄斧，说是个跳梁小丑都不为过。
“小姑娘，你看怎么样？大哥也不坑你，这样，这是卖五千的，大哥看你也是爱这一行，看你也是同道中人，我不坑你，四千怎么样？”那老板看着我，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认真的老实人的劲儿。
小六连忙在背后戳我，低声说：“我说藏雪姐，您老别玩了，我们还是找人，赶紧找人吧。那是骗人的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倒是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然后装模作样的思考一番，皱眉说：“老板，还是太贵了，你看三千行不行？”
古玩市场早上的人不是很多，倒还是有一些看客，及拉着拖鞋，穿着单薄的外衣就伸头来看热闹。三三两两的约莫有十几个人，大概都是这一片倒卖玉石的老板，看到我这样年纪轻轻的不懂行情也敢胡乱赌石，都小声笑着交谈，内容无非是什么还是年轻啦，不懂人心险恶啦，钱多烧得慌啦之类的。但是他们都是一块儿做生意的，谁也不会出来，到底是帮着一起做生意的。
老板大概也没想到我居然真的想要买，愣了一下后迅速装作为难的样子，说：“小姑娘哟，我这也是小本生意对不对，你看这天窗的颜色，这么绿的可不多哟，错过了可有下一个要买的嘞，我看姑娘你起的这么早来我们这边赌石对不对，我们也不坑你，这都是一分钱一分货的。”
老板苦口婆心的劝着，我拿捏着这个度，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那老板看我好像真的很为难，就说：“小姑娘，这样吧，看你也是学生对不对，我们为国家做贡献嘛，培养优秀的大学生嘛，对不对，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三千五，你看行不行？”
我心头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这商人的嘴还真是。
但是面上我还是说：“这样吧，老板，你也知道我是学生，我也很喜欢这赌石的文化。这样，我出五千，你把那一块也卖给我好不好？”
老板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另一块比他手里还要小一点的原石，也是被摆在外面的一堆小原石，顿时放下心来，说：“好！大哥给你切，好吧？”
我点点头，身后却快被小六戳出一个洞：“我说姑奶奶，你怎么还真玩上了？”
我笑了笑，并不在意。
那老板先切的是他给我推荐的那块，可以看到那个被开天窗的地方的确有一点绿色，是翡翠不错，可惜只有开天窗的那一块大小，而且成色非常差，是最下品的翡翠。我心中有底，所以没有在意，这块儿小翡翠的市场价值撑死了一千块。
那老板居然厚着脸皮对我说：“小姑娘，你看，我没坑你吧？”
我笑了笑，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呵呵，你还真是没有坑我。确实有翡翠只是品色很差而已，小了很多而已。
周围看戏的人也快是忍不住要笑出来了，有一些干脆对结果没有什么期待的了，都转身离去，只有少数几个还想继续留下看笑话。
那个老板使劲儿憋了一口气，把笑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然后着手切第二块。只是他明显知道那块原石里面切不出什么，所以干脆从中间打算一切两半。我上前拦住他，说：“啊哟，大叔，你可别把我的翡翠切坏了。”然后我取出铅笔在原石边缘的一些地方画了线，递给他接着说：“好了，你切吧。”
旁边的人，连同老板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更是有人起哄说：“方老板，听到没，别切坏了人家的翡翠！”
方老板大笑几声，然后说：“好好好，不会切坏的。”
然后他沿着我画的那些线开始切皮。
第一刀，就露出了绿色冰种翡翠。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些人连忙上前查看仔仔细细确认了很多遍才喃喃的说：“真的是玻璃种，居然切出了绿色玻璃种！”
那样纯净的绿色，那样高的透明度，即使没有打着手电都可以看清里面的纹路。
现在再也没有人说什么风凉话了，方老板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切开我画的其他线，露出了完整的玻璃种翡翠。放在电子秤上一称，差不多有一斤，按照现在的价格，绝对远远超过五千块。若是再经过小六的雕刻，卖到上百万不是问题。
老板直接傻眼了。我取过那块翡翠看了看，随意的丢给小六让他帮我收着。然后对周围那些看客说：“我是邵家邵藏雪，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明天的同一时间我还会到这里，欢迎感兴趣的人和我一起，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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