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白
“藏雪！”
我正要接着问什么，突然，异象破碎。我清晰的看见这幅画面碎成透明的碎片飘散风里。周围依旧是黑蓝灰的人群匆匆走过。人们笑闹赞叹的声音，音乐震耳欲聋的声音，直升机嗡嗡的轰鸣声，全部揉碎融合在一起，涌入我的耳朵。
可我只听见了这个声音。
只看见了这个人。
三白。他站在百米开外，一袭白衣，淡若纤尘。
这是恐怕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两个三白，隔着三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两种气质，两种气息。
这差别犹如冰与火，日与月，白天与黑夜。
我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两个人，默然不语。脖子上的黑色石头依旧热得发烫，证明，我还在异象里，不过是另一种异象。
我看着真正的三白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潮翻涌。三白的出现让闻昧一收回了异象。为什么？
“好久不见啊，三白。”闻昧一依旧顶着三白的脸，笑起来充满邪气，他向三白打了个招呼，接着说，“惊讶吗？这个家伙心里最重要的人是你耶！开心吗？多年的夙愿啊，兄弟！”
三白没有开口，他驻留在流动的人群中，白的晃眼，他的眸光很淡，淡到人们无法察觉。
闻昧一笑起来，越来越大声，人们从他身旁走过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他笑到捂着肚子，笑到流出泪花：“满意了吗？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你******把几儿放到哪去？三白，你他妈到底有没有良心！”闻昧一突然冲过去揪住三白的衣领，冲他吼着。
听他说几儿，我好像有点印象。
忽然，我想起不久前的一个夜里，在夜风吹拂下，在车灯的亮光中，三白口中那个缱绻缠绵的名字――几儿，我答应过她的。
我看向三白，第一次，我从他眼中看到那么明显的黯然。他眼中的光芒尽数散去，星星点点的全是黯然和落寞。
“她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回报她的？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闻昧一越来越激动，他的手劲出奇的大，我看到三白微微皱眉。
他抬眼看了闻昧一一眼，还是淡然的语气，让人无法察觉他的情绪：“我知道。“
“知道，呵，一个你知道有什么用！”闻昧一松开三白，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瞥他一眼，冷哼一声，说：“你会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三白依旧是这样的语气，不悲不喜，不愠不恼。
闻昧一最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一笑过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有些奇怪，闻昧一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是我。”三白朝我走过来。“为什么？”我皱皱眉，看向他。他却一下子静下来，没有回答我。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我，说：“我不能说。”我没有继续问他，虽然他面上不显，但是还可以察觉到他的气息，是一股浓烈的悲伤。
“她曾经送了一块玉给我，上面刻着我的名字。但是我把它毁了。因为我不能佩戴玉石。
“她为了我做了很多事，但是我利用了她，伤害了她。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可我没办法。
“我的命，生来就不由我自己。
“她不该爱上我。”
三白蹙着眉，说了很多。人群熙熙攘攘，他是唯一不变的白色。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都过去了。你那样选择，一定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他默然不语。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以前骆驼老哥不高兴，就把哥几个叫出来一起喝酒，但看上去三白不会是那种愿意用酒精麻醉自己的人。
正在这时，老哥他们的电话来了。
“藏儿，到碧玉展这边来。我们看中了一块玉。对了，你看到三白了吗？他手机关机了，你要是见到他带他一起过来，这边遇到了一点麻烦。”
我应了以后和三白说了，他点点头和我一起往碧玉展走去。
下车后，我最早注意到的就是这个碧玉展的展柜。不仅因为这里面陈列着许多珍贵的玉石，还因为，这里有异象的气息！
远远地我就看见库尔多趴在玻璃柜台前，将脸贴在上面，他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立刻变成了饼状。我看着好笑，拉着三白走了过去。
之前拦住我的那位经理此时微微弓着腰，问老哥：“五位吗？”
老哥点点头。经理鞠了一躬，说：“里面请。”说着，他在前面带路，我们几个跟在后面。
这是一个白色的回廊，是塑料夹板临时搭建的，空气里还有浓浓的油漆和胶味。里面很安静，我只听见我们几个的脚步声，连呼吸声都不可闻。
我习惯性的眯了眯眼睛，装作蹲下系鞋带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我已经看不见来时的门，那位经理说的“里面请”中的里面指的是异象。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三白浅浅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看向他，同时他也在看我。
“我很高兴，即使你忘记了很多事，你心底的那个人还是我。
“还有，我很抱歉。”
抱歉，抱歉什么？我皱了皱眉看向他，他却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白色的回廊。
三白！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见，我伸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哥！”我立刻回身想要叫住老哥，但白色的回廊里，什么也没有。
我只能看见回廊尽头，是巨大的黑色的点。
我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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