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坦然前行
狼性本就嗜血凶残,战狼又是专为猎杀而豢养,再加上白骨菡萏的强烈致幻作用,此刻的战狼,那猩红双眸散发着慑人的血性光芒,在园子中左冲右突,几入无人之境。
那战狼本身动作皆是扑杀撕咬,并无甚招式可言,却是最有效率的杀戮手段,反观那些炼力和炼肉期的苏家守卫,虽然也是稳扎稳打的体术炼金师,在那狂暴了的战狼跟前,却也不是一合之敌。
撕咬,战狼锋利的牙齿就是它最好的武器。
扑杀,战狼那巨大的体型,就像是活体装甲车,冲撞起来无人可挡。
受伤,那些苏家守卫的刀兵砍在战狼身上,伤口越多,却更激起了那战狼的凶性。
嚎。
那战狼对空长啸,死死咬住苏武幕的脖子,直到他咽了气。像是对着丛林宣告胜利。
临死之前,苏武幕拼死反击,爆发出炼脏期体术炼金师的全部血炼之力,一只手如金戈利刃,狠狠插进了那战狼的胸腔,将那战狼的心脏一把捏碎。他拼死一击,竟是选择了和自己豢养的宠物同归于尽,不知道苏武幕在当初豢养这战狼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生机慢慢丧失,那战狼猩红的双眸渐渐恢复了清明,待它看清倒在自己面前的人,眼中竟然流露出惊愕的深情。呜咽一声,竟然去****那苏武幕的伤口。
郭昊心有戚戚焉,叹息一声。
“唉,今日之事,我是不是做得过分了?”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来,郭昊此时语气中浓浓的自责。
“怎么会?这战狼平日里肯定没少帮苏武幕干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如今,总算是临死前做了点好事儿,为正道炼金同盟除掉了一个祸害。”
肖彤刚才趁着混乱挣脱了守卫,赶忙学着郭昊饮下了隐身药水,这才躲过一劫,回想起那战狼的神勇嗜杀,肖彤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你说的虽有道理,但是,你我与苏武幕的仇恨,那是你我的仇恨而已,可是,在战狼那里,也许只有主人和敌人这两种人罢了。现在它却帮敌人杀了主人,想必虽死却不能瞑目吧?不然,为何临死之际,其鸣哀戚,闻之让人心有戚戚焉。”郭昊似乎挣不脱心中的愧疚。
“先生非那战狼,安知战狼所想?”肖彤负气,说了一句话,语气间颇为不忿。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焉知鱼之痛也?郭昊突然想到了一句相似的话,这似乎是一个悖论,却让郭昊有一种舒畅的感觉。一口憋在胸中的郁结之气,缓缓吐出。
是啊,我郭昊,不是肖彤所谓的正道同盟中人,所以,不会苟同肖彤那种********的正道做派。
我不是那苏家炼脏期的体术炼金师苏武幕,故而,我不会认可他苏家的机关算尽,在他苏武幕面前束手就擒。
我更不是这战狼,不知其有心亦或是无心,亦不知,它此时是解脱,还是伤悲。
苏武幕将郭昊当成了和肖彤一伙,要取两人的性命,郭昊还有大仇未报,更有心愿未了,他不想死,故而利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手段,包括那白骨菡萏,亦包括利用那致幻的战狼。说到底,他苏武幕豢养战狼,不也是为了给自己卖命,猎杀仇敌么?那郭昊反过来利用这战狼,除掉欲杀死自己的苏武幕,又有何不可?
这不是道义,这是生存,是惜命。
和生存相比,所谓道义、慈悲和怜悯,都只能退居其次吧?
郭昊感觉到一阵解脱,同时胸中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芜和无力的感觉。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焉知鱼之痛也?
也许,这世上,所有的感同身受,都是有限度的吧,所有的将心比心,也是有限度的吧。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只是理想,更加生动的现实是:
大多数时候,为了生存,为了活得更容易,我们都活得很自我,很盲目。连偶尔的慈悲和怜悯,都是奢侈。
但是,无论如何,我郭昊自有我自己的行为准则。有所为,有所执着,有所把持,有所领悟,有所不为。
是非功过,任他人去评说,而我,有迫切想做的事情,排除万难,坚持去做,就够了。至于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是非功过,终有尘埃落定的一天。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焉知鱼之痛也?
同样的,人非我,安知我之乐,焉知我之执着?
“先生在想什么?莫不是我刚才说错话,冒犯了先生,如果是的话,我肖彤先在这里向先生赔个不是。在下见识短浅,口不遮拦,还望先生见谅。”肖彤对于这位低调的救命恩人还是心存感激的,尤其是,他救了自己的性命,又一次的。
“不是,只不过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不碍事的,你多虑了。”郭昊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肖彤扫了一眼这园子,刚才战狼的单方面屠戮,搞得园子一片狼藉,尤其是池塘之中,那白骨菡萏的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相当禁烧,那火光缭绕,照得园子里影影幢幢,血腥的气息扑鼻而来,更不用说那地面上狼藉的状况,令人作呕。
“先生,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苏家人很快就要往这里赶来,我们还是速速撤离吧?”肖彤担忧地提醒道。
“走?为什么要走?”郭昊反问。“若是这苏家还有其它人的话,早在那战狼突进,哀嚎遍地的时候,就已经来了,还会等到稍后?若我所料不差的话,这苏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故而抽不开身,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些人,应该就是今夜,他苏家所有的防御力量了。”
“大人的意思,是还要往苏宅深处挺进?”肖彤简直难以置信,感觉这人太冒险,太疯狂了。
“为什么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都已经差点死掉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郭昊也觉得现在撤离,更稳妥一些,不过,富贵险中求,如果他郭昊是那贪生怕死之人,今夜,就不会踏入这苏家的后门。
肖彤沉吟一阵,思考片刻之后说。
“我觉得,此时继续挺进还是挺冒险的,不过,有什么办法呢,不就是冒险么,我喜欢。”
说完,肖彤率先朝那下一进院子的院廊走去。
郭昊紧跟上去,此刻的心境,一扫之前的郁结,无比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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