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她的初恋
半小时之后，殷耀南才回到包厢，手里拿了一瓶红酒。他刚坐下，菜就陆续上桌了。
殷耀楠把龙虾挪到殷雅霓面前，宠爱地对她说：“霓霓快趁热吃，这可是波士顿龙虾。”
殷雅霓放下手机，开始夹龙虾到碗里，殷耀楠另外又夹了两只鳌虾到她盘子里。看得出殷耀楠对殷雅霓是真的很疼爱，他们相差11岁，殷耀楠看着她长大的。殷雅霓小时候特别黏殷耀南，一直持续到殷耀南25岁到美国留学后。虽然殷耀南现在不常在国内，但是殷雅霓和他经常联系。侄女的学业、感情，工作，殷耀南一直很关注。
沈流岚拿起殷耀南刚才带过来的红酒，看了一眼年份，戏谑的对殷耀南说：“90年的帕图斯，今天晚上要干杯吗？”
殷耀南无奈的说：“我们今晚的餐费还抵不上王总送的这瓶酒，这瓶酒现在市价应该在四万左右。”
殷雅霓一听四万块的红酒，顿时来了兴趣：“小叔，赶快开下来尝尝，我还没试过五位数的红酒。”
殷耀南听了哈哈大笑，对殷雅霓说：“酒是不错，但你不能喝，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殷雅霓已经将高脚杯放在转盘上，手滑了一下，高脚杯就转到殷耀南面前：“小叔，我成年很多年了好嘛，大学四年就没少喝酒，哈哈哈哈。来，大胆的倒酒！”
沈流岚看殷雅霓那一股痞子样，眼里的笑意更深，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奇女子？刚才在大厅里娴静得如淑女一般，现在又有一股女中豪杰的既视感。
殷耀楠自然是明白殷雅霓不胜酒量，但知道她有喝多了就讲真话的习惯，正好自己想套套话。于是，殷耀楠打开红酒，给殷雅霓倒了一杯后，叮嘱她：“先把菜都吃饱了再喝，就只能喝一杯。”
殷雅霓连连说好，加快了吃龙虾的速度，实在是等不及想尝试看看五位数的红酒是什么滋味。
沈流岚和殷耀楠已经开始在碰杯了，殷雅霓吃饱后，也拿起装红酒的高脚杯喝了一口。嗯，果然是好酒，入口醇滑、过喉不辣、回味绵长，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沈流岚虽然一直在跟殷耀南聊天，但目光偶尔会飘到殷雅霓处，他知道她已经喝了不少。这红酒虽然酒精浓度不高，但是对一个不常喝酒的人来说，后劲还是比较大的。他嘴角又勾起一抹笑容，看来今晚真的会很好玩。
“Ben，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殷耀南打算跟沈流岚一起回去。
“大概在八月下旬，我航班确定下来就告诉你。”沈流岚摇着高脚杯内的红酒，眼神定定，似乎还想在国内待久一点。
“Emma那边怎么样，听说上次她赌气想回香港，是你将她留下的？”殷耀南关心起两人在耶鲁大学的师妹，但沈流岚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当时因为集团需要她，股东会不通过她的辞职申请，我只好以朋友身份挽留。”
Emma是小他们两届的师妹，香港人，当时毕业后不久，放弃华尔街高薪厚职，追随沈流岚创业。大家都知道Emma爱慕沈流岚已久，但沈流岚总是视而不见，仿佛是一块在感情上不开窍的石头。Emma是沈流岚在事业上的左膀右臂，沈流岚有今日的事业版图，她功不可没。
“她肯为你留下来，你在她心里还是很重的。差不多就行了，你年纪也一大把了，既然决定在美国定居，她是你的最佳伴侣。”殷耀南是很想促成沈流岚跟Emma的姻缘，在他乡，虽然有华人圈，大家关系也很好，但毕竟难寻能在事业上生活上都能助自己一臂之力，且有感情基础的爱人。
沈流岚喝了一口红酒，眼里有看不见的幽深，缓缓开口：“她不是我想要的女人。”说话之后沈又喝了一口红酒，结束这个话题。
殷耀南哈哈一笑，举起高脚杯跟沈流岚碰杯，男人间，很多时候，话点到即止，大家互相明白。
殷耀南转头把话题引到殷雅霓身上：“霓霓你呢，已经毕业了有什么打算？既然不想进你爸公司，那要不要跟我到美国继续进修？”
殷耀南的问题引起沈流岚的注意，他将目光定在殷雅霓身上，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会不会是他期待的那个答案？
殷雅霓此刻已经把一杯红酒都喝光了，酒的后劲开始出现，她的脸像红透了的苹果，显得异常粉嫩可爱。“我不想去国外，在那边没朋友，我会觉得很孤单。”殷雅霓思维还是清晰的，但是人开始感性起来，没了白天清醒时的自我保护。
殷耀南知道这是刺探军情的好时机，紧接着又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月底就要到海门找工作了，我舍友，有的准备考海门大学的研究生，有的要在海门考公，有的要在海门找工作。我当然也要去海门。”
“你在海门找工作，还不如直接在南城，不管去不去你爸公司，叔叔可以给你找其他跟你专业对口的工作，女孩子不要一直在外面耍。”
“那我就喜欢那里也没办法啊，心有一座城，住着未亡人，叔你懂吗？”殷雅霓此时已经开始掏心掏肺讲大实话了，她的心有一座城，引起了沈流岚的注意，莫非她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过也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恋爱都应该谈过几回了，有心上人也是正常。
殷耀南一听那句话，就知道殷雅霓还在惦记着中学时期的暗恋对象。殷雅霓曾经从中二开始喜欢一个叫做汪沅的男孩子，是她当时的同班同学。中考的时候，殷雅霓本来不适合汪沅那所艺术高中，但为了追随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硬是将志愿从公立重点高中填到私立艺术高中。当时这件事情在殷家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哥殷耀山从小将殷雅霓当jie班人培养，殷雅霓也不负众望，从小一直非常优秀。怎知殷雅霓竟然自作主张，将志愿填到艺术高中。虽然艺术高中也不乏优秀的学生，但他们针对应试高考的授课，更适合艺术类考生。殷雅霓理科拔尖，去艺术高中明显无法培养她的专长。幸好后来高三的时候，殷耀南天天用电话视频帮殷雅霓补习，才让她考入了一等学府海门大学。
殷耀南对殷雅霓是恨铁不成钢，因为中考填报志愿的事情，殷雅霓被训了一顿，从此不敢再透露半句自己的感情动向，生怕引起殷家大人的阻止。就连对曾经最好的小叔殷耀楠，也是三缄其口。这几年，没有人知道她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男朋友。殷耀楠觉得自己是殷雅霓的叔叔，有必要知道她的感情状况。
殷耀南假装不经意地问：“汪沅同学今年也毕业了吧？他打算在哪发展呢？”
殷雅霓还是很老实的有一句答一句：“他说他被海门一个设计公司聘请了，前几日我们刚一起吃饭，他说将来我们一起在海门工作，可以经常见面，一起运动一起吃饭一起......呵呵......“话还没说完，殷雅霓开始傻笑。
“一起运动一起吃饭，还要一起干嘛呢？”殷耀南不依不饶，想挖出侄女的大秘密。
殷雅霓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傻傻的说：“汪沅说他租的房子，有两居室，还有一间空房间，到时候可以和我一起拼租，这样房租比较便宜......嘿嘿嘿嘿.....”
殷耀南听到殷雅霓要跟男生同居的事情，立马不淡定了，眼睛瞪大，嗓门提高：“不允许这样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跟男孩子同居？我要跟你爸妈说，不能让你到海门上班！”
殷耀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殷雅霓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红酒的后劲太大，她一杯倒。殷耀南无奈地将她扶到旁边的沙发上躺着休息，继续与沈流岚举杯。
沈流岚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殷雅霓，笑道：“霓霓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过未婚同居确实是不好。”
殷耀南无奈的说：“可不是，之前已经为了那叫汪沅的男孩子，差点毁了自己的前程。如今又要重蹈覆辙。当时我在美国无法阻止她，这次一定不能让她这样做。”
沈流岚倒是一派冷静：“海门的经济环境，确实是更适合她的职业发展。她修企业管理及会计学，如果能有一个大平台让她锻炼，以后她进入自己家的企业，必定能有所发挥。”
殷耀南却不赞同：“我不认为她是真的想一展所长才选择海门，从小看着她长大，我太了解她。这孩子虽然表现出一副冷淡的模样，但这么多年，对初恋一直不愿放弃，是个重感情的孩子。我很担心她真的在海门，万一又跟那叫汪沅的男孩子纠缠不清，将来她会非常辛苦。”
沈流岚看了眼沙发上的殷雅霓，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家庭背景也好，为什么无法得到那男孩子的垂青：“那男孩是什么情况？”
殷耀南皱了皱眉头，喝了一口酒，慢慢对沈流岚说出当年的事情：“那男孩子叫汪沅，是霓霓的中学同学。对方是学画画的，长得也帅气，非常有女孩子缘。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中二的时候霓霓开始暗恋他。这个事情家里一直没有人知道，直到霓霓中考的时候，本来她的分数是够上南城一中的，谁知道她竟然将志愿填到了艺术高中。后来我去调查了后才知道她是为了那男孩才填的艺术高中，当时我们整个家族，为了更爱她的就读院校，做了很多尝试和努力。但艺术高中因为当时幸运吸收到了霓霓这个高分生，一直不放人，所以只好让她在艺术高中就读了。艺术高中的师资根本不适应应试高考，所以在霓霓高三那年，我天天用越洋电话，见缝插针的利用各种时间，帮她补习，她才能考入海门大学。其实她高考的分数能够进入中南大学的，但是这丫头不知又因为事情将志愿填入了海门大学。霓霓高中三年一直暗恋着那男孩子，男孩子在高一的时候找女朋友，是他们曾经的中学同学。霓霓当时大哭了一场，但还是不放弃，依然坚定地喜欢着对方。直到高考后，男孩子跟女朋友分手了，于是约霓霓一起到深城大学读书，可当时霓霓已经将志愿填报海门大学。大一的时候，霓霓跟对方表白，对方拒绝了。我看过那男孩的博客，学校生活中到处是搞艺术的美女，霓霓哪里竞争得过那些女孩子。大学四年，霓霓仿佛放下了这段感情和这个男孩，但也不恋爱。听我大嫂说，霓霓同意二十五岁的时候回家相亲，找个门当户对的男孩子结婚。我不知道那四年霓霓经历了什么，才会有接受相亲的觉悟。私心的，我还是希望霓霓能够经历一段深刻的感情再步入婚姻，这对她的成长会有好处。”
沈流岚听完殷雅霓的这段历史，淡淡的说：“霓霓的防御心很重，一直在自我保护，要打开她的心扉不容易。”
殷耀南没听出沈流岚话里的情绪，依然自顾自地说：“所以你说我怎么放心让她到海门工作。”说完，又喝了一口闷酒。
沈流岚不以为然：“去海门倒没关系，可以到我公司上班。公司的宿管还是挺严格的，到时候你无需担心她有机会跟小男友同居。”说完，沈流岚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目光看向躺在沙发上的殷雅霓，心中似乎有什么计划出现......
殷耀南听了沈流岚一席话，点点头：“我会争取让她待在南城，如果她执意要到海门，到时候你再安排一下。”说完，两人默契的碰了一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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