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完结篇 双飞燕白鹭飞
狂躁的大地终于归于沉寂,清冷的月光下看着满目疮痍的危楼,残壁,鲜血,白梓的心中竟没有丝毫涟漪,她不知道这些曾经让自己热血膨胀的画面为何此时没有任何冲击力,面对恐怖分子残暴的行为她为何心如死灰,此刻的她心中一片死寂,她没有发现,那是心死的枯槁。
粗略算来,到叙利亚的时间已经有两年之久,白梓彻底切断所有与朋友和亲人的联系,犹如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者,流浪在远方,但流浪者至少没有牵挂,而她满心的牵念。父母怎样,姐姐如何,白念和白浩宇两对冤家是否成了家,还有加姨怎么样,林依现在如何.........当然还有心底最挂念又不敢面对的那个人现在身在何处,他有没有一刻想过自己,或者忆起曾经的点滴。
白梓来到这片执着的战场后,白天随着战士们出出进进,深入叛军内部,在最前线采集信息,冒着生命危险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士兵们经常被她不顾生死的举动惊到,为她捏一把冷汗,士兵里流传着她的称号“钢铁记者”,白梓把自己封闭在战场上,有时炮弹就在仅隔几米的地方爆炸,灰头土脸努力爬起来,整个人都是晕天转地,耳朵像塞了厚厚的棉花,刚刚轰鸣的声音那一时刻都成为嗡嗡的闷鼓声,有时只看到别人的嘴巴在动,却怎么都听不到声音,似乎整个世界都被消了音。白梓最迷恋这种状态,浑浑噩噩,根本没有了思考的能力。每次参加完白热化的战事,回到营地,她便一头扎进文稿的书写中,将战争的残酷第一时间传达给世界各地关注战事的人们面前,不过她从未出现在镜头中,而且稿件都用了化名。她想以此将自己的心完全占据。
但轰轰闹闹的枪炮声沉寂下来,一切归于平和时,她的心便不受自我控制,一味去胡思乱想,她多少次都是睁着眼熬到天明,仍没有一丝困意,有时略有困意,迷迷糊糊间又突然惊醒,因为在她的梦中又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对着自己笑,笑中含着情。
但每次睁眼看到的却是白漆脱落的灰黑墙壁,她在一次次的憧憬中绝望,在一次次美梦后失落。她不愿再梦到他,也不想再梦到他,只希望自己的世界一片空白,心也就不会再痛。
可是越想挣脱,梦魇追的越紧,她最近几乎只要一闭眼昏睡的时候就能梦到他,梦到他的背影,梦到他的笑容,梦到他的亲吻。
这天当清晨的一缕阳光慵懒地透过半碎的玻璃窗投射进来的时候,她再次痛苦地从梦魇中惊醒,她惶恐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依旧是梦里那张宠溺的笑脸,她明白这是梦中梦,自己还没有醒,她紧闭双眼,意识强烈的提醒自己那只是梦,快快醒来,可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的笑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甜蜜。
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明明感觉自己已经醒了,但其实还是在梦中,于是白梓继续闭眼睛,睁眼睛,然后揉揉眼睛,突然温润地唇触到了白梓的唇间,他的唇如此温柔细腻,如此真实,一阵薰衣草的香味袭来。
白梓彻底无望了,如今的梦境竟然到了如真的地步,根本分不清梦境与真实,她绝望地想着难道自己神经已经开始错落,换句话说就是神经病的征兆已经出现。她眼神呆呆望着天花板,当然一部分还是被那个难以抹去的笑脸遮挡着。
突然感到自己的手刺痛了一下,白梓猛一激灵,恢复了思考,为什么梦里面还能感觉到疼,难道,难道.......。她狠心对自己动了手,啪一巴掌扇过脸,丝丝辣辣的疼痛。
这时一只温润白净的手匆忙抚过来,那张笑脸顿时一阵阴云袭上,担忧地看着她,嘴里说着“梓梓,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梓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她惶恐地看着华少的脸,很陌生又很熟悉,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脸,细腻光滑,暖意渗入手心,“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白梓惊叫起来,一头塞入华少的怀抱,手掌紧紧扣住他的背,似乎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溜掉,不知所踪。
“梓梓,是我,是我。”华少一直不停地确认着来稳下白梓的心。
突然白梓一把把华少推开,泪水滚落下她憔悴的脸庞,“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来找我,既然当初那么绝情地离开,就应该永远都不要再见。”
“梓梓,我知道你恨我,我亏欠你的太多,当时我,我......梓梓我真的很对不起你,现在终于找到你了,我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跟我回去吧!”
白梓知道华少的性格,他从来不擅长解释,在他看来再多的解释都是为自己的错误辩解开脱,白梓当然不会如此轻易的妥协,她想着既然你不主动说,那我就主动问,她一再追问,追问当时发生的情况。在白梓边哭闹边追问的情势之下,华少开始一点点回忆起从爆炸那一刻开始他所经历的变故。见白梓慢慢听的没了哭声,入了迷,华少轻柔地将白梓揽入怀中,白梓尝试着挣脱几下,却挣脱不开,华少的力度刚柔并济,让人柔柔地陷进去,却怎么都逃不开,这是她之前早就领略过的。
白梓尝试了几次,慢慢陶醉在这久别的怀抱中,逐渐安静下来,听华少讲过去发生的事情。虽然华少刻意避开了自己受的煎熬,但白梓仍然能感受到他这几年受的苦,忍的痛。不知不觉间竟环臂抱着华少。两人会心一笑。终于从过往中走出,对着异国升起的朝阳许下默契的誓言。
“梓梓,不论以后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不会再留你一个人面对。”
“嗯,不论天涯到海角,我都跟定你了。”
“如果以后我把你缠烦了,你会不会自己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华少说。
“我才不会呢,偷偷藏起来多没骨气的,要是我,就光明正大的躲起来。”白梓回道。
“躲起来还能光明正大?”华少问。
“这样才容易被你找到呀!”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华少勾了勾白梓的鼻尖,相守相依在阳光的沐浴中,温暖,恬静,恰如其分。
一个星期后,两人回到了离别的城市,熟悉的林荫街道,熟悉的高楼大厦,还有和平世界里为生计忙忙碌碌奔波的陌生行人。
两人下了飞机,早有多人围在接机口不住向内守望着,最先发现他们的当然是眼光敏锐犀利的白念,她兴奋地如同一只躁动的飞鸟,要不是有安保人员挡着,早就扑过去了,皮宝罗看到华少和白梓并肩走出来,高兴的啪嗒啪嗒落泪,被旁侧的白念很是鄙夷,华少见了也不忘调侃一下。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洒血不洒泪,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多愁善感。”
“什么多愁善感,还不是见了你们两个重归于好高兴的,切,真不懂情调。”皮宝罗抹了把眼泪说。
皮宝罗刚刚还泪人似的,听了华少的话开始画风图片,转身,甩胳膊,翻白眼。整个人的形态变回从前的玩世不恭,让旁侧的几人先是一愣,然后开始哈哈大笑,不得不承认,皮宝罗这天生演员坯子的料,转头哭,转头笑,转头又来个白眼闹。
这时原本坐在座位上等待的人都过来了,白家人全部出动,还有加姨,一见面忍着伤久离别的悲痛拥抱在一起,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看着消瘦的白梓,苏云眼中湿意闪烁,但在人头攒动的公共场合还是忍着泪珠,强笑着握住白梓的手,白任峰曾经严肃的面孔如今唯有慈父的关爱之态。
白言只是点头笑笑看着白梓,他们两姐妹的情谊不出声即知意,白浩宇则成熟了很多,他拉着华辰嫣的手,往前挤了挤,朗声说道“姐,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们了。”
“我也很想你们。”白梓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无意间停留在白浩宇和华辰嫣紧紧相握的手上,白浩宇笑嘻嘻地说道“说来话长,说来话长。告诉你个秘密,白念成天左盼你,右盼你,盼着你回来参加她婚礼呢!她想结婚都想疯了,结果还一再坚持等不到你回来,就不结婚。成天猴急猴急的,后来听说辰希哥找到你了,恨不能告诉全世界她就要结婚啦!”
白浩宇说是秘密,声音大的估计方圆几十米都能听见,把白念在旁侧听的是吹胡子瞪眼睛,拳头攥的咯咯响。后来说到一半就被白念追着打,白浩宇这段话是在跟白念半躲半跑的情况下喘着气说完的。
欢欢乐乐说完,该回家了,华少的车却在半路消失了,等其他人都到了白家别墅才发现两人不见了,急的赶紧打电话,才知道,两人半路突发奇想去了别的地方。
两人穿过那片幽静崎岖的路,来到湖边,依旧如画的美,纯瑕无玼,华少带白梓去了林间的那间木屋,屋内已经被打扫的纤尘不染,葱郁紫韵的薰衣草花海飘摇在习风中,翩跹着馥郁的香气,一如华少身上的味道,她迷恋的味道。
华少交代让白梓在木屋中等待半小时,半小时后去湖畔找他,白梓丽眉微蹙,对于华少的神秘兮兮有些不适然,最终还是在华少的温情一吻下折服了,乖乖地躺卧在薰衣草中休息,华少离开前,白梓悠悠地说道“说好半小时的!”
华少笑而未答,轻步离开,走前慢慢合上门,对着白梓亲昵一笑,这一笑迷的白梓神魂颠倒,魅惑中充满天使般的可人。
虽说即使让白梓在这花海中呆一天一夜都不觉烦闷,但华少临走前的神秘还是让她一直期待紧张着,终于熬过了半小时,她大步流星地朝湖畔走去,四周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没有,白梓又是气愤又是担忧,寻着湖畔看了好些遍,都没见到华少的身影,她失落地坐在地上,准备给华少打电话,刚掏出手机,仿佛听到湖心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白梓寻着声音望过去,果然远方烟云袅袅中一条画舫船若隐若现,船头上立着一人,白梓见这幅画面好熟悉,但怎样都想不起来,心里竟萌生出这是何朝何代的错觉,待船慢慢靠近时,白梓清晰可辨,那正是曾经华少求婚乘载的船,立在船头吹笛的颀长临风的人正是华少,他的笛音如天籁之音,他的身姿,如画中飘出。白梓不由得看出神,忘记了挥手,忘记了掉落在沙石间的手机。
船近了岸,停下来。华少一手拿青笛,一手握画轴。飘然走到白梓身边,将画轴和青笛放下,从口袋里摸出锦盒,跪在白梓面前,打开锦盒,闪灼耀光的钻戒迎着光灿烂无比。
“梓梓,我要还你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你愿意吗?”
白梓捂着唇,笑着流出泪,她盼这一刻已经好久,每次都是梦中的样子,如今成真后她反而不知所措。
“我愿意,我愿意。”
华少站起来一把抱起白梓在唯美的自然怀抱中尽情旋转,尽情欢笑,草木有情皆为所动,水波留意潺潺潋滟。这一刻只属于他们,属于彼此的等待。
情绪平复下来后,两人肩并肩坐在湖边,华少拿出卷轴,小心翼翼地打开,随着画轴漫卷开来,画面的景致映入眼帘,这正是白梓第一次去画室看到的那副未完成的作品,如今结笔,完美地展现在面前,白梓一直认为熟悉的画面正是这幅画的写照。
船头潇洒自如的吹笛人,一蓑烟雨朦朦胧胧,湖畔翘首期盼的人儿,竟是参着自己的样子画出的,白梓笑靥如画,她明白华少的心,知晓他的意。两人肩并肩看着画中人,再看看画外人,缱绻如双飞燕,如白鹭飞。
三个月后,罗曼蒂沙滩迎来三对新人的浪漫婚礼,蓝天白云碧海白纱,--新浪华辰希,新娘白梓,--新浪皮宝罗,新娘白念,--新浪白浩宇,新娘华辰嫣。在梦幻唯美的温馨与醇香爱情中,三对新人步入爱的殿堂,他们的爱情如海水洁净清透,他们的爱情如海洋曼妙渊游,他们的爱情如海浪扬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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