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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静卧作画


  起笔前,华少定定的看着白梓,似是在看她的面容,又恰如透过眼眸,直探到灵魂深处,把她彻彻底底看入自己眼里,一开始白梓被他直视的目光看的有些囧然,但华少眉宇间多了几分恬淡释然,仿似花柳芳妍,波静尘轻,很快消融了白梓的局促不安。身心放松地静享眼前的分秒,忽然一个莫名的画面闪过白梓的脑际,白梓回念捕捉了片刻,不由得噗哧一声笑出来。

  “想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忽然想起了泰坦尼克号上画像的场面。”白梓带着笑腔说完,华少望着她通身打量了一番,起口说:“差别还是比较大的,rose是半|裸,你比rose多穿了两件衣服。

  白梓匆匆扫向自己的身体,哼笑着说:“确实是哈。”

  “如果想画□□,改天吧!今天就算了。怕你脱了衣服我会控制不住内心躁动的小宇宙”本是句玩笑,他说的表情却是淡淡然,如果不是嘴唇在动,真让人怀疑,话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说句玩笑话也能说的云淡风轻,除了他白梓还没见过第二个人,不由得对华少又多了几分探究。

  华少作画很是投入,白梓强撑着一定要陪他一起完成再睡。但瞌睡虫来了,挡也挡不住,而且躺卧的姿势本来最易让人入睡,即使不困,躺半天也会犯困,更何况白梓忙了一天,身心俱疲,她强忍着哈欠,但还是有两个漏网之鱼,怎么忍都没忍下去。

  华少见此,笑着说“困了就睡,别勉强自己,明天熬个熊猫眼,可就成国宝啦。”白梓嘴上说着不困,想做大熊猫,感受感受国宝级的待遇。但眼皮厚重的向积雪重压下来,迷迷糊糊闭上眼睡着了。

  华少依然不紧不慢地巧用画笔将眼前的心上人细细勾入画中。痴迷的眼神,眼中的笑意,仿佛自己正在做着这天地间最让人沉醉的事情,心之所往,情之所在。如果可以,希望永远这样下去好了,你静卧,我画作。

  白梓怀里还蜷卧着另一道风景,静雅的花魁,一人,一猫,一沙发。生活如此才是最惬意的存在。

  白梓迷迷糊糊入了梦乡,还找到周公做起美梦。

  梦中自己一改现代的装束,朦胧中看不清具体装扮,只是一身月白素雅的罗裙,裙裾飘扬,正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随乐声起舞,偏偏如仙,白梓梦中纳闷,这是自己吗。就在这时,忽闻马声嘶鸣,面前一位姿态孤傲,身躯伟岸,眸色墨黑,身披盔甲的蒙面将军勒马立于殿前,忽感风云突变,那位将军嘴角扬起一丝浅笑,身边烈烈风起,一只强劲的臂膀将自己搂入怀抱上马,白梓感觉好像是自己上了马,但又侧观自己正在一旁静默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自己只是旁观者,将军策马扬鞭而起,奔出大殿,眼前一亮,竟是辽阔的大草原。莽莽苍苍,一望无际,两人相偎相依徜徉在青天白日下,一阵熟悉的薰衣草香味传来,白梓惊觉那张在战地上深情脉脉的面容一点点消失在面前,又一阵柠檬的清香扑鼻,白梓看到面具下的他轮廓如此熟悉,却始终难以看清其真面容。骏马奔腾,起起落落,缓缓急急,天空翱翔着两只苍鹰,遥遥望去远在天际,有如穹苍使者,忽而又来到身侧,由远及近,慢慢立于肩头,收起展飞的翅膀,锐利漆黑的眼睛透着散漫,孤傲,恰如面具下的那双深邃的眸子。就这样在草原上无忧地徜徉,狂奔。笑着,喊着。

  忽然一激灵,一切转眼间消失不见,慢慢睁开眼睛,一轮旭日贴在眼前,只感其光未觉其热焰红的圆盘一如草原上的辽远,壮阔,但充满的是朝气,而非夕阳的暮萧。白梓神思仍游离在醒与未醒之间,睡眼朦胧的看了眼周围的景致,莹白的墙壁,典雅高贵的灯饰,中间隔有金线条的衣橱,瞬间像被电击,白梓直愣愣坐起,看看一色青蓝配套的被子,床单,枕头,脚下浅灰色长毛地毯,地毯上侧卧的销魂身影。白梓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像电视剧中女主角通常那样,一脸懵懂紧张地问自己一句'我这是在哪里',而是现代好多人早上未听到闹钟响,惊醒后的第一反应--几点了?呀!上班迟到啦。然后一骨碌起身,冲向洗手间洗漱。

  洗了把脸,白梓反应过来,哪里好像不对劲。低头看看水槽,抬头看看镜子,再环绕着看看四周,好像不是自己的家。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昨晚来的是华少的画室,只记得当时躺在沙发上看华少净心作画,然后,然后,然后就是大脑一片空白。再然后就是翩翩起舞,将军驰马,纵横草原,苍鹰旋飞,旭日东升,华贵灯饰,销魂身影......

  销魂身影,华少的身影,他在地毯上睡着。

  白梓三两步跑出去,然后猛止住步子,蹑手蹑脚地绕过床,来到床与衣柜的夹缝中,华少正安然地睡着,气息均匀,神态可人。白梓东张西望,循着滴滴答答的声音,终于在几何书桌上找到一个手掌大小的景致小钟表。时针分针交叠,指在六上。白梓松了口气,时间还早。

  经过刚刚的折腾,此时全没了睡意,白梓盘腿坐在华少的身侧,静静观看着眼前的美男子,梦中的将军会不会是他。浓密流延的眉毛,睫毛浓密的眼睛,高挺笔削的鼻梁,性感冷漠的嘴角。忍不住伸手摸去,眉毛,眼睛,鼻梁,嘴巴。忽然华少的眼睛倏地睁开,吓得白梓向后一仰,被华少抓住手臂,才不至于四脚朝天。

  “怎么,天刚亮就开始偷看乱摸。”

  被抓个现行,白梓有心狡辩也无力反驳,只能耸耸肩表示就是偷看乱摸了能咋样。

  “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是不是想要.....”说着倾着身子压过来。

  '喵~'一声,白梓感觉胳膊下有毛茸茸的东西钻过去,也惊了华少一下,白梓趁机站立起来,低头一看原来是花魁,估计刚刚不小心压到她了,才猛地钻出来。

  “还要上班,我先去洗漱了。”说完白梓头也不回地去了洗手间。

  华少笑着未说话,站起身,向后一仰躺在床上,花魁随后一跃而上,趴在旁边,还真是会寻地方。发明床的人太伟大了。

  眯盹了一会儿,华少见白梓还没有出来,准备下楼,花魁跟上来,跑在华少前面先下了楼,然后在门下方的洞口钻出去。喵喵叫了两声,估计是在呼朋引伴。

  下楼后顿脚瞥了眼昨晚的画作,人美,意美,象征美。华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楼梯侧旁的半开放厨间,准备简单做些营养的爱心早餐,据说女人早上不吃饭容易衰老,他可不忍心看着自己宠爱的女朋友早早地就晓霜侵鬓毛,鱼尾爬眼角。

  正忙着配餐的时候,听楼梯上急急的下楼声,华少停了下来,看白梓匆忙的转过扶杆。脸上带着几分焦灼。

  “怎么了?这么着急。”

  “昨天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拿的文件夹?”

  “你去看看是不是在车上。”白梓拿了钥匙匆匆跑出去,无心欣赏园中的鸟语花香,直奔车子而去,前排,后排都没有,扶手箱,脚垫,后备箱能找的都找了,还是没见。那是昨天刚从盛世集团取的资料,还没来得及整理。当时跟他们的资料员周旋了好久才拿到手,资料员既多事又爱刁难,当时白梓就想拿到资料后说什么都不会再跟那种人打交道,结果现在竟不翼而飞了。

  白梓给郑鸣和王洛青都打了电话,问清楚昨天下班的时候确实是拿着文件夹走的,说是吃完饭回家看资料。

  白梓忧心着慢慢踱步回去,华少瞥过来一眼,没问什么,随口说道“肯定是昨天吃饭的时候忘在加加婆那里了。”

  白梓如梦初醒,当时进门换鞋的时候保姆接过包,自己把资料夹顺手放在鞋柜上了,走的时候完全没想起来。匆匆掏出手机,打算给加姨打电话确认,以免当废旧物处理掉。

  刚拨出电话,加姨的脚步踏着悠扬的手机铃声走了进来,手里正端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低头看了手机屏上的显示,笑意浓浓地一划挂断了。

  “你是不是打电话要问这个?”

  白梓如释重负,脸上露出笑颜迎上去“加姨,你真是及时雨呀。”

  白梓刚说完,华少又加上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自有灵通。”似是回答了,其实什么内容都没有,反而让两人更加纳闷,难不成这房子里的监控连在她们家,但想想不可能,房子的监控台在楼角偏僻的地方隐着,不可能重装在她们家,两人若有所思的想着,实在想不出所以然,只能惊叹,加加婆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拿了文件白梓匆匆上楼去收拾,加姨也跟了上去,床上摆着两床被子,一青蓝一莹白,加姨看后笑了笑没说什么,开始打扫整理,白梓抢过来说自己收拾,被加姨两句话支开了,刚准备下楼,加姨冷不丁的来了句“这两天就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然后我就能抱重外孙啦。”

  白梓顿了下回头看看,加姨并没有回头对着她说,好想是在自言自语,手里捡了根长头发,白梓羞红了脸,匆匆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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