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一房一床
“什么,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是的,千真万确,要不要我先领你去楼上确认一下。”
白梓没有答话,默默转过身,环视画室的布局。掩盖自己的惊慌失措,舒缓被小鹿乱撞的心。
诺大房间七零八碎的作画工具满满当当,毛笔,墨汁,宣纸,绢帛。但却乱中有序,丝毫没有拥挤不堪的杂乱感,反而给人一种随性中的感官美。
“喜欢工笔画?”白梓饶有趣味地问道。
“是的,偶尔也作一些简笔画。”
看着墙壁上鳞次栉比的完成画作,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意,虽然父亲白任峰喜欢收藏画作,但白梓并没有过多的接触,所以不是熟悉。但今天亲见作画的画室,而且还是自己心仪男人的雅儒之作,是为情思涌动。
白梓接触的大部分年轻国人,喜欢追捧西方气息浓厚的西洋油画,借此聊以附庸风雅地装点门面,实则画作内容空洞,笔触生硬,万万没有想到华少这样看似不务正业,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竟然能将意境绝美的国画舒展地如此传神,如此达意。
“看的怎么样?时间不早了,要不要休息?”华少慵懒地伸个懒腰说。
“我不困,再看会儿”
“我怕你看的越多,对我爱的越深,崇拜的越狂热。”
“不要总给自己脸上贴金。没见过脸皮比你还厚的人,估计城墙拐弯处的厚墙壁都比不过你。”
“刚好弥补你的薄脸皮,岂不是天作之合。”说完华少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白梓刚想顺口反驳说我哪有脸皮薄,但转念一想如此说来自己不就是脸皮厚了嘛。于是悻悻然收了话。眼神飘过身旁的画案,佯装注意力转移到身边画桌上尚未完成的一副烟雨水墨画。原本只是缓兵之计,没料到这一瞥竟被画作的朦胧美意牢牢抓住,心头不由一颤。
这是一副烟波浩渺,泛舟山水的萧然恬淡之作,画的构图偏于宣纸左下方,上方大片留白处一轮日盘应着水墨的清浅淡痕,似在远岫山峦叠嶂间氤氲水雾中徜徉。一如晚间的圆月莹白清冷,全然没有阳光的炙热,几分孤傲,几分散漫。
湖心一叶扁舟,船艄立有一名男子,形象模糊,但仍可辨出现代人的穿着,手持横笛,正在入神吹奏。这一点,白梓很难理解,从未见过传统水墨画中会出现现代人的装扮,不过想想也不足为奇,华少本来最会出其不意,这种古今合笼的画作出自他之手情理之中。
未完成的部分是在湖畔,湖畔处只略出几笔,犹如裙裾在风中拂摇。白梓转过脸发现华少竟然同她一样神思全然放在画案上,眼神所及正是湖畔寥寥几笔处,相必正在构思接下来的落笔。
“这幅图还没有完成吗?”
“没有,不过我想应该快了。”
“湖畔处画的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华少单挑眉神秘一笑,在柔光掩映下,摄魂勾魄,让白梓好一阵意乱神迷。
不知不觉间,红晕一点点爬上脸颊。
华少两步走上前,白梓匆忙向后躲闪,因顾虑着后面的画案,脚下失去方寸,眼看身体重重压到未完成的画作上,华少一抄手从背后牢牢搂住白梓,才使得那副佳作免遭身子重压的□□。
“上楼,我可不想让你把画室搞得一塌糊涂。”华少用强硬兼细腻温柔的口气说道。
“都怪你咄咄逼人。”白梓怒怼回去。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怂恿。”
“我哪有”
“看看你的脸,红灿灿的,引的人只想上前咬一口。”华少做出张嘴欲咬的动作,白梓侧脸躲开了。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白梓明显能感觉到从看到华少那魅惑的一笑后,自己面颊,脖颈儿,甚至浑身都是火辣辣的,像火从中烧,真想一头猛扎进画中的湖水里,解解凉。
就这样被华少一语道破,再加上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刚刚的暗火,此刻燃成熊熊大火,可劲地烧,火苗蹿动,烧的口干舌燥,身体却僵的无所适从。
华少把白梓身子扶直立定,竟自顾自地转身上楼,留白梓在原地不知进退。
楼梯转角处,华少停步,并未回眸,目光定定朝前,似乎是在对着上升的楼梯自语“我马上要关灯了,你是想上楼还是想一个人呆在楼下?”
“我,我.......”白梓支支吾吾半天,没做出选择。
“顺便告诉你,这周围都是空房,没人住,楼下半夜经常会闹动静,不知道是阿猫阿狗还是另有他物。”
说完,华少一节节楼梯继续走上去,白梓思忖片刻,放眼窗外,一片死寂的漆黑,想想华少说的半夜闹动静,浑身汗毛直立,回过神来冷笑自己何以委屈自己,跟华少在一起反正已被阴损的不要不要的,管他三七二十一。
白梓解决完思想斗争,三步并为一步,匆匆上楼,楼上共有三间房,两间房门紧闭,只有最靠里的一间房门敞开,透出白展展的光亮,白梓循着光走进去,却见华少正在屋内背对房门脱上衣,白梓顿时眼睛像铜铃般圆瞪开,鼻尖痒痒的,难不成要流鼻血,白梓一把捂住鼻子和嘴巴,匆忙转身紧闭双眼,试图卸掉头脑里闪过的不堪画面。
“你在干什么?”白梓紧张羞怯地问道。
“脱衣服洗澡啊,难不成风尘一天,澡都不洗。”
“那我怎么办?”
“我洗完你再洗。”华少随然地说。
“我是说晚上睡觉怎么办?”
“一张床一人一半,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只有一张床!”
“你也没问呀”
“楼上另外两间房是干什么的?”
“空房,什么都没有”
正说话间,只听房内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很快传来簌簌流水声,华少哼起小调,悠悠洗起澡来。
白梓抱着最后的希望,打开旁侧一扇门,顿时一股浑浊的尘土飞扬而来,一时间连打了三个喷嚏,打开房灯,只见里面确实空无一物,白漆漆的墙面一直向内延伸,比华少所在的房间略小一些,因长时间没人走动,地板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刚刚开门的时候,受风的吹动,尘土飘舞在灯光下,更显空旷。白梓无奈,关灯关门,退出房间。
白梓不甘心,继续向前打开靠近楼梯的房间门,又是好几个响亮的喷嚏声,此房间跟上个房间别无二致。白梓讷讷地想着应该相信华少的话,因为他从来都不屑于说谎,更没心思圆话白梓重又走回去,倚靠在房间门口外侧,趁着华少洗澡的空档,打量起房间的布置。
房间很现代,很简洁,像简笔画勾勒出来的寥寥数画,地上铺展着浅灰色长绒地毯,房门正对的是几何书桌,摆放在整整一面墙之大的落地窗前,上面竖列摆放着几本书,笔记本电脑半敞半开地斜侧在桌面上,房间横向进里是床,一应白色,白色床帏,白色被褥,蓬蓬展展地如新雪遮地,只有边侧一个浅浅塌陷下去的小涟漪,应该是华少刚刚坐过的位置,离床大概两米处的左手边是推拉式衣橱,全白中央横着几条金色的隔断,因在门口只能平面看过去,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从床的内侧向里去便是淋浴间,印花玻璃围起来,从外面看不出大小,只感觉空间应该很大,床和洗手间中间展阔的区域在靠墙的地方摆了一盏撒花落地灯,也是简洁的几何式样,房间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纤尘不染,应该是每天都会有人来仔仔细细地打扫一遍,包括楼下,因为从进门就没见任何碎屑,画案上未见丝毫飞尘,不过令人纳闷的就是楼上另外两个房间,为什么空空如也,落满灰尘,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任何可解释的理由,估计就是闲置着,也懒得叫人去打扫。
白梓应着景,思绪随意猜想,不知不觉目光落在印花玻璃内若隐若现的身影上,隐隐约约看出高大的身姿,哼的小调传出来,随着流水声,身影摆动,在印花玻璃上一片片如雨滴湖心,澄明地晕染开来,白梓看看,不觉脸上涨红,随后低头缓几秒,受不住内心强烈的驱使,再次抬头观望,等脸上再次火辣辣一片的时候,低头去静心敛气,如此反复,直到华少洗完澡出来,雪白的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华少的腰间,□□的上半身健硕的腹肌清晰可见,应着灯光折射出流动的异彩,臂膀间的肱二头肌,如两股起伏的小丘,以完美的弧度立于肩头,散出令人窒息的力量感。华少此时正在用毛巾潇洒自如的擦干盈湿的头发。
白梓痴痴地看着,嘴巴微张,似乎失去了语言的功能,几次尝试说什么,却听不到声音。
华少不经意的瞥过,白梓的心几乎要蹦跳出来。
“怎么,不进来?”
“我.....”一时间白梓又成了语痴。
“好吧,看你这么难为情的样子,晚上你睡床,我睡地板总可以了吧。”
“那你这里有没有女人穿的睡衣?”
“你觉的我会变态到穿女人的睡衣吗?”
一句笑怼的话,却让白梓心中好一阵欢畅,没有女人的睡衣,说明没有女人在这里过过夜,白梓暗笑自己不应该这么谨慎地小心眼。不过没有睡衣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因为她很难和衣入睡。
曾经在战地报道的时候,因为条件不允许,根本没办法在睡前沐浴更衣,只能凑合着躺在冷冰潮湿的床上,努力入眠,那时候有床就很不错了,很多士兵和战地记者都是席地而卧。可白梓怎么都睡不着,穿在身上的便服像捆绑人的麻绳一样,裹得浑身不舒服,就这样整整干熬了三天三夜,眼圈黑的可以跟国宝大熊猫媲美了,直到最后转移到附近的城市,在一家像样的旅馆才得以沐浴换上自己的舒松睡衣,美美的补个好觉。
“那我穿什么?不换衣服睡不着”白梓低声弱弱地询问。
“这里有两件衬衫,你一会儿试试”
“奥”白梓答应着。
“你还不进去洗澡,想在门外站到天亮?”
“好的,知道了”白梓嘴上应着,脚上却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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