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当精锐对上精锐
在冀州广宗城,董卓算是知道自己接到一个烫手的山芋了。原来远在西凉边陲吃烤羊的他,怎么看怎么眼红中原有这么大的讨伐战。
北军五校各有各的校尉,卢植不在则以所有校尉就以宗员为首,没有人认可董卓这个边陲武夫。董卓既无法直接掌握北军五校,只能下死令让宗员血拼。
宗员无法拒绝,作战本就是他的本份。从六月杀到八月,宗员身负重创,北军五校死伤过半。怀着无比的愤恨,宗员连写五道奏疏弹劾董卓,但信使被董卓派人截杀。直至宗员见到从洛阳运粮过来汉军,才得意将奏疏转交。
董卓派出骑兵假装黄巾军,打算将运粮的辎重队伍一并截杀。所幸,居然被刘备三兄弟所救,得以逃离冀州。谁也没想到罗灌水虚构的桃子三兄弟救董卓的戏码没有上演,倒是让他们切切实实结了仇。刘备三兄弟被带到宗员面前,方知卢植已经被罢官。张飞得知董卓的暴行,暴怒要前往杀董卓,却被关羽按着。宗员感激三人义举,留下三人及他们的民兵队伍在军中候用。
董卓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他只是将西凉的那一套拿到中原使用,自然处处碰壁。在边陲如此对待部下将卒,只要董卓你自己仍有压倒性的力量,没人能拿你怎样,毕竟山高皇帝远,西凉胡汉杂居,以力为尊。可这里是中原,尤其北军五校是东汉的帝都禁军,让卢植统帅,是服于其海内大儒之名,文武双全,董卓一个边陲而来的棒槌加怎么可能领得着这帮大爷们。
当那些假装黄巾的西凉士兵和尸体被解押至董卓军前,董卓丝毫不以为意。董卓甚至亲口下令将这些“蛾贼”杀死,任由这些被抓住的老部下如何哀求,面不改色。
董卓的狠,让北军五校官兵咬牙切齿。
董卓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指挥得动北军,奏疏到达洛阳之后可能还有更严重的后果。董卓思前想后决定先打个大胜仗以堵住悠悠众口。他率部北行,将坚城广宗留给宗员看守,自己亲率西凉军北上下曲阳,意图侵袭黄巾军后方。
董卓已经缺粮了,他将面对的是与卢植一样的困境,甚至更加糟糕。
而张角当初力排众议定下的补种策略,成效非凡,张宝在下曲阳与巨鹿之间的广大平原抢种各种粮食,收入丰厚,依然入了黄巾军治下了各县义仓。如果不是张梁过早从邯郸撤离,压缩了黄巾军的战略空间,将邯郸附近的庄稼糟蹋了,黄巾军兴许真能击退汉军在HB的攻势。
董卓带着西凉军在巨鹿附近肆无忌惮地抢掠。却不知道,张梁已经带着精锐衔尾追击。
双方在巨鹿与平乡之间的平野遭遇。董卓仗着悍勇的西凉铁骑,将张梁部当成其他流贼一般,奋勇突击,届时就能将对面的乌合之众冲散。然而他看错了,守城的精锐黄巾与普通黄巾差别不大,可野战的精锐黄巾军与普通的黄巾流贼毫无可比性。
董卓敢冲?他敢,光和七年的董卓还保持着年轻时的侠气!何况他有无上的资本——西凉铁骑。他们没有马蹄铁,也没有马镫,只有弓箭和长枪作武器,但他们连人带马都披着铁甲,马甲甚至有倒刺。他们才是汉朝的精锐,长期的羌人叛乱,让东汉最精锐的羽林骑都调到西陲。这就是董卓狂傲的本钱,若干年后他将更加狂傲。
一万骑对阵八万黄巾精锐。天地为之变色!
黄巾军将随军的小车组成一道道的矮墙,掩护弓箭手的射击。可张梁压根没有等候弓箭手减弱对方的军势,他令于毒和张牛角径直出战,削木为兵的两个大方黄巾军,顿时枪林如海。西凉的铁骑装入枪林,折断无数的木质长矛,随着战马嘶嘶哀鸣,一排又一排的西凉骑兵在撞飞黄巾的步卒之后倒地,将骑士狠狠地甩掉。
交换!还是交换!三比一甚至二比一的换率,张梁值了!按《帝国时代2》五长矛兵换一个骑士的比例,张梁赚大发了。
张牛角和于毒都咆哮着让座下战士慢慢地前进,不错是迎着冲锋的骑兵前进。他们没有阵法,也许走得不整齐,不像老郑的士兵那前进的步伐一致,简直能用麻绳拉成一条直线。但黄巾军们在前进,迎着死亡,呼吆着号子,哪怕前面的同伴被撞飞,被甩到半空再狠狠摔下来,他们无视;哪怕因为反作用力,将前方同伴的手掌撕碎,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他们不听。他们就是下一个被撞飞、在惨叫的人。
前方还在接触胶着,张梁已经下令后方的弓箭手放箭。他就在等着这一刻,疏落移动的骑兵不好射杀,他不懂军事训练,也不懂军阵变化,但他朴素的脑袋知道密集的靶子才容易射中。
后方黄巾弓阵箭如雨下,哪管前方是自己人还是敌人。而前面正在与西凉军碰撞的黄巾长矛兵对后方射来的弓箭居然不加理会,依然在张牛角和于毒的驱赶下拼杀。
董卓怕了,他知兵,他感到不对劲,他只能依靠部下继续悍不畏死的冲锋,抛下受伤倒地的同伴。他知道,他的部下也知道,今天碰到硬茬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他没法调头。
西凉铁骑好不容易将张牛角和于毒的两个大方撞穿,迎面而来的是一道道的车墙和墙后的软弱可欺的弓箭手。
黄巾的小车不高,也许也不结实。骑士控马可跃。可一道接一道的车墙,跳得过来么?能跳几道?更多的是如刚才冲撞黄巾长矛兵一样,要么将小车撞飞撞散,要么连人带马被绊倒。
董卓和西凉铁骑也不是吃素的,毫无保护的弓箭手被突破防线的骑兵一个个挑翻在地。
西凉铁骑连破十道车墙,迎面而来的景象让董卓几乎要窒息。更多黄巾长矛兵结成四个大阵等着他们继续冲,张梁就在阵中指挥。
董卓撕心裂肺地看着前锋陷入矛矛的海洋之中,嘶哑地高喊分散撤离!不打了!刚才冲过两个长矛阵,已经让董卓折损了两千骑,眼下无论如何都无法冲破更厚实的黄巾长矛林。
这些脑子有问题的黄巾军,面对骑兵冲锋居然不转身逃跑!董卓只能默默地诅咒不按正常剧本演的张梁部,然而并没有卵用。得令的西凉骑兵倒八字刷着前方的黄巾军阵分开奔跑。
突然的转向,自然造成不少“追尾”事故,可相对直冲送菜,那点损害可以忽略。
张梁眼见对面的恶狗官居然不冲进来送死,连忙压逼前阵徒步冲击两股骑兵的结合部和后部。西凉骑兵也不是吃素,都是久经阵仗的老兵,平放的枪尖如切纸刀一样在战马的高速奔跑下,划破前排黄巾长矛兵的脖子、胸膛、甚至额头……黄巾长矛兵也奋勇向前刺杀,能留下一骑算一骑,拼的就是谁的兵器长,哪怕交换的比例在增高。
董卓眼看着两部分都脱离了与黄巾军的接触,正待舒心。
张梁那边大吼一声“掷杀”!
密密麻麻的长矛被黄巾军投掷出来!如果是一两杆,你也许不怕,但四万杆当标枪抛掷过来的长矛,那是不可想象的。
董卓和他的部下拼命催发马力,希望逃过矛雨。撕心裂肺的痛楚掠过董卓的心。
董卓逃走了,他没受伤。出征一万骑,他只能带回去三千骑,连着留在广宗的一万步卒,他是亏大发了。
人人皆以为刷黄巾副本是个捞取升官资本的好主意,如原江夏都尉现南阳太守秦颉,还有那正在头也不回地逃命的董卓。可是,有人成功刷死boss,有人损兵折将。
张梁很恼火,可是也然并卵,步兵拿什么追骑兵。他的损失也很惨重,七万死伤二万多。这就是原始的步兵对阵骑兵的残局——确实是残局。
这是一场精锐对精锐的对决。
张梁部乃黄巾军的精锐,不是卜己、张曼成、波才、彭脱的精锐所能比的。那些都是一群群的宗教疯子,被张氏兄弟长期洗脑,不知死为何物。
而董卓所率的西凉边军也是汉军的精锐,自东汉立朝以来的西陲羌人的叛乱已经让大汉朝廷焦头烂额,不断将精锐的部队填进这个无底洞,董卓的西凉军就是在不断与羌人作战之中不断成长壮大的。至于洛阳的北军五校和南军羽林,早在废弛考试制度后,战斗力与郡国兵一样每况越下。
张梁损失惨重,自然龟缩回广宗死守不出,然而,他保住张角抢种的粮食。这些珍贵的粮食被源源不断地送进坚城广宗、巨鹿和下曲阳。
董卓回到汉军大本营与步卒汇合,只顾着舔伤口。董卓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很快就听从女婿李儒的劝告,准备厚礼贿赂十常侍,予弥补战败之过,顺便倒打一耙告宗员拒不从命,致使战败。
八月,洛阳的朝廷终于获悉董卓的暴行和战败的结局。士人集团群起攻讦董卓和十常侍,可在十常侍的力保之下,董卓被免罪。
朝中谁都认为是十常侍在保董卓,可是关键的人物确实大将军何进。
在十常侍与士人集团相持不下的情况下,大将军何进才是一锤定音的砝码。
李儒洞悉人心,早在让董卓重贿十常侍的同时,让董卓向“求才若渴”的大将军投寄拜帖,正式纳入大将军门下。
这一着是绝了,本应如卢植一样待朝廷槛车征召的董卓,得令戴罪立功,等候新统帅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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