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人情
老郑与陈大侠等人来到颖水岸边察看军情。
老郑拉长单筒望远镜,对着对岸的阳翟城,眯着眼睛在观看黄巾军攀爬攻击阳翟城。郑军其他将领也举着望远镜在观察。
这历史上的埋骨地,城池深厚,是一座坚城。
良久,老郑揶揄道:“复甫,你说我们在这里一连数日不动,皇甫嵩和曹操会怎么想?”
陈大侠笑道:“除了盼着藩主捞他一把,还能怎么想。”
老郑也笑道:“他不是在洛阳勒索你好多次吗?让他多吃点苦头吧!咱家的便宜有那么好占吗?”
“藩主,那是你的东西。该你来心疼。”
“哈哈!那不仅仅是本藩的东西,是咱们的。复甫,你在洛阳辛苦经营,后方的弟兄都是感激你的。哎,你们说是不是啊?你们底下很多弟兄能讨上媳妇,那都是复甫的功劳啊!”
众将齐笑。
“好了,说正事。”老郑挥一挥手继续说:“按黄巾军的攻城能耐,本藩看这阳翟城除非粮尽,不然不可破。应该在什么时候介入,是最有利于我们的?”
“黄巾军锐气未消,人数众多。而我军虽然精锐,但算上各州郡兵,也仅仅万余人。如果硬拼,我军会伤亡很大。”陈大侠悠悠地道来,“莫不如再让皇甫中郎继续消耗黄巾军的锐气和兵势。”
老郑挥一挥望远镜,笑道:“那毕竟是友军,可能会怨恨我们呀!”
“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曹孟德连信使都没有派出一个,可见阳翟只是表面危若累卵,实则稳如泰山。”
“哈!复甫啊,你小气了!看来曹操可把你得罪死了。”
“还有一个顾忌,我军不好再立大功,先前我故意压着捷报不报,就是不想我军做那出头鸟。”
“你做得好!传令!董袭加紧营造防御工事,按梅花阵设立营盘。之后大力督造渡河浮桥。”老郑转身回营,一甩斗篷,喊道:“诸将听令!各部严防死守,防止黄巾偷袭!咱们依旧不动如山——隔岸观火!”
“得令!”
不管颖水对岸喊杀通天,郑氏大军依然深挖沟,高垒土,哪管阳翟军情如火。
入夜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曹老大看着城头的月亮总感觉有点绛红的样子。
城头厮杀了一天,黄巾军也打不动了,汉军也快累死了。
黄巾军才刚刚从城根退走,曹老大依旧盯着篝火所能照亮的最远处,一刻才回过头来,准备从城头退下。
皇甫嵩在亲卫的搀扶下,爬上城头。皇甫嵩左手包裹着厚厚的麻布。今天下午,有精悍的黄巾锐士翻上墙头与皇甫嵩亲卫激战,不幸左臂中刀。
“将军怎么又上城头了?”曹老大见皇甫嵩上来,急忙迎过去。
“不妨事。伤口很浅的,涂了金疮药就好。”皇甫嵩留有长须,年届五十,在东汉也算古来稀,也许是受伤,面有倦容。
“今天将军给蛾贼的杀伤很大,晚上估计蛾贼要舔伤口,不会来了。这里有我盯着,断不会让蛾贼犯城。将军请放心养伤吧!”曹老大亲自搀扶皇甫嵩。
曹老大自开战以来打得有声有色,皇甫嵩就算以前对其竖阉之后的身份有多大意见,此刻也将隔阂消除了。纵观洛阳各家出身高贵的子弟,难以挑出一二与曹操相比。念及此处,皇甫嵩不由叹气。
“孟德,你也多日没下城头。累了吧?”
“国事艰难,此时不想着以身报国,阿瞒空留此身有何用。更不要说区区劳累。倒是老将军身系全军大局,要多保重才是。”
现实残酷如此,皇甫嵩如何能放心休息。望着颖水北岸那一片微弱的火光,皇甫嵩问道:“孟德,北岸的官军可有行动?”
“有。只是在扩大营盘,看来要长期驻扎。”
“能确认是谁所领吗?”
“连日来派出的斥候都没有回来,想必被蛾贼截杀,绕路走的信使估计还要好些时日才能将信送回来。按照檄文所述,我想应该是楼船将军的军队,就是不知道为何袖手旁观,坐视蛾贼攻城也不愿襄助我等。”
“确定是郑楼船所部吗?”
“老将军的意思是必须要联系上他们吗?”
“理应如此,想必他们能在数十万黄巾叛军之侧安营扎寨,也不是来看戏的。老夫想来想去,也许他们有所图谋。”
“那阿瞒这就派出死士,务必与对方接上头。”曹老大说罢,就径自往王越的营中走去。
波才大军将阳翟重重围困,虽然西面洛阳方向稍微薄弱,但要尽快与北岸的官军接头,必须走直路,非大智大勇之辈不可能突出重围。曹老大想来想去,阳翟城中也只有大剑师王越有机会完成此任务,而且王越与郑氏联系密切,正是信使的不二人选。
“骑都尉夤夜寻我,是有何要事?是否军情有变?我这就把弟兄们叫醒。”王越闻曹老大寻来,原本就和衣而睡的他翻身起来准备披甲,即见曹老大已经不请自入。
“王司马放心!军情稳定,只是曹某人有要事相求,不得以扰人清梦。莫怪。”曹老大嘴巴上倒是谦虚。
“骑都尉有话直说,有用得着王越之处,只要我能做到就没有掣肘的说法。”王越作揖说。
曹老大托着王越的双手手肘道:“王司马高义。客套话曹某人就不说了。王司马可曾听说颖水之北是楼船将军的军队?”
“知道是官军,但不是说还不知道是朝廷那支部队吗?”
“十有八九是郑楼船。朝廷的檄文说郑楼船四月击溃东郡黄巾,擒拿兖州黄巾渠帅卜己,已经押送洛阳正法。卢中郎在冀州与张氏兄弟对峙,分身无暇;大将军何进,你信他会在此处吗?想必此刻,来者就是郑楼船。”
“那骑都尉想要我做什么事情?”
曹老大抓着王越的手腕背,说:“王兄弟喊曹某人孟德就可以了,不用那么客气。”
“军中礼不可废。”王越自然不愿。
“那好,曹某人也不废话了。郑楼船既然已经来到此处,却不知何故迁延时日,迟迟没有动作。皇甫中郎猜测,郑楼船可能另有谋算,却苦于无法与我等联系。故而,皇甫中郎连日多次派出斥候希望与郑楼船接头,结果不用我说了。曹某人想,能够突破层层围困与郑楼船接上头的,必然是大智大勇之士,想来想去,也只有王司马王兄弟你了。所以,今晚曹某人是腆着脸来求兄弟来了。”
王越看着曹老大的脸,却因月色背着曹老大而看不清楚,思索片刻,王越咬牙答应。
曹老大得计便与皇甫嵩复命,商讨与老郑如何约期、如何部署行动。
正待王越乔装打扮完,接过曹老大的信函,颖水北岸突然声势大发!
悠扬的海螺号角从远方传来,郑氏大营那边火光大盛,喊杀声随即传来。
不久,波才的黄巾军营也开始慌乱应对,各种乱喊鹊起。
“发生什么事了?”曹老大快步爬上城头,询问哨兵。
“颖水北岸的官军在发动进攻。”
皇甫嵩也爬上来,察看对岸的情况,道:“孟德,我军也出营冲杀吧!”
“老将军且慢下军令。情况未明,恐防有诈!”曹老大多疑,又建议道,“先派出小股精兵试探,我军在城头上呐喊呼应,如何?”
“孟德老成持重之言,就依你!”皇甫嵩说罢下令。
王越从吊篮上翻身下来,一路往北潜行,心中腹诽,假如对岸不是郑楼船,自己如何逃命,这曹孟德可不是善类。
锣声大雨点小,郑氏军营那边只是敲锣打鼓吹螺号,假装强渡颖水突袭黄巾军。实情是老郑单单遣黄昭领弓弩手在河岸边往慌乱的对岸黄巾守军攒射。
波才领精锐近卫赶往河边,才将混乱控制住。
“区区几千小兵,就敢招惹俺!”波才把环首刀往地上一插,朝对岸吼道,“对岸的狗官兵听好了!俺波才等着你们来送死!”
波才刚刚说罢,对岸居然有数道魅影激发而至,感知危险本能让波才躲过一劫,只听见惨叫两声,身后的两名近卫就中箭倒地。
波才怒不可遏,又闻对岸传来喊声:“波才你有种!今日被你提早发现,你杨爷明日再来!等着爷来砍你狗头!”
老郑与陈大侠看着杨来嘉与波才对骂,难得一笑。
“复甫,你这计策可是扰人清梦啊!你看把这波才气得……”
“藩主,这是疲兵之计,既然曹孟德没办法浇灭波才的士气,这功夫就得咱们来做。白天让波才攻打阳翟,晚上咱们来猫戏老鼠。”
此时,有士兵来报说抓获奸细一名,声称是藩主故旧。
老郑让人带上来。杨来嘉回来后,侧身斜挡在老郑身前。
只见,原来那奸细是王越。王越一身湿漉漉,显然刚泅渡而来。
陈大侠快步上前快手给王越解绑,道:“王大哥怎么深夜扣营?这样非常危险啊!”说罢,抨退左右。
“陈兄弟,这里可是楼船将军所帅?”
“是的。正是我郑氏族兵。藩主奉诏亲自率兵讨伐黄巾军。”
“我有皇甫中郎与骑都尉曹操的信函,要呈给郑楼船,复甫能引我面见将军吗?”
“这是自然。”陈大侠便将王越引到老郑的中军大帐,待王越将信函交给老郑,就去安顿王越。
“左中郎将皇甫嵩和骑都尉曹操让我们尽快渡河与波才决战。”老郑看罢对众将笑道,“都看看吧。”
诸将传阅后,纷纷攘攘。
杨来嘉认不全那些字,可听到同僚说的话,大拉拉地问:“那白面奸雄什么意思嘛?是想让咱们听他的?藩主,咱们得听他的吗?”
老郑扬手让众将止声道:“咱们当然不听他的。”
陈大侠正好回到中军大帐,看过信函后,便道:“藩主,我还是建议按原定计策进行,不过我认为现在可以增加骚扰的强度。皇甫嵩负伤,是实情。方才我与王越确认过城中的情况,确实不好,粮秣已尽,阳翟不同于长社,名门世家颇多,就算是曹操也好过于迫压大族出钱粮。”
陈大侠言下之意还有一层,这些阳翟的名门世家很多都是某方学术巨头,如荀氏、陈氏、钟氏、杜氏。终曹魏一朝,有名的谋士,不论豪门还是寒门,大多出于颍川。颍川郡私学兴盛,名门世族开馆授徒,书院遍及全郡,以阳翟为最。又说颍川自西汉开始就“高仕宦,好文法,喜争讼,多朋党”,延续至东汉就是多智谋之士。比如此时年方十四的郭嘉,后来就有“自弱冠匿名迹,密交结英隽”的评断。对于这个群体,老郑得罪不起,也犯不着得罪他们。
老郑连日以来按兵不动,或许已经“得罪”了这些人。陈大侠要想办法补锅。
老郑也不知道有没有体味个中深意,答应了下来。
;
公告:免费A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 wanbenheji (按住三秒复制)!!
(https://www.daoxsw.cc/bqge125628/654828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