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拍卖风波

　　闹剧完毕，开始时还真没多少人将老郑的“规矩”放在心上，现在才知道老郑血气有多盛。范德继续用他那怪异的汉语主持拍卖：“13号四万金。”

　　四万金的价格已经很高，不少竞投人不是没法拿出这笔钱，但都要仔细考虑这个价值，何况这海归郑氏还有其他宝货。范德见开始冷场，便说：“这么好的明珠，在泰西诸国出售至少值三千盎司黄金，也就是你们汉人所说的二百斤黄金，必定会被王室成员和贵族蜂拥抢购，我知道你们大汉的金都是黄铜，不是真金，四万金才万斤黄铜，各位贵人真认为这百颗明珠才值万斤黄铜？我可以跟各位贵人说，泰西的贵族比你们出价至少高五六倍。”

　　哗！泰西的贵族居然这么有钱？竞投人纷纷交头接耳。袁绍和袁术冷笑一声，他们袁家不是出不起价，就是洛阳的府邸也藏有数万金。

　　袁术嘴角一扬，举牌说：“四万伍仟金！”

　　“好！35号再次出价，四万伍仟金！”

　　袁绍最近被袁隗臭骂，散去门客，手上突然阔绰起来，此前袁术因为身为长水校尉收到郑家的请柬，而他却没有收到郑家的请柬，虽然明知人家只发给家主和官员，自己却是白身，但爱好面子的他仍然有点生气，不但生老郑的气，更生袁术的气，现在袁术连出价两次，每一次都往自己身上瞄了一眼，带着丝丝轻蔑，心中更是无名火起。

　　袁绍举起手中的牌子，说：“伍万金！”说罢袁绍回望袁术一眼，袁术自然明白大哥在跟自己叫板。自己大哥最近不用养门客，银根松动，自己现在还真没大哥有钱，心中冷哼一声，转头不再看袁绍。这对两兄弟却没看见坐在前排的老叔咬牙切齿，心中正在为这两个败家子滴血。

　　“伍万金！有没有更高出价？伍万金第一次！伍万金第二次！”

　　“六万金！”正当袁隗心中正为袁绍滴血，居然有人出手相助。此人却是河南尹何进，何进为了帮助皇后妹妹思灵皇后固宠已无所不用其极，珍珠的护肤功效他焉能不知，他更清楚面前的极品珍珠的价值，不在于观赏，而在于让自家妹子更加水灵粉嫩。自己这个哥哥一生富贵全系在妹妹肚皮上，即便再贵也得打掉血牙往肚子里吞。何进此时心中有如万匹草泥马在奔腾，六万金得杀多少头猪才能回本啊！百颗极品明珠，何大人自己一口气包圆了。那别的妃嫔就只能用劣质的珍珠，而且珍珠本来就稀少，能买到也不容易，一般人就算买了舍得拿来研碎涂脸吗？大汉朝的珍珠大多产自交州合浦郡，一年才有多少往宫里进贡，淮南和零陵河蚌珠那点零星产量可以忽略，而且都是凡品。海归郑氏这个售卖规则非常对何大人的胃口。六万金这个价位，还真没人跟何进抢，珍珠虽然美，但还是有不少替代的物品。

　　“六万金第一次！六万金第二次！没有更高的出价吗？六万金第三次！成交！”范德一敲木槌，高兴地对何进说：“恭喜25号的贵人拍得极品明珠百颗！请何先生明天与本家交割！”

　　范德双手捏着衣领往内拉一拉，帅气地说：“绅士们！淑女们！现在我们将开始拍卖第二件展品——极品玳瑁六份，每份十箱，请看样品，可以自用，也可以转赠他人，保留价每份一千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伍佰金。……

　　第一场拍卖会一直到接近晚饭时间才完成。总体来说，只有开头的极品明珠拍出了天价，其余的玳瑁、象牙、翡翠、金银工艺品等等东西虽然也卖出好价钱，但没再出现天价，毕竟何进是特物特用，而且抱着垄断的心态投标，自愿当凯子。袁绍和袁术两个败家子倒是花了高价帮忙买了老郑多东西，这对活宝兄弟谁瞧谁都不顺眼；清流和宦官也争着抢了不少好东西，同样是斗鸡眼，虽然大家都在斗，但还算理性，斗到底线就收手了。

　　老郑家也没指望第一场的普通货能从这些达官贵人身上榨取多少油水，因为这是第一场热身赛，是让大家熟识拍卖规则而设置的，拍卖的物品也都是无关痛痒的土货，全部都是大汉朝能自产的，不过也就遥远一点比如交州，最多也就是产量少一点，质量也差一点，其实还有不少是质量更好的，比如象牙。散场前，老郑让人将琥珀、珊瑚、玻璃工艺品、景德陶瓷等等杀手锏抬出样品进行下一场的拍卖预告。即使是在之前老郑朝觐天子的大典时见过同类物品的王公大臣、十常侍，也不得不惊叹这些都是宝贝，尤其是那件威尼斯玻璃工艺品代表作——一个毫无瑕疵的有色玻璃花瓶，瓶子上是吹制成的一副维纳斯从珍珠蚌中诞生的雕塑画（原画是波提切利一四八六年作），立体的雕塑毫无保留地展现了维纳斯的绝美体态，维纳斯左手绕着柔顺的长发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下体私、处，右手轻抚右胸，然而一手无法把握全部的光华，浑圆的左边娇嫩却大大方方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无论东汉的夫子们是否懂得欣赏西方的艺术，都无法阻挡夫子卫道士们以极其强烈的批判目光，指责西人的不知廉耻，却有难舍难离的情怀。甚至有些“性情过激”却没见过世面的年轻才俊，直接口骂海归郑氏不知廉耻，郑声已经为圣人责难为靡靡之音，更想不到“郑瓶”居然如此赤果果的污秽。十分当然其中不乏十分正义的公卿大臣，比如老杨赐，他是真想骂老郑怎么能在大庭广众展现如此堕落的瓶子。老先生此前见识过刘宏在大殿上面对那尊圣母玛利亚哺乳圣子的雕像和成年维纳斯的绝美水瓶时的丑态，已经痛心疾首了，后来更风闻天子之后有几天连一个妃子宫女都没有宠幸，躲在房间里观赏这两樽玻璃工艺品，打扫房间的杂役太监却从里面清理出好多沾满不知名的劣迹斑斑的手帕。年轻的小太监不知情不足为怪，但外面的公卿大臣哪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几个老夫子就差咳出血来。

　　这些伪君子的可耻行径当然尽收老郑的眼中，在老郑看来，这些伪君子的嘴脸才是最丑恶的，明明想要那个花瓶，却满嘴仁义道德。有无证据？看看那些人身下的雄伟“景观”你就不会再问老郑要证据了。除了年届花甲已经不举的老人以及没有作案凶器欲举不能的太监，没有那个青年才俊的裆部一马平川，全部撑起了高高的帐篷。至于先前进场的夫人太太，大姑娘小丫鬟早早都逃离这个污秽之地了，虽说汉代的女子没有宋代以后受到封建礼教的摧残，风气还是比较开明的，但几乎满院子的男人都撑着帐篷，主人家还抬出这么一个低俗的花瓶，谁不逃之夭夭？小袁三公毫不忌讳别人的鄙夷，双眼充血，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脱离维纳斯花瓶。上次小袁三公见到被刘宏收归囊中的贡品时已经疯狂到无视叔父袁隗的“眼神制定”术，出言帮老郑讨好处，虽然事后老郑也送来一对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但那是“晶莹剔透”的杯子，只有花纹，没有不穿衣服的泰西美女画像！这对杯子显然也珍贵无比，但如何比得上刘宏手中的极品！大袁三公爱惜面子自然不会跟自己那个蠢货弟弟一样丢脸，但其心中早已燃起红红烈火。曹老大自然也极爱，只是不显山不露水而已。莫说曹老大这种色中恶鬼、青史留名的人，妻con，就连病怏怏的痨病鬼卫仲道也撑起了一顶隐约可以分辨出来的小帐篷。

　　十常侍虽然不能人道，但对于这等宝物当然也是爱极。张让和赵忠之所以在十常侍中也地位超然与其不凡的眼光和强悍的信息收集能力息息相关。当听到范德介绍花瓶中的女人是初生的维纳斯时，两人都已经与此前刘宏手中的成年维纳斯水瓶联系在一起了，绝对要得到！一个事事走在老板前面，为老板着想的员工才是一个称职的好员工。虽然当时还没有“系列”这种商品量产化的说法，但毫不妨碍两个大太监明白眼前这个花瓶能跟刘宏藏在家里的水瓶可以凑成对。两个大太监明白想从老郑手中直接抢是不行的，杀鸡取卵这种愚蠢的行为只有宋典这个笨蛋才会经常做，现在应该迅速回报刘宏，改变策略，谋夺“花瓶”。于是两个大太监各怀鬼胎地扔下其它太监迅速离场回宫。

　　范德宣布第二场拍卖会将会在五天后举行，并于明天重新呈送和出售请柬。虽然各方权贵豪强逼迫老郑说明下场拍卖品的底价，但老郑坚决拒绝，大有刚才死磕宋典的血气坚决不吐底线，还好，还有五天时间让人筹备资金应战。老郑很清楚，眼下这个水瓶即使底价为零，这些伪君子都能抢成天价。刚才忍着没出手的皇家成员、勋贵外戚，在京藩王、刘氏宗亲等等，个个孤芳自赏庆幸刚才没出手乱花钱，却没看见袁氏兄弟一脸不屑，五天时间，够这对二货兄弟从周边调度袁家的财力血拼。这是一个局，这是郑氏“诈骗团伙”何斌预先与智囊团制定的一个圈钱局，身在局中的人是无法脱身的，不被圈尽最后一滴血是誓不罢休。此前风传得沸沸扬扬的海归郑氏宝物，原本仅限于少数参与觐见大典的小圈子范围内知道，现在整个洛阳都沸腾了，无人不识海归郑氏，无人不谈郑氏宝货。老郑自然不会只赚某家某户的钱，还有不少普通的珍珠、玳瑁、象牙、珊瑚等南方宝货在商铺出售，毕竟拍卖只能赚个别有钱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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