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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扬名三郡


  第一次这样品茗的蔡邕喝得津津有味。一来这些琐碎的工序做下来,虽然老郑做得不算雅致,但从名堂来看还是很有内涵的嘛!换我老蔡来做可能就脱俗出尘了嘛;二来这碧螺春不但名美,味香,茶更醇,确实可称为琼浆,喝完舔舔嘴还想喝。

  茶当然不会断,第二泡之前,大儒侠陈近南也想以琴会友,表演一番。话说陈近南出场以来就没怎么出过手,但不等于说他没有才。陈近南能以儒冠俠名,绝非浪得虚名,弹得一手好琴,写得一手好字,熟读经史子集,儒士中的佼佼者。

  “敢问蔡公之琴,可是梧桐木所制的焦尾琴?”陈近南指着那烧焦了一边的木琴问道。

  “复甫好眼力,确实老夫用烧剩的梧桐木所制。不想在这江东居然传出焦尾琴的名号。”

  “蔡公可否借琴一用,晚生也是爱琴之人,观此琴音色绝美,忍不住想试一试。”

  “并无不可,没想到荒山野岭竟遇知音,请用琴。”

  陈近南鞠一躬,抱琴到自己座上,润一润喉咙,然后弹起一曲近似《笑傲江湖》的愉悦曲子。如果旁边有许冠杰和着琴音唱:“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啦......”,那此次茶话会就变得豪情万丈了。

  一曲弹罢,众人却没有想到此曲居然直扣蔡邕心弦。想到自己满腹经纶,却明珠投暗,天子不为所用,还屡遭宦官迫害,有家归不得,只能隐居在山野之间强颜欢笑,可笑自己心胸却没有歌中阔达而笑傲江湖,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浊泪。

  “复甫,好琴技,让老夫触景生情了。此曲曲调豪迈,意蕴也深沉,老夫十分喜欢,可否留下曲谱,让老夫闲时弹唱?”

  “让蔡公触景生情,实乃晚生之过。此曲乃晚生年轻放浪不羁所作,没让蔡公见笑反而得蔡公赏识,乃晚生之幸。若蔡公喜欢,晚生便留下曲谱,也请蔡公重新谱词。”

  “不不不,不改,改不得,改了就变味了,枉自糟蹋一好曲,倒是谱词如蒙不弃,便让老夫代劳。老夫隐居山野,远离朝堂喧嚣,也乐得清闲能写书谱曲。”

  “蔡公,别想不高兴的事情,来品茶。”老郑趁机劝茶。

  徐孚远也见机插话,说:“蔡公弹得一手好琴,一手飞白书享誉寰宇,我也想与蔡公讨教讨教书法,可否?”

  “今日与徐公相识,乃是缘份,不妨砌磋砌磋。”

  “好啊,蔡公不妨试试我郑氏所产的兰纸,看看是否比帛布、蔡侯纸优胜。”陈近南说。

  “这些纸张雪白光滑,触感良好,显然远胜蔡侯纸,先让老夫先试一试。”

  陈近南立刻裁剪出大小合适的纸张放到蔡邕案几上。蔡邕随手写了几个字,初时不习惯,很快就运笔如神了。

  “好!好!好!”徐孚远一连三个好字,“蔡公好字,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

  “谬赞,谬赞。这兰纸真好,居然不渗透开花。”

  “不如蔡公为此纸题字,也好让天下读书人认识这纸。”

  “呵呵呵,老夫不才,安敢为天下先?”

  “有劳蔡公。”

  “老夫不才,献丑了。”蔡邕皱眉思索,说,“明俨,汝祖如何想到做这纸呢?”

  “先祖有感用竹简不便,用帛书写又太过昂贵,族人用不起就难以传承文化,遂想办法造出这种纸来。”

  “哦,汝祖造这纸想来也与蔡候同样的心思,方便文化的传承啊!真是功德无量!”蔡邕于是乎在纸中大笔一挥,写上“白纸”两个字,然后在左侧再写“蕙兰白芷”四个小字,当即点破王老狐狸卖关子的花招。就是啊,白纸就白纸吗,你命名为兰,不就是想说这纸是给百姓用的么,那还不如用最直白且跟这白花花的纸形象最贴切的名字,何苦这么拗口这么装相叫兰纸呢!

  众人皆说好,就是后来王老狐狸得知后,脸红了老半天。

  陈近南好不容易骗得誉满天下的名士蔡邕为己方的商品所题的墨宝,立刻神不知鬼不觉、风驰电掣地卷字幅收拾好,同时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强烈呼吁徐老也即席挥毫,表演下他引以为傲的行书。

  这一天就这样比试砌磋众人的才艺过去了。蔡邕也不得不认可这群访客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完全不像是化外之人。

  第二天开始一连三天,老郑等人老老实实跑来向蔡邕讨教汉礼。蔡邕也很耐心地给这伙人做科普,闲暇时大伙就加插个诗赋唱词活动。老郑和徐孚远都吟得一手好诗,大儒侠也时不时扔出几首名流千古的盗版货。蔡邕也很高兴,见识老郑一伙人的五言绝句和七言律诗,老徐也和虚心地请教了汉赋、楚辞,彼此都获益良多。

  老郑一伙人在吴县逗留的第五天,终于要告辞了。老郑一伙人去跟蔡邕辞行之时,给蔡邕留下了多套王守仁巨著,顺便夹带了老郑同学的“学习心得”和“鉴赏意见”,说是希望以家传经学与当代大儒进行意见交换,促进交流,提出指导意见云云。

  蔡邕当时并未注意,等老郑离开后空闲时原本是想当杂志拿来读一读。不读还好,一读就停不下来,连午饭都没吃。以致来求学的吴中学子前来上课,蔡邕也无心教授。整天抱着手抄稿细读,顺便给老郑同学做的功课下批注。当然,学生们不久后也知道学费打了水漂的原因。虽然学生们年幼,对经义下的功夫不足,无法鉴赏出心学名著的光辉之处,但不妨碍有心人将令蔡老师卷不释手的罪魁祸首传播出去。这其中就有抱琴来求教琴技的顾家少爷顾雍顾元叹。留下的几套心学著作也籍着蔡邕的江东弟子传到几个江东望族手中。

  同时,王忠孝也在会稽孜孜不倦地感染会稽本地的抄书士子,影响也在会稽扩散。不久,海归派郑氏的族学显赫之名渐渐在扬州六郡传扬开去。当然这是很多天以后的事情了,那时老郑前赴洛京了。不少为郑氏族学着迷的士子,纷纷前往高迁屯想向老郑请教。王忠孝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扬名机会,放任这些士子失望地空手回家。王老狐狸索性自己赤膊上阵,越俎代庖,亲自开坛讲课,一时间影响颇大。蔡邕原本还想等老郑赴京回来后才回访郑家(礼尚往来嘛),但听说王忠孝在高迁屯搞了个“百家讲坛”,终于忍耐不住跑过去参与论经,毫不避讳自己通缉犯的身份,后来还留下了在高迁屯制作“柯亭笛”的故事。“柯亭笛”和“焦尾琴”也成为蔡邕留给后世两大“神器”。蔡邕参与高迁屯论经后,完全被王忠孝的经学功力所折服,发出“郑氏一族皆明经”的惊人感叹,此言一出,影响更甚。自始,海归派郑氏在江东被人为炒作得声名鹊起。

  在老郑赴京一周后,看着越来越热闹的高迁屯,会稽太守徐圭感概良多,感叹说:“仲卿啊,海归郑氏还真不简单啊!短短一个月便声名鹊起,而且经营得坚如磐石。你看那高迁屯,宛如小城,人口过万,商贾如流;天门水那边,比高迁屯还要繁华,人口也过万,有报说,郑氏还前往青州和徐州收买贫苦人家的女子,听说那边人还唤起新地名,叫什么来着?”

  “定海。太守,郑氏一族是打算长住了,高迁屯和定海只差筑起城墙了。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走。卑职若没猜错,他们也无家可归。”

  “仲卿,我怕出乱子。此族与焦族不同,焦族虽跋扈,大汉朝四百年基业,焦族断不敢反。”

  “卑职窃以为徐会稽多虑了。海归郑氏所作所为,无不是为在此扎根,营建码头,为族人收买女子,那样不是为了扎根。”骆融徐徐道来,说,“徐会稽,海归郑氏家学渊源与我等儒士同出一辙,郑氏常常自称周天子忠臣、不服暴秦,卑职看其志在封侯,为天子重用,重现祖上荣光,郑森此人并无反意。”

  “太守认为郑氏是蛮子么?”

  “不是。”

  “仲卿现之意?”

  “太守,不但要安抚,还要向朝廷举荐。治世,此人是能臣,家臣家将均为人杰,若不为朝廷所用,才会成为祸害。”

  “嗯,就依你之言。仲卿,你侄子骆俊任郡吏勤勉,精通经义,通晓军略,今年我打算举他为孝廉即赴洛阳,你看怎样?”

  “太守,今年焦氏不是来求孝廉么?临时变卦怕且不好跟焦家交待。”

  “要什么交待,本太守也没有应允,本太守还真怕他焦家不成?就凭他焦家那个纨绔,举荐去洛阳丢我脸啊!”

  “如此,卑职代侄子谢徐会稽举荐!”

  “你让他立刻赶赴洛阳,帮本太守给京中诸位大臣带信。尽力襄助郑氏吧。仲卿你说我比天子是不是逊色多了,助人求官居然不收钱。哈哈哈哈!”

  “徐会稽!我的太守哎!他们不是给您补送了一枚琥珀珠么!”

  “哈哈哈哈!瞧我这记性!血色琥珀,还真是宝物。”

  “哈哈哈哈哈!徐会稽,卑职观海归郑氏似是不喜欢欠人情。”两只老狐狸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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