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凉州城外莲花山

　　曹仪、冲华和信芳三人一路快马加鞭过乌鞘岭、古浪峡，赶至凉州，但见城中商贸繁荣，奇货可点，从歌舞伎、外奴、家畜、野兽，到香料、皮毛、金银珠宝、颜料到武器、矿石、书籍、乐器，几乎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

　　信芳道：“以前只在书上看过，说凉州繁华，更是丝路上的要冲与重镇，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如今这一路走来，才真正知道自汉武帝设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以来，为何历朝历代帝王都要将河西走廊纳入版图，果然是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难怪这么些年来，父亲和大哥总是心心念念。”

　　曹仪道：“再念又如何呢？近边内地州郡，多是文官知州，边事武略，可文官又如何能留意边防事呢？远了不说，且说在夏王宫的时候，李元昊以锻砺兵器之声恫吓众人，故意挑起事端，若在场的不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而是儒臣，如何能不惊惧害怕？”又接着对信芳道：“二妹妹，你可看到在殿上，国师如何拉断李元昊的神臂弓，挫其锐气了？”

　　信芳笑道：“大哥哥什么时候这般佩服谁了？”

　　曹仪正要继续与信芳说话，却见冲华眉头紧皱，便凑过去问：“国师，怎么了？”

　　冲华道：“自古浪峡入凉州后，就感觉有妖气若隐若现，丝丝缕缕，却踪迹飘忽不定。”

　　曹仪问：“这是什么缘由？”

　　冲华沉默不语，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凉州这么大，可妖气却飘忽不定，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总不是办法，遂问：“你在与李元昊和野利谈话时，他们可曾提到过凉州的什么地方或什么事情吗？”

　　信芳想了想，沉吟道：“倒也没有什么，野利很谨慎，除了佛经，什么都不说不谈，至于李元昊，都是些没正行的…”信芳又细细回想了李元昊讲过的每一句话，忽然想到他提到凉州时的那句，“当年吕光曾取西域高僧鸠摩罗什至凉州弘扬佛法，美人儿既爱读经，改日我请美人儿到凉州读经参禅”双眼顿时发亮。

　　曹仪见此，忙问：“可是想起什么了？”

　　信芳道：“他说当年吕光曾取西域高僧鸠摩罗什至凉州弘扬佛法，我既爱读经，改日请我到凉州读经参禅。”

　　曹仪听了，不解道：“这不还是在说凉州吗？又有什么？”

　　冲华却思虑道：“莲花山！不错东晋时吕光遂割据凉州，自立为凉主，鸠摩罗什被吕光滞留凉州17年，其每年五月十三日都会去凉州城外的莲花山主持水陆法会。因此莲花山寺庙、道观众多，既有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也有三百六十五路邪神，山上诸神诸佛汇集，倘若野利法师借了山间天地之灵气，他便能隐去群妖之妖气，操纵众妖。快走！”

　　说完便策马狂奔，三人三骑不多时便奔至城外的莲花山，离山越近，时隐时现的妖气就越明显，及至到了山下，但见山势雄伟，层峦叠嶂，奇峰环列，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而山腰上立有一人，玄衣白发，可不正是野利法师？冲华道：“果然是这里！”

　　野利法师见他们来了，从山腰飘然而下，道：“中原的道学后辈还是有出息的，这么快便到了！”

　　冲华道：“想来阁下就是名震西域的野利法师了吧？”

　　野利法师笑道：“不错，老夫正是野利。冲华国师年少成名，不想今日才得缘一见。”

　　冲华道：“野利法师成名已久，原本还想着在夏王宫时，能有幸一睹野利法师风采，却不想法师竟这般着急，连你们王子的大婚之礼都来不及参加。”

　　野利法师道：“原本并不着急的，不过你们来了，便不得不着急了，尤其是王子在你面前提到了凉州之时，老夫就知道，以你的聪慧，必然能猜的出来凉州有什么。”

　　信芳惊问道：“原来野利法师你早就知道了？不知我是何处漏了破绽？”

　　野利笑道：“小丫头，你佛经读得好，解的也好，若非你长的像极了当年的广微道长，老夫也猜不到你会是玄门中人。”

　　一听野利法师这话，信芳再次惊的不得了，“你怎么会认识我外祖母？”

　　野利法师道：“当年阁皂山的广微道长，云游四海之时，行至西域，老夫与她有过几面之缘，也曾一起讲经论道，演习格物之术。不想多年以后，还能再见她的后人。”

　　信芳喝道：“你既是修道之人，当知她老人家为诛妖魔，以身殉道，而你却与妖魔为伍，还妄图以此为祸苍生，又如何配称是她老人家的故交？”

　　野利法师哈哈大笑，道：“你们中原有句话叫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我党项一族，兵强马壮，何以不能自立为国？王子精通兵法谋略，英勇神武，何以不能自立为帝？凭什么要做宋辽的属国？凭什么要向宋辽称臣？”

　　曹仪听了，怒道：“放屁！有本事大家兵法谋略、马上功夫见真章，弄一群妖魔出来，算什么本事？”

　　野利法师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我党项一族大业可成，老夫又何惧果报无穷？！”说完用力将楠木拐杖往地下一砸，顿时山摇地动，天地变色，凉州城方向黑云滚滚，野利法师声音沉沉：“如今群妖尽出，你们既赶不回城中，也救不了任何人！”

　　曹仪远眺凉州城的方向，隐约听到群妖的嘶吼声，怒道：“你调虎离山？”

　　野利法师哈哈大笑，道：“不错！你们几个终究是棋差一招！”

　　冲华道：“未必！”只见凉州城方向的滚滚黑云之中，阵阵金光骤起。原来冲华一出夏王宫，便用传心符通知了烛照和幽荧，让一直在兴州城外待命的他们带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几个大弟子朔月、新月、眉月、弦月、盈月、满月、残月、晦月迅速奔赴凉州，摆好法阵，随时准备诛妖。此时群妖呼啸而至，而他们的大阵也光芒乍起。

　　野利法师不想竟有此一变，怒道：“好个冲华国师，当真小瞧了你！”持了楠木拐杖便攻向冲华。

　　此时山林中又是一声长啸，一头如虎似豹却生有双翼的巨兽，如猛虎下山，直扑而来，声声嘶吼，曹仪手持□□，如蛟龙入海，数年战场厮杀肉搏得来的功夫，大开大合，阳刚之至，与那凶悍猛兽战在一起。巨兽体型庞大，却灵活凶猛，虎狼般的利爪和牙齿猛扑曹仪，此时伴着霜降的一声大喊：“小师叔，我来了！”霜降已凭其奇快诡谲的身法冲向那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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