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折腾

　　“静姝，你看你爹，这是财迷心窍了！”李氏说着，就抹眼泪了，“昨个儿晚上，我劝说了他半宿，他就是不听，说什么，你是咱们家的宝贝，若是没有丰厚的嫁妆，去了别家，会受气的，我也知道他疼你是对的，想法也对，可这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啊！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娘，您先别难过，我爹呢，也不就是个糊涂的，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沈静姝急忙安抚李氏。

　　“有什么想法啊，他就是被那个于猛蛊惑了，说是要跟着于猛去南方倒卖粮食！”李氏这话把沈静姝惊了，那个于猛不是好人，这是一定的，但交际的要素是好人得交，赖人得交，心知肚明就成，可是眼下照着爹这个趋势，那是完全信了于猛，要放手一搏了，这可不好啊！

　　到了中午，铺子里的小伙计又来说，老爷不回来吃饭了，有应酬。

　　李氏听了当即就脸色变了，对着那小春一通斥责，“你回去告诉你们老爷，让他一直就别回来了！”说着，就又气哭了。

　　沈静姝急忙给小春使眼色，小春机灵读懂了她的意思，飞快地转身离去了。

　　这一番，李氏就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非要等沈庆彦回来跟他闹上一闹，不然就卷了包儿回娘家。

　　“娘，我知道您烦心爹的事儿，可是您忘啦，明儿个是袁夫人跟您约好去上香的日子，您这一走，那我二哥的婚事不就黄了吗？咱们爽约，人家袁夫人会说咱们拿大，不识好歹，这对我二哥将来可不好啊！”沈静姝看怎么都劝说不听，就把这事儿提出来了。果然，当娘的心是软的，向着孩子的，一听说自己如此能耽误了沈致远的婚事，李氏就冷静下来了，但即便如此，脸色也是寒着的，“那好，就等致远的事儿了了，我再跟他计较！”

　　“嗯，嗯，娘您说的对！”沈静姝这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吃完晚饭，沈庆彦也没回来，这样李氏就更恼了，搬着枕头就去了沈静姝屋子里，说什么也不跟沈庆彦一个屋睡了，还抹着眼泪说了诸多的气话，把沈静姝弄得只好哄了又哄，那边林宛瑜也过来，帮着劝解，说公公是个有数的，这会子没回来，一定是铺子里忙，不然就让人去铺子里看看。

　　“看什么看？这会子都什么时候了，那铺子早就关门了！他分明是跟着那不好的学了些歪毛病，这会儿没准儿在那里逍遥自在呢！”李氏在盛怒之下，对林氏的话说的也是很冲，惹得沈静姝不得不再跟林宛瑜说，“嫂子，你可千万别计较娘亲，她这是气迷了心了！”

　　“妹子，你瞧你说的，我再不懂事儿，也不会这个时候跟婆婆计较啊，作为女人，谁可能都有这种时候，我小时候，我娘跟我爹也会吵架的……”林宛瑜这话一说，沈静姝心里也是暖暖的，“谢谢嫂子！”

　　这一声谢，是谢林氏的通情达理。

　　林氏苦笑，“妹子，现在你甭管我了，还是劝着娘别动气，气坏了身体咋办？”

　　“呵呵，我……在劝啊！”沈静姝也想哭，她从中午头儿上就在劝了，可是娘就是不听啊，到了晚上都这般时候了，爹还没回来，娘的怒气更压制不住了。怎么办？愁人！

　　好在，就在这时，沈致远回来了，不但他一个人，他又把沈庆彦背回来。

　　还是喝醉了。

　　李氏真生气了，不去管喝得醉醺醺的沈庆彦，沈静姝自然不能让怀有身孕的林氏管，只好自己去了前院，先是用温水暖了帕子，把老爹吐脏的脸给擦拭干净了，芸娘过来，把地上的污秽物也都是收拾干净了，沈静姝又去膳房熬了醒酒汤，芸娘帮忙给沈庆彦喝下，然后两个人出去，沈致远进来，帮着沈庆彦把外衫什么的都脱了，这等事儿都做好了，已然是后半夜了，沈静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屋子，李氏还没睡，还在那里抹眼泪，生气呢！

　　没办法，沈静姝又安抚了娘亲一会儿，到后来，她自己个儿在那里劝着劝着，人就坐着睡着了。

　　看自家闺女为了他们两口子的事儿累成这样，李氏也觉得有些歉疚，急忙把闺女扶躺下了，她自己个儿呢，也不好再哭，再嘟囔，躺在闺女身边辗转反侧一会儿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氏跟沈静姝都没醒，五婆来叫了，说是人家袁家来人说了，他们夫人已经出发往普恩寺赶了，人家这是担心沈家爽约，他们袁夫人白白去了一趟吧！

　　李氏听闻赶紧起来梳洗。

　　本来她想让沈静姝多睡会儿，不用跟着去了，但沈静姝说，娘，我还是去吧，咱们家里也没什么下人跟着您，您万一想要个帮手都没有！

　　唉！都是娘的错！

　　李氏歉意地摸摸闺女的小脸，才一夜工夫就把女儿折腾得小脸都瘦了。

　　娘俩收拾利落了，就出了后院，前院里遇上正在清扫的沈致远，这家伙脾气是个耿直的，说是接受惩罚，那就一点也不含糊，天天凌晨起来扫院子，把耿五都难为的说，二少爷，您这是在抢我的活儿，若是您一直这样，老爷生气把我赶出去怎么办啊？

　　但不管耿五怎么央求，沈致远就是不听，他说，我都答应静姝了，做错了就得认错，就得认罚，你放心，我爹若是赶你走，我帮你说话！

　　“既然如此，那就……依着二少爷了！”耿五挠头，二少爷这性子……

　　“静姝，你们真要去普恩寺啊？”见沈静姝出来，沈致远问道。

　　“那是真的，答应人家了，怎么能不去？”沈静姝说着，就偷偷将他拉到一边，“二哥，你觉得那袁家三姑娘怎样？”

　　“赶不上你！”沈致远想都没想就说了这话，把沈静姝给逗乐了，“二哥，你别凡事儿总跟我比啊，我是说，她好看吗？性格怎样？”

　　“她除了比不上你，其他倒也还行！”沈致远的回答让沈静姝想哭，她想说，二哥啊，你若是以后跟二嫂跟前如此说，估计那个女人当了我的二嫂，也得恨我恨得咬牙切齿！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努力改变二哥想法的时候，二哥的幸福才最重要，是以她定定地看着沈致远的眼睛，说，“二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对袁家三姑娘有没有好感？必须说实话哦，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她板正了脸，很严肃地看着沈致远，那意思，我说不理你就不理你，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

　　“好，我说实话，她……她还行吧！除了比不上你……”沈致远说着，脸就微微一红，眼神也有些躲闪，状甚异样，不似往日那个大大咧咧，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二哥！沈静姝看到这里，明白了，二哥这是有意于袁家三姑娘。

　　“嗯，好。”沈静姝说着，就撇开他往屋外走。

　　“静姝，你不理我了啊？静姝……”沈致远追出来几步，焦急地问。

　　“二哥，你好好在家里守着爹爹，守不好，我就不理你了……”想想昨个儿沈庆彦竟喝到半夜才回，这可是之前没有的事儿，沈静姝也有些担心，本来她准备今儿个找老爹聊聊的，但二哥的事儿大，她只好先把这头撂下，跟着娘去普恩寺，老爹的事儿就回头再说了。

　　“嗯，我知道！”沈致远用力点头。

　　“他是不是又出去跟人家胡混去了？”出了门，李氏寒着脸，问沈静姝。

　　“哪儿能啊，老爹昨晚上喝那么多酒，这会儿还在睡着呢，您放心吧，我已经让二哥守着他了，出不了什么事！”沈静姝安慰李氏。

　　唉！李氏重重叹息一声，“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静姝跟在她身后，想说，娘，男人就是您手中的沙子，您握得越紧，那沙子就越是容易漏掉，您啊，就是太过紧张了，男人跟小孩儿一样，都需要时不时地给他们一个接受教训的机会，不然，他们怎么能成熟稳重起来？

　　但这些话不能对李氏说，这些都是沈静姝在现代的书中看到的，以她现在一个不过刚及笄的小丫头来说，对于男人的理解还不能如此通透，不然会把李氏吓着的。

　　耿五驾车，车子行驶过南街，刚拐过弯儿去，就被人拦下了。

　　拦的人是何氏跟沈静艳。

　　“弟妹，你们这是去普恩寺吧？我们也要去……”何氏探着头，看着马车里面，“就你们娘俩去啊，车里挺宽敞的哈！”

　　“呵呵，大嫂若是不嫌弃，那就上来一起去吧！”李氏真心不愿意这会儿跟何氏见面，这个女人眼神太尖，嘴也太碎，她担心何氏看出自己在跟沈庆彦闹别扭，再到处乱说。但眼下，这何氏是笃定了要来搭他们的车，她作为沈家的老三媳妇，那也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如此说了一句。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坐你们的车，总归比搭载牛车好吧？都是自家人的车，走哪儿去也方便不是？”何氏急忙拉扯一把沈静艳，娘俩就麻溜地爬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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