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怀里的孩子几乎没有重量。怎么这么瘦啊。居时不觉得加快步伐，赶紧把他送到了药铺。大夫看到他，不禁皱眉，心想:“这不是前几天到他这里求药的小孩儿吗？”居时看见大夫半天不动作，心急道:“大夫你快给他看看啊！”

　　大夫这才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瘦弱的身体上面布满了淤青，十分扎眼。大夫蹙着眉给他上药。

　　小孩醒过来的时候，直喊饿。居时赶紧把怀里的包子掏给他。小孩儿看到包子，眼睛发亮。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后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居时问。

　　“给娘，给娘吃。”小孩子的声音怯生生的。不知怎的，居时看着他瘦得只剩下骨头的小脸，有些心疼。

　　“你先吃吧，不要紧，吃完了姐姐再给你买。”

　　小孩子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居时，迟疑地将包子送到嘴里咬了一口。

　　等小孩儿吃完，她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小孩并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小孩的娘生了很严重的病，可是他们连饭都吃不起，哪里来的钱抓药。他去求药铺里的大夫，可是每个大夫一听他没有钱，就把他轰出去了。眼看着娘就快不行了，小孩走投无路才想着偷点钱抓药。

　　可他毕竟是个小孩子，又没干过这种事，还偏偏遇上那个不好惹的主，所以钱没偷到，倒是被打得半死。

　　“你爹呢？”他娘生病了难道他爹不管吗

　　小孩儿低下头，抿嘴，声音里透着难过，“爹爹……不在了……”

　　居时叹气，倒是个可怜的孩子。她觉得她今天的同情心有些泛滥，不然她也不会说出要去看看小孩的娘的这种话。

　　“我帮你娘请大夫。”

　　小孩听到这话眼睛刷的一亮，“谢谢姐姐！”

　　居时以为她以前的家已经算是够破烂的了，她没想到还有比她家更破烂的房子。她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腐臭，房子好像很久都没打扫过了。里面破破烂烂的，没一处好地方。

　　小孩一到家就顾不得伤直直奔向他的娘。居时还没看到人，就听到女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她跟着小孩走进去。

　　床上的女人披头散发，面容透着病态，脸上全是被病痛折磨过的痕迹，形容枯槁的脸看着像是五六十的老妇人。她看到小孩脸上的伤，忙着要起来，起到一半又摔下去。小孩连忙凑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哭着用着微弱的力气抚摸着小孩的脸，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娘娘，大夫来了，大夫给你治病来了！”小孩也哭了起来。

　　女人这才注意到居时和大夫，浑浊的眼里透着疑惑。居时立马出声，说:“大娘，你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给你看病的。”说着她示意大夫过来。大夫走过去把脉，端详片刻，面色越来越沉重。最后他放下女人的手，摇头叹气，“姑娘，她恐怕是不行了。”病拖得太久，现在已经是药石无救了。

　　小孩听到大夫的话，哭得更厉害了。

　　送走大夫，居时回到床边，看到小孩趴在他娘身上哭，心底不断冒出酸涩的感觉。

　　“阿宝，你怎么受伤了……”

　　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居时看向她。

　　“你……咳咳咳！”

　　居时赶紧去拍她的背让她顺气。“大娘，你别着急，阿宝没事，他只是……不小心磕到了。”她没说出实情，怕她责怪阿宝。

　　大娘眼里蓄起泪水，想必她是不信的，有哪个人会磕成这样

　　“姑娘，你是个好人。”

　　“没什么的，大娘。”

　　“大娘有个不情之请。”过了好久她才说起。

　　“您说，您说。”

　　“我晓得我快死了，可是我不在了我的阿宝怎么办啊……阿宝命苦，他爹去世的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他就剩我这个母亲了，如今我也要去了，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照顾他，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可我实在是是没办法啊。如果你答应的话，我愿意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恩情。”

　　大娘说出这些话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大娘，阿宝这孩子和我有缘，我很喜欢他，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我会把他像亲弟弟一样疼的。”大娘眼里的哀求直逼着居时，她心底酸涩得很，犹豫几番，心里百般挣扎，最终点头答应。

　　看见居时点头答应，大娘仿若终于松了口气。她紧紧握着阿宝的手，使上最后一丝力气，“谢谢……谢谢……谢”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咽了气。

　　“娘！娘！娘！”阿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使劲推着他娘。可是女人没有分毫反应。居时抱住阿宝，把他的头按在怀里，让他放肆哭泣，任凭温热的泪水浸湿她的胸口。

　　给阿宝的娘办完后事后，居时认了他做弟弟。她本以为牛春花会责怪她多管闲事，可是没想到牛春花知道了阿宝的身世之后，特别心疼他。就这样，阿宝正式成为了牛家姐妹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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