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院子里有一棵杨梅树，枝繁叶茂，长势喜人，这时候已经长出了一颗颗青涩的红中带绿的果子。
“这棵杨梅树是我少年时与常飒一起种下的，那时每到夏季必要吃下几篮子，冰在冷泉中那是别有一番滋味。等到她嫁人时也把这杨梅树移到了凉州，别人嫁人都是十里红妆，她倒好，嫁人也是嫁得独立其行的，竟把一棵树也当做了嫁妆。”
陈玉琴摩挲着树皮，背过身子的眼眶是红的，“可惜，这杨梅来了这儿就变得又小又酸，根本吃不得了。”
“你和母亲是如何相识的？”
陈玉琴有些俏皮的说：“英雄救美。”
苏婧之明了，又问：“我父母亲来凉州之后你也跟来了，你是舍不得母亲还是父亲呢？”
“你是想问有没有因为你父亲而对常飒生出间隙吧！”
苏婧之不容置否。
“我确实因为你父亲而嫉妒过常飒，可是啊，这人一没了就只顾念着她的好，念着念着这也成了我的一块心病。所以，我也就和你父亲有了合作关系。”
苏婧之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一个疑问，“你们不是打算不告诉我的吗？怎么忽然全都说出来了？”
陈玉琴这时脸上表情严肃起来，“因为你参与进了私盐案，你可知京城有多少人紧紧的盯着这里，一旦案子破了，你将会进入某些人的眼里，你南疆前朝后裔的身份虽然难查，却不是毫无踪迹的。”
“所以你必须清楚哪些人你要警惕！”
苏婧之缓缓闭上了眼，苏家的威胁越来越多，要彻底规避危险唯有让苏家变得强大，强大到无坚不摧！
因为苏远的关系，秦烨几人暂时借住在苏府，至于顾今明则是主动住在离苏府不远的酒楼里，那酒楼是顾家的产业，顾家继承人住进去分毫不取。
这时候外面也传出了云出寺起火，里面的师傅一并葬送在火海，凉州子民对于同执方丈的圆寂感到莫大悲哀，自行发起了人力为同执立了一块碑，就在这时外出调查云出寺的元敛和勾塔回来了。
他们一回来就奔到了秦烨的房间，苏婧之和邓先也在，元敛为苏婧之混迹在男性之中感到有些奇怪，但一想到敏英郡主也觉得不稀奇了，元敛想，有敏英这个完全像个男人的女人的例子在身边，什么行为异常的人他都不奇怪了。
“怎么样？还顺利吗，查到些什么了？”秦烨等两人坐在凳子上又喝了一杯茶之后才不急不忙的问道。
元敛把茶放在桌上，皱着眉头说：“我与勾塔去云出寺时路上已经有官兵把守，然后走了邓先所说的密道，山上的寺庙被烧得干干净净的，我们找到了那所放置所有死去的和尚的大殿，发现那些个和尚还没烧成灰。邓先，你不是说你的同执方丈是殿中唯一盘腿而坐的么？”
邓先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快速道：“对。只有他一个。”
“那具尸体虽然烧得面部全毁，但我摸了一下他的尸骸，发现这具尸体的骨龄不足三十岁。”
众人默然，同执方丈今年三十有六这是凉州百姓都清楚的事。
邓先摸着他新长出来的小胡子，若有所思的说：“看来放火的人恐怕就是他了，不过，我记得世子爷说过这纵火之人不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那么可能是还有一方人参与其中喽。”
“同执是云出寺贩盐的知情者和参与者，又故意留下指向顾家的令牌，那么他至少在表面上是二皇子的人，他的目的应该是让两位皇子互相残杀。”
苏婧之分析完，又继续说：“也有可能大皇子是冤枉的，这令牌就是一个□□。”
秦烨眼里含笑地看了一眼苏婧之，他懒懒洋的躺在贵妃椅上，与正襟危坐的苏婧之产生了鲜明对比，他说话了，连说话声都带着慵懒，“顾家在凉州的根基深固，他们赚钱是赚到骨子里去了，那么大一个案子连京城一些家族的人都听到了风声，顾家要是半点不知可就该脸红了。”
秦烨说得在理，苏婧之却想到了一个问题：“五郎说过云出寺做那事有五年之久，只要查一下凉州的哪些官员五年之间钱财之物有了显著变化便能得知他们是否勾结在一起了，贩卖私盐那么大的事，而我父亲却从未察觉，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可行，却很耗力。”
秦烨这时候也把背挺直了，思索着苏婧之提的方案，“五年之内凭借盐利确实是一比可观之财，但是那人不会如此愚蠢，我们在凉州也没听到谁好奢侈，那笔钱财除了转移到幕后之人手中，还应该体现在置办田宅、吃穿住行等一些不知不觉的方式。”
邓先皱眉，迟疑道：“如此耗费精力的事……”
秦烨&苏婧之齐声道：“交给顾家。”
两人相视一笑，既然顾家如此尽力摆脱嫌疑，那就应该做出点样子，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顾家这地头蛇不做还有谁合适呢？
众人眼前一亮，都觉得妙极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念叨着让顾家来做这个冤大头，便有小厮说顾家的公子求见。元敛让人带到这里来，苏婧之则是选择了回避，纵然她不在意却也不希望名声臭了，她信任秦烨他们却不信任一面未见的顾今明。
等到苏婧之躲进了屏风后面有一炷香时间时，就听见了越来越重的脚步声，果然如秦烨所说顾今明不懂武功。
顾今明由小厮领着进了房间，一眼就瞧见了房里的几人眼冒精光的看着他，那样子是恨不得吃了他的肉，顾今明想象着自己成了一块唐僧肉，他们几个就是小妖精，顿时，他不自在的整理了一下衣襟，裹紧了一下衣袍。
“咳，为何如此看在下？”
众人齐齐摇头，笑容和蔼。
顾今明眨眨眼，努力保持着微笑，坐在了稍微正常的秦烨对面。
秦烨瞥了元敛几人一眼，示意他们收一下恶心的眼神，别把顾肉包吓坏了。几人会意的收起了做作的眼神，开始品着凉透的茶，头上却悄悄支着两只耳朵。
没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和笑容，顾今明总算恢复了自然的态度，秦烨乘机问：“顾公子是有何要紧之事来找本世子呢？”
秦烨这个壳子是真的很漂亮俊俏，是时下京城小娘子最好的小白脸这一款，一笑一种风情，见过他的人都恨不得把这张脸安在小娘子身上。
或许是顾今明作为商人经常混迹于各色青楼名妓之中，他对漂亮的脸蛋已经免疫，所以也只不过晃了一下神，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世子爷查的这个私盐案在顾家也略有耳闻，家父也知道不少内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却只等来了秦烨意味不明的“哦？”
他不继续说，秦烨也不继续问。
一种莫名的尴尬围绕在周围，顾今明咳了一声在心底暗骂一声油盐不进，再继续微笑着说：“贩盐这种事顾家也参与过，也知道其中一些门道，通常都需要官商合作由特定官员给出贩盐许可证。”
秦烨：什么官商合作，明明就是官商勾结。
他点了点桌子，继续说：“所以说，贩卖私盐这种事肯定有那么一两个官员许可并捞好处，而且不是高官也难办。而我就了解到有一个高官近年来小动作不断……”
秦烨懒洋洋的嗯了一声，道：“然后呢？你想怎样？”
顾今明：……这真难伺候。
元敛大发慈悲解了顾今明的围，问；“那你说的高官到底是谁呢？”
顾今明差点喜极而泣道：“凉州巡抚，何礼。”
秦烨眼神一暗，不经意地对上了元敛几人的眼神又迅速返回，这真是送上门来了！他皱着眉头状似难为的说：“巡抚呀！这可如何是好呢，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一点可靠的人手，顾公子你神通广大看看这可怎么办？”
顾今明：“……”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把戏，口气这么夸张，演戏演得好歹敬业点，你这么做让我怎么顺势而为的答应你？
算了，何礼一直是顾家的死对头，为了解决掉他当一回傻子又有何妨。
“这有什么，包在我身上，顾家什么都没有就是身外之物多，只要给街上到处乱晃的乞儿一点甜头，再招些能人异士，何礼今儿吃了什么都能给翻出来。”
人傻钱多顾家人，看着拍着胸脯说得振振有词的顾今明，秦烨笑得更灿烂。
顾今明噎着一口气，麻烦在座几位收一下看傻子的眼神，多谢！
等到顾今明走了，苏婧之才从屏风后出来，屏风后面桌椅齐全唯一少一壶茶，她吩咐掩藏在房顶的护卫重新换一壶新茶，这才问道：“你们可知这何礼是何背景？”
原主深居闺中向来不关心国家大事，有很多人她都不清楚，这是一个弊端。不过，既然苏远是苏家二爷又一直关注着京城里的事，他那里应该有许多资料，是时候为大脑充一下电。
邓先是反应最快的，他道：“何礼是辰启二年的榜眼，他当年的考官正是如今大齐的右相，相当于是他的学生，受他的庇护。何礼本身是没什么背景的，只是一个贫寒子弟，但他娶的却是右相的庶长女，而且，二皇子的侧妃是右相的嫡孙女，不过，传言何礼与二皇子不和。”
邓先是这一届的探花，说起何礼的事迹也是头头是道。
这姓齐的人也真有趣，两边的人都在互相把黑锅甩向对方，看来极有可能两边的人都参与了私盐一案，都互相拿捏着各自的把柄。
苏婧之把目光转向秦烨，却是不知他答应顾今明的目的是杀驴卸磨，还是站在那不知名的第三方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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