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厌胜之术
这颗大树很高,用眼睛搜了许久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白鹭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苏婧之,苏婧之看着手中荷包上的图案,目光转到树木下的黄土,心中有了计较。
“拿把铁锹来。”
现在已过响午,所有的人都饥肠辘辘,院子里的仆人们还是整齐的站着,或低着头或大胆的斜着眼窥视着,她们本就有人犯了错,没有苏婧之的话她们也丝毫不敢动。
在苏婧之指使她们其中一个丫鬟去挖土时,有几个人眼神闪烁。
苏婧之看着那个被她叫出来的丫鬟有些眼熟,转眼一想记起了她的名字:阿蛮。和她名字一样,这人空有一身蛮力,是个粗使丫鬟。
之所以能记得她,也是因为前世原主见过这人徒手举起了一个鼎,这厮如此狂野让她记忆深刻。
阿蛮身体瘦弱丝毫看不出力量的样子,却轻松地两三下挖出个大坑,展现了什么叫做深藏不露。
“咦!”还没挖多久阿蛮就停下动作,发出了一声耐人寻味的声音。
丫鬟中有人勾起了嘴角看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苏婧之的眼睛利剑般的瞥过去,那人早已收起了笑容恢复了原样。
苏婧之收回了目光,心底撇过一个名字:吉秋。在前世的十年后背叛了原主。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快给我看看!”一发现东西白鹭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她拨开前面的鸣翠脚也不停的跳到阿蛮身边。
鸣翠望着白鹭的身影不由得摇摇头,这丫头都给小姐惯坏了。
她看向苏婧之,得到她的点头许可就大步走上前给了白鹭一个爆栗,这丫头竟然敢直接去拿东西,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小姐小心。”
鸣翠话音刚落,苏婧之就已经拿起了那包东西,这是个布包,很轻。她注意到了布包的料子与荷包的一样。
苏婧之提着布包的手抖了抖,布上的黄土掉落下来。她停住动作,抬眼看向面前的三人时眉眼尽是冷淡。
阿蛮吞吞口水识趣的转过去,她手里还拿着铁锹,一转身落了一地的泥土。
鸣翠与白鹭对视一眼又撇开,白鹭继续用眼神催促苏婧之。鸣翠则压低声音问道:“不用到房里吗?”人多口杂的,这里有太多她人的眼睛。
苏婧之继续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地说:“这不正好如她的意么。”
如谁的意她不说鸣翠也懂了,没再说话专注地瞧着。
包裹被一层层的打开,犹如花苞般神秘的展现它娇嫩的花心。一层,又一层,里面的东西渐渐展露出来。
“嗬!”□□出来的东西吓了鸣翠一跳,她紧紧的捂住嘴巴,生怕泄露出一丝声音增加众人的恐惧。
鸣翠看看苏婧之又把目光转向白鹭,三人相顾无言。
还是白鹭首先打破了这沉寂的场面,她年纪小见识也短,不像鸣翠早熟也不像苏婧之几世为人,她并不害怕也不愤怒,有的只是疑惑,由于鸣翠捂嘴巴的动作她也不由得小声问道:“这是什么?……布偶?怎么写了字,还插了针啊?!”
白鹭奇怪的看着,布包里裹着的是一个人形的布偶,同样普通的布料,只简单的做出了头和四肢,四肢上插满了针,脑袋上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张血盆大口,歪歪斜斜的像在嘲笑她们的无知。
光看着心中就涌现出一股寒意
“这布偶可真够难看的。”白鹭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模。
“啪”鸣翠拍开她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白鹭见鸣翠愤怒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她面色涨红死死地盯住布偶,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说给白鹭听又像说给自己听:“这是厌胜之术!”
话音刚落,白鹭立即哆嗦的缩回了手。她就是再无知也听过这东西的“盛名”。
厌胜即厌而胜之,这是一种巫术。是利用诅咒或祈祷以达到制胜所厌恶的人的目的。厌胜之术的起源早已说不清,历来深陷其害的人不少,经常出现在宅院或宫墙之间。
最为著名的就是出现在大齐第二任皇帝的后宫中,巾贵妃因嫉妒皇后窜通丞相施展厌胜之术置太子于死地。后来事情暴露,巾贵妃被打入冷宫,丞相斩首示众,其家人流放千里。
从那以后,厌胜之术就被法律禁止。
“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东西。”苏婧之神情古怪的看着手中的布偶,这厌胜原主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只不过那次是个木偶,用于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都变了。”
苏婧之有些感叹,前世陈玉琴可没这么对付过原主,又或者是真有这么一个布偶埋在这里,原主却一直没发现。
她的话说得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自她那日醒来后,这路就开始变了。
苏婧之轻叹一口气,垂眸看着布偶上密密麻麻的针,她的神情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仿佛布偶上写的不是她的生辰八字。
乙卯乙酉癸卯壬戌。
这是苏婧之的八字,鸣翠一眼就认出了,“她还能要点脸吗?居然能做出这种事。哼,这么处心积虑的,她为的是什么,就不怕……对了,她为什不怕?还引导我们把它挖了出来。”
一开始鸣翠是害怕的然后是愤怒,现在证据就在手中,她却有些退缩了。光凭一个布偶一个荷包怎么定陈玉琴的罪,物证齐了,还缺了一个人证。
况且这物证还是凭那荷包上的线索找出来的,而这荷包又是陈玉琴弄出来的,她到底有什么打算,鸣翠也摸不清了。
鸣翠想到的苏婧之自然也想到了,只不过送荷包的小丫鬟一问三不知,一查也没有问题。
而这布偶吧,苏婧之皱起眉头,想着大概是很早就埋下了吧,陈玉琴应该是在那天的晚膳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的,她晚膳过后去了一趟司宜园,回来才捉住了送荷包的小丫鬟,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出。
这中间的时间差是不足以悄无声息的埋下布偶的,而且这片土地也不像是新翻过的,所以只能是以前就有的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何时埋下的,时间应该不是很长,外面那层布半旧不新的,布偶上的红色字体颜色有些暗。
“小姐,我们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不中陈玉琴的计,难道只能当没发生过?
苏婧之听了鸣翠的话没做回答,而是紧紧的盯着手中的布偶,轻轻地抽动鼻翼,一顿,她又往布偶那儿凑得更近,清淡的香气紧紧环绕在鼻翼周围。苏婧之脸色一下变了,脸色很是古怪,似笑非笑。
她迅速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脑海里闪过一系列的计策,心中瞬间有了决定。
只见她低低的笑开,对鸣翠眨了下右眼,愉悦地说道:“正中下怀如何。”
还没等鸣翠反应过来,她已转过身朝向那一堆丫鬟们,那一刻苏婧之的脸色已变得很难看,眼神凌厉,嘴角的肌肉在发抖,任谁都看得出她在发怒。
她用尽全力摔下手中的布偶,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敢用厌胜之术!”
“啊啊!”布偶滚落在她们的脚边,一堆丫鬟吓得花容失色。
在挖出东西的时候,她们就感到不妙,现在一听厌胜之术,无不一一脸色发白,腿脚颤抖。
厌胜之术是被法律禁止的,出现在这儿,就算是为了不让这事从苏府流传出去,她们也难逃一死。这些道理从小便在脏腌事中长大的她们岂止不懂。
鸣翠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知道了苏婧之的打算,她深呼一口气,几步上前逼近去,怒气冲冲的再加一把火:“你们等着,鸣翠相信老爷一定会替小姐做主,不会让小姐受委屈的!”
在她说这话时,也没忘记观察她们的反应,但是个个脸色发白,她也分不清哪些是参与这件事的人了。
“小姐,我们走,我们去老爷那说个明白!”
佛堂里一室雅致的香气,陈玉琴手持香烛跪坐在蒲团上,对正对着她的送子观音像一拜再拜。
一旁守候在身侧的王嬷嬷接过香烛插在案桌的坛子里,又拿过一串佛珠递给了陈玉琴。
“夫人,这计策能行吗?万一她不上当可怎么办。”
陈玉琴闭着眼,手里转着佛珠,柔柔地声音从口中吐出:“以她那性子很容易冲动,况且,她不上当对我也没什么损失。反倒她要憋着这口气,可就太难为她了。”
她说话时声音是柔的,脸色也是柔和的,瞧着与座上的观音像有几分相像。可这话一出倒是加了几分尖锐,冲淡了那仅有的几分相像。
“嬷嬷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的。”
“……是。”王嬷嬷动了动嘴唇却没再开口,心底里却有一丝的不安,她叹了口气,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像是仇人似的。
案上的香烛烧了三分之二,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夫人,老爷有请。”
陈玉琴瞬间睁开了双眼,放下手中的佛珠,她拿起怀中的丝帕细细擦拭双手,边擦边轻柔的笑:“瞧,这不是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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