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落井下石
凌霜傲不笨，连忙回答道：“奴婢是东宫侍女。”
元帝原以为是太子良娣良媛之流，结果是个侍女，脸色越发铁青。“好，好得很啊！”
太子好色这件事元帝是知道的，不过竟到了这种地步，这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冷冷扫了太子两眼，元帝甩袖而去。
伏在地上的太子被那一眼看的心惊肉跳，从铁网山回来，元帝对他一直都很冷淡，此番行为不端又被撞破，太子极其害怕没了这储君之位。
凌霜傲好半天才缓过来，拽着太子衣袖不肯松手：“都怨你，何苦今日招我入宫！”
太子推开她，叱道：“滚！”
此时平静了一会，他满腹疑虑，今日好端端的，元帝为什么到了宣德殿？
而且来的恰到好处，正巧撞见他在明德堂中的好事？
“今日谁叫你入宫的？”
太子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陷害他！
凌霜傲很纳闷：“不是你么？”
太子剑眉倒竖：“我问是哪个奴才？”
凌霜傲只听老鸨说是太子的人，就上了车，哪里有心思去打量是哪些下人：“我，我只记得是两个公公，没看清脸。”
太子挥手就是一巴掌，凌霜傲脸上马上多了一记五指印。太子第一反应便是水泗，除了他，还有谁有这胆子千方百计的陷害他！
“水泗！”
太子咬牙切齿的念出齐王的名字，这个小人，开始不择手段了吗！
皇后在离武英殿最近的承乾宫与承乾宫主位温嫔闲话家常，思量一会皇上返回武英殿，再与他说太子妃的事情。
没一会却有内监回话说太子被□□在宣德殿，还杖杀一个宫女。
温嫔一直都是皇后的人，那内监得了皇后许可，便将真相原本道来：“太子爷在明德堂里宠幸一个宫女，被陛下发现了，陛下大怒，下令□□太子！”
温嫔年老色衰又无所出，只巴望太子登基，皇后荣升太后，她才安享晚年，此刻听闻，心也凉透了，太子好色宫中谁人不知，本来是件上不得台面的事，今日被拿住把柄，便要当做正事来谈了。
且不说温嫔犹疑，皇后甄闵莼自己心中先乱了，前番铁网山春围她有病未曾伴驾，知道太子做了那样的糊涂事也是心虚。
可太子乃是国本，元帝有存有废立之心却不得大臣支持，这才作罢，今日又生出这样的事故，只怕太子之位要动摇了！
温嫔见皇后方寸大乱，连忙扶住她：“娘娘不要慌！”
她问那内监：“明德堂中还有别人吗？有没有人瞧见？谁都知道内情？”
那内监倒也明事理：“陛下支开了人，见着的不过陛下身边的耳目。”
皇后听到这里，才松了口气：“这件事不许传出去，后宫里但凡有人知道始末，本宫要你的脑袋！”
温嫔见她不似先前紧张，温言劝道：“不打紧的，皇上既然支开人，想必还是护着太子的！”
皇后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温嫔递上茶水，她默默推开，事发突然，什么太子妃，最好还是不要向圣上提起，再提就是往枪口上撞。
皇后沉吟再三，决定去面圣，毕竟她是他的发妻，水浩是他的第一个儿子，隆庆年间凶险万分的日子，是她们甄家带着水浩至死不渝的站在他身后的，放眼前朝后宫，这样的人寥寥无几，就凭这一点，凭她还是皇后，他就决不能将他们母子怎样！
齐王府上知道这件事的速度不比皇后慢，而且更为详细，比如说水泗很清楚的知道被仗毙的并不是什么东宫侍女，而是锦香院的头牌凌霜傲。
“皇上为什么突发奇想去了宣德殿？”水泗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问题。
据宫里传来的消息，鸿胪寺卿姚改之带着一个西洋画师入宫，之后皇上便去了宣德殿。
姚改之作为鸿胪寺卿，给皇上推荐西洋画师也没什么可疑的。
“有人先于我们动手了！”府中清客方志河一口断定。
水泗笑了笑：“看来觊觎储君位的，不是我一个！”
方志河原本是个道士，因犯了事被通缉，却无意落到水泗手中，水泗见他足智多谋，便留在自己身边。
那方志河相貌不堪，却是个使阴谋阳谋的好手，当即思量一番，建议道：“既然有人替咱们开了头，那计划便可以提前了！”
水泗深深的呼吸着屋外的空气，空气里满是美好的味道：“开始吧，我早就等不及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方志河道：“在宫中幸了个侍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在高祖画像前睡了娼妓，那才更有趣吧？”
方志河见水泗眼中精光大盛，便知道他有了想法，连忙虚心求教：“该当如何？”
水泗霍的合了扇子收于背后，在厅中踱了几步，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扬州府官眷贩卖案严重？还是锦香院人口走失案严重？”
方志河居然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两个问题：“说起来官眷贩卖自然要严重一些，毕竟事涉官员；可锦香院是京中有名的秦楼楚馆，妓院丢了人口，更容易引人注目！”
水泗放声大笑：“若是两案并作一案呢？”
方志河考虑了好半天：“并作一案？”
水泗缓缓展开扇子，扇面上一只蛟龙徐徐而动，他盯着那墨色的蛟龙，沉声道：“我的太子爷，好戏就要开始了！”
他说着拍了拍还在沉思的方志河：“还没懂么？”
凌霜傲是扬州人，又是锦香院新来的头牌，如果她是扬州某官员的家眷，被人拐卖到京城锦香院，而锦香院又偏偏把这个人丢了呢？
扬州那边发生拐卖事件，京城这边却发生人口失踪事件，主角都是凌霜傲，那不就是两案并作一案么？
如果真的查起来，凌霜傲那天的确是被太子的人带走的，那么太子带进宫里的压根就不是什么东宫侍女，而是个风尘娼妓咯？
如果皇上知道凌霜傲是个娼妓呢？
还是个被拐卖的娼妓呢？
他会怎么看太子？
方志河想明白后，马上抓住了关键所在：官眷！
凌霜傲可以是谁的官眷呢？
方志河慢慢的抬起头：“不知扬州府同知魏祥何如？”
魏祥与水泗之母李淑妃是同乡，因前番恶了太子，巴望着跻身齐王门下。
见方志河提出这个人来，水泗便晓得方才的意思方志河自然是明白了，他不仅明白了，还想好了下一步。
念及此处，水泗拍着方志河的肩放声大笑：“孤之有志河，如鱼之有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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