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向寅？”
怎么，偏偏在这时候遇到他？舒攸觉得另一个世界也快崩塌了。
“你不是非要参加比赛吗？为什么半途而废？”他讽刺道。
“现在不要跟我吵！”舒攸急得踱步，不觉向后望了一眼。
向寅却冲上来抓住舒攸的手臂，目光灼灼地说：“你以为我来是为和你吵架的？季舒攸，你究竟是多缺钱还是多想要出名，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说过了，现在不要跟我吵！”舒攸吼道。
舒攸瞪着眼看着向寅，一双眼涨得通红。他的眼睛变得混浊，其中似乎含了太多的痛楚，舒攸的心也在一瞬间痉挛起来，痛不可止。
向寅愣住，擒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她在那里！”
大批记者从门那侧涌出。
舒攸快要绝望了。
向寅一怔，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新一代钢琴大师向寅吗？”记者们的脸上洋溢着发现巨大新闻才有的兴奋。
“请问季小姐，你和这位向先生是什么关系？”
……
“是什么关系一定要告诉你吗？”向寅厉声说，左手更紧地抓着舒攸。
记者们迅速动笔记下他的回答，眼里闪动着精芒。
“是严先生！”
不知谁这么喊了一声，闪光灯闪得越发厉害了，一部分记者蜂拥涌去。
他怎么来了？舒攸的眼神迷离了，在心底叫嚣着的空洞绝望旁边沾了杂音。向寅抓着舒攸的手渐渐松开，舒攸打了个颤儿。
严安承好整以暇地翻着袖口，目光闲散，玩世不恭：“金记者，不久前贵公司已并入我集团的分支，你就迫不及待的对我们旗下的待选模特产生兴趣了吗？”
金记者吃了一惊，摸不透严安承在这起事件中的立场。
“林记者，贵报社的王社长前日跟我抱怨最近经济效益不高，尸位素餐的现象严重，或许我该建议他适当的裁员。”
“不是，严先生您……”林记者涨红了脸。
严安承貌似随意地抖动着一份文件，目光却炯炯，极富威慑力：“昨天我让我的助理做了一份整理，将在场各位所属报社、杂志社的业务面，人脉圈，包括营业额，销售量，购买人群，甚至一部分秘密交易，做了个大致的统计，这里是那份文件的复印件。”
所有记者都被镇住了，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有个胆子大点的记者硬着头皮问：“那请问严先生对季小姐中途离场一事持什么态度呢？”
严安承淡淡一笑：“季小姐中途离场虽然不符合比赛的规定，但是《□□》本来就是一本不受世俗常规拘泥的杂志，我们俱乐部的评委们都很欣赏季小姐个性与勇气。”
“严先生，你难道不觉得季小姐的行为举止逾越了道德底线吗？”
“季小姐只是受评委指令形式，你是说我们《□□》的评委逾越道德的底线吗？”
“但是季小姐当众脱衣，举止暧昧，不知这是不是她人格的一种体现？”小记者不依不饶。
严安承随手将外套脱掉，扔给一旁的助理，反唇相讥：“你既然说‘脱衣服暧昧’，那我在做这么暧昧的事时，你怎么不避避嫌呢？”
小记者脸红了。
“严先生，季小姐那些新闻也不全是我们的主意，我们也是听从上头的指派。”林记者哈腰道歉。一些记者向他投去愤怒的目光：这家伙情商怎么这么低，满口说得什么话，居然还跑出来当记者？真是一点职业气节都没有了！
严安承面带讽刺：“既然你们现在已经得到了合理的答复，那就请离开吧！”
记者们很是灰心，但又担心着自己的饭碗，只好垂头丧气地散去。
严安承抬眸看一眼舒攸，舒攸的眉绞紧了，神情复杂。他漫不经心地走过来，深邃的眼礼貌含笑，却说：“向先生来得真不巧。”
“这件事，我还要替舒攸谢谢你。”向寅戒备。
“作为舒攸的妹夫吗？”
“那严先生呢，帮舒攸是为了《□□》吗？”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舒攸攥着手心，绞尽脑汁想办法分解。
“舒攸！”
“江玥！”
听到这声喊叫，舒攸立刻欣喜起来。江玥跑得气喘吁吁，看到这边的阵势倒是一愣，不明所以。
舒攸顾不上向她解释，拉着她向严安承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江玥；江玥，这是《□□》的主办人，严安承严先生。”
“你好。”严安承绅士般与江玥握手。
江玥狐疑地看了舒攸一眼，摸不着头脑，尴尬地与他握了手。
“记者走了？”江玥问。
“嗯，多亏了严先生。”舒攸语调平平地说。
江玥就又瞅了严安承一眼，严安承反而笑了，打趣她：“江小姐很关心舒攸啊！”
江玥红了脸，随口答道：“哪里哪里，我是感激来着，多谢严先生出面解救了我们舒攸。”
“既然是舒攸的事，也算不上帮忙。”
江玥讪笑：“那你们打算去哪里？”
“我们……”
舒攸还没来得及说完，严安承抢先说：“我和舒攸还有话要说，可能要先走一步。”
舒攸惊讶地看着严安承，后者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目光。
“舒攸，你不是说跟我有事要谈吗？”向寅突然飞快地说。
江玥忙抢答：“向寅，我也有话跟你说！”
向寅眉头皱紧了，严安承微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走了，你们自便。”
江玥僵着脸笑：“再见！”
舒攸没有办法，临走前满脸纠结地瞪了她一眼，江玥视而不见。
不一会儿，黑色的车子开走了，江玥和向寅还站在原地。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向寅微有薄怒。
江玥不咸不淡地瞪了他一眼：“因为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
“说姻缘。”
向寅噎住了。
江玥笑眯眯地说：“缘分还真奇妙，想它的时候它不来，决定放下了它却又突然出现。思念总是没有用，也不知道自己害得是单思还是相思，好不容易见到了又和想象中的相遇出入太大，拼命疑来疑去却发现到头来还是错了。”
“是啊，真是奇妙。”向寅苦笑。
“其实根本就没有缘分。”
向寅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冷冷地自嘲：“确实没有缘分。”
“不是这个意思。上天给每个人同等的机会遇见可能遇见的人，讨厌的人见一次都嫌太多，就算两天见一次也会想怎么老是碰到他？喜欢的人一天见一百次也太少，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上天已经给了你们足够多相遇的机会，如果结局不尽如人意也不能再责怪缘分。因为缘分给谁都一样多，所以我会说其实并没有缘分。如果多年后的相遇让你觉得物是人非，那你不能怪她变了，因为或许不是她变了，而是你应该忘记她了。”
“所以你宁肯让严安承带走她，也要阻拦她跟我见面？”向寅心中苦涩，“爱一个人是一瞬间的事，忘记一个人却可能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
“那就慢慢来好了。开始的时候会悲痛，会不甘心，但在如水的岁月里，一天十次的想念将变成十天一次，想念的次数不断减少，爱情的痕迹也会被岁月渐渐填充。等到想起时内心不再泛起波澜，那时候就真的放下了，而再过一阵子，你就会意识到，幸亏有这次的相遇，让自己明白原来我已经不爱她。而这场缘分，也终将成为奇妙的缘分。”
“她，已经忘记了吗？”向寅问。
“如果她想要幸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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