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黑金年代 > 第48章 情难自矣 2

第48章 情难自矣 2


  后来大家将它称作917矿难,发生在国矿二采区,是一场严重的瓦斯爆炸事故,造成107人死亡,其中包括二台堡的大矿长张新华,第一副矿长刘胜利,还有区里新来的区长万爱民。两位矿长正是陪着区长下矿检查工作时,发生了爆炸事故,当时采区有四个班组正在采掘作业,一百多名矿工随着一声巨响烟消云散,无一幸存。

  二台堡瞬间沉寂了,人们都好像失去了意识,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要知道这一百多人中有几家是全家的男丁一起作业,结果这一门都成了寡妇,不可不说这是一场人间悲剧。当人们确定这就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时,巨大的悲伤瞬间爆发了,哭声震天,泪流成河,救护车一辆辆守在采区旁运送着死者哭晕的家属去医院抢救。

  当苏然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也有一瞬间的发怔,要知道前几天,他还在刘敏家和刘胜利一起吃了饭,可是松柏还是再一次向他陈述了这个事实:刘胜利也在井下!苏然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奔出门去,拨通了刘敏的电话。

  电话接通,刘敏嚎哭着:“苏然,怎么办,他们说我爸也在下面,你说他还会上来吗?”

  “刘敏,你先听我说,你现在哪里?”

  “我在单位,我要去找我妈!”

  “好,我现在开车往你单位去,你先不要动,我去接你再一起去见阿姨,听我话,一定不要动。”

  说完,苏然放下电话,急弛而去,到了银行,刘敏正被一群人围着,苏然分开人群,刘敏看到了苏然扑了过来,哭着说:“怎么办,我再也看不到我爸了,这能是真的吗,我早上还和他一起吃饭,这才刚刚过去两个小时啊!”

  苏然安抚着刘敏:“刘敏,你先不要这么想,现在二采区正在组织救援,相信刘叔可以生还,你一定要相信!”

  “会吗,他们说都死了,都死了,我刚才打我爸的电话也打不通,办公室说我爸确实陪着马区长下矿了!”

  “刘敏,你不要这样,别忘了还有阿姨,我现在带你去找阿姨,咱们开车一起过去看看。”

  说完,苏然搀着刘敏坐进了车里,路上和平茹联系,周平茹也知道了消息,正坐着单位的车赶往事故现场。于是苏然约好地点,在半路接上了她,周平茹一上车,母女俩就抱在了一起,痛哭起来,她们心里都明白,很难再有希望了。

  事故现场已经被警戒,周围围得人山人海,哭声震天,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正在登记,安排家属到宾馆等候,苏然让工作人员陪着母女俩去了宾馆,自己则在外围等消息。

  就这样煎熬着,两天后,刘胜利的尸体运了上来,尸体还算完整,苏然辨认之后,他第一次没忍住双膝一跪哭了起来,自从父亲去世以后,苏然的心中一直把刘胜利当成是自己的父亲,一个一直帮助他,鼓励他的人,如今这个人也因为矿难走了,难道这就是他的命,难道注定他是一个不能再享受父爱亲情的人,可是为什么他无法摆脱这种厄运,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自己的身边离去?此时苏然的痛苦得无以附加,他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想到了曾经的艰难,想到了自己可悲的命运,望着这一排排从井下运上来的尸体,听着这悲痛欲绝的哭声,他甚至想逃出这人间炼狱,永远远离这一切。可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不但不能逃,而且以后他将要背负起更多的责任。

  接下来的日子是混沌而忙碌的,周平茹因为过度的伤心而住进了医院,刘敏每天哭得神志不清,苏然的妈妈秀芹承担起了照顾这母女俩的责任,苏然则每天奔走于医院和矿难救援指挥部之间,处理各种事情。

  半个月后刘胜利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苏然以未来女婿的身份披麻戴教,奉刘胜利的骨灰入土为安。

  这次矿难,刘胜利如果活着肯定是要被追究责任的,可是他现在死了,人死如灯灭,所有的事非功过也都随他而去,留下活着的人或悲伤,或面对现实。苏然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因为他在刘胜利出殡时承诺过会照顾这母女俩一辈子,撑起这个家,他知道这是他应该做的,也是必须由他做的。

  因为这次矿难,二台堡所有的采矿全部封停,至于何时能重新开工,就只有一个字——等。苏然是恼火的,这样一来,苏然所有的煤矿都停掉了,只剩下一个经销公司,看着自己几年来努力的成果突遭这样的变故,苏然的心情也沉到了谷底。

  待一切尘埃落定,已近初冬,此时的二台堡万物萧索,叶落要枯,一片死寂颓败之景,仿佛正应景了苏然此刻的心情,这段时间,他觉得好累,不仅是身体上的疲累,心理上也到了承压的极限,他太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更需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别忘了,即便此时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然而,他却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责任和压力。

  这天,刘敏和妈妈在医院里照顾周平茹,苏然终于可以有一点时间休整一下,此刻他不想见任何人,不想想任何事,他只想一个人不被打扰地呆着,将这个世界遗忘。

  他开着车回到了老房子附近,竟然又走到了从前上学的那条林间小路上,苏然下了车,不由自主的走在其间,那些和雪儿在一起的时光和片断又奔袭而来,让苏然的这颗疲惫厌倦的心有了温暖的感觉,他就这样静静地,随意地走着,天空竟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花,他记得多年以前有一对少年曾经走过这里,女孩说:“我想你以后可以陪我看每一年的初雪。”男孩则牵着女孩的手说:“我答应你,以后每年的初雪都会陪在你身边。”言犹在耳,却已是沧海桑田,三年了,分开的这三年,除了在那个雪夜,自己在操场上远远的看过那个瘦弱的身影,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她现在过得好吗,自己一个人在哈尔滨的日子一定会有不少艰难吧,可是这个时候自己却不在她的身边,苏然心中涌起的是另一种难过。

  苏然不只为安雪难过,为他们的感情难过,他也在为自己难过,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懂得社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迫着一头扎了进来,在这个漩涡之中,他浮上来过,又不由自己地沉了下去,如今他的三个煤矿都被迫关了门,经销公司也在苦苦挣扎,这难道就是自己三年来付出所有之后换回的结果吗?这样想着,这样走着,苏然在这个飘雪的季节不由得感伤无助起来,他被这种情绪笼罩着,无法抽离。

  也许是因为这场不期而遇的初雪,也许是因为这条共同走过无数次的小路,苏然无法控制对安雪的想念,他想见他的雪儿,哪怕就像那年那夜,只远远地看上一眼,这种感觉太强烈了,甚至这漫天的雪花都变成了安雪亲切地呼唤,他不知道此刻除了想念雪儿,除了去见雪儿,他还能做什么,是的,如果不能见到雪儿,他恐怕自己会就此崩溃,那还犹豫什么,还有什么阻碍在自己眼前,无非是心里的情债,现实的孽缘,可是这些现在都不能再束缚苏然,此刻他更像是个委屈的孩子,这些年来他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他为责任失去了太多,今天在这个漂雪的日子,他决定为自己任性的活一次,去做一件自己此刻心中唯一想做的事情,就这样想着,他加快了脚步,竟然在这林间小路中跑了起来,越跑越快,一直跑到自己停的车边,打开车门,上了车,一路出城,奔向哈尔滨的方向。

  又是一个初雪的日子,安雪清晨起来,走在校园的雪中,心情平静,她当然还会想起两个人曾经的誓言,只是三年多的时光让她的心已能够平静地面对过去。

  此时,她走出了校门,过了马路,拿出钥匙打开了那家学子家教信息服务中心的门,然后走了进去,这是一间不大的门市,里面摆着两张桌子和两台电脑,刘敏脱下大衣,开始打扫房间。

  一会儿,又有人推门进来,安雪抬头,见是一个瘦高的少年,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有点微微的卷起,上面还带着几片刚落下的雪花,是肖山。

  “怎么这么早啊,肖总。”安雪现在对肖山已没有刚开始的疏离,变得亲切而自然。

  肖山微微一笑,把手里提得一袋包子放在桌上,说:“来上班啊。”然后脱掉大衣,抢过安雪手里的抹布擦了起来。

  安雪看到那袋包子:“怎么,肖总没吃早饭就来上班了?”

  “吃了,这袋是给你买的,尝尝,我在学校食堂买的,一路上放在大衣里面,怕凉了,你赶紧吃,现在还热乎。”

  “可是我吃过早饭了。”安雪看着袋子里挤成一团的小包子,特别可爱。

  肖山停了下来,想了想说:“我说安大秘书,你能不老这么让人扫兴吗,即使吃过早饭,看在我这么远一路将包子捧在怀里的份上,你就不能吃两个,让我开心一下吗?”

  “好吧。”安雪歉然一笑,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于是拿出一个小包子咬了一口,咸香扑鼻,不禁赞道:”嗯 ,真香啊!”

  “香吧,我们学校食堂新换的厨师,包包子特香,我特意带过来让你尝尝。”

  “你先别擦了,再吃两个吧!!”

  “不吃了,早上我吃的就是它,弄得我现在一打嗝都是这个味儿。”

  “那给阳阳留几个,一会儿让她尝尝。”

  “你就安心地吃吧,不用想这个想那个的了,阳阳那份谢济民早都送到你们女寝楼下了。”

  “谢济民也来了,今天他不是有课吗?”

  “老师有事,串课了,他就跟着跑过来了,知道阳阳早上起不来,特意给带得早点过来呢!”

  安雪笑着说:“谢济民这么努力,一定会追上阳阳的!”

  肖山抬起头看着安雪笑得一脸的明媚,说:“我也很努力呀,不知有没有让美女感动啊?”


  (https://www.daoxsw.cc/bqge124850/6711719.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