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报复

　　吴璟封闭期提前半天结束，她想悄悄回家给李卓一个惊喜，可开机却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病床上的李卓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血色，检查报告显示他的身体并无大碍，但精神是否受损就只有之后再做检查了。

　　塑料袋里放着一张名片和一叠湿淋淋的钱，吴璟只看了那张名片一眼，立即血气上涌。

　　她把名片用力捏在手里，指甲嵌入皮肉疼得要命，之前因为顾忌道德底线，还没有完善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吴璟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审视自己的计划，整合自己的资源，安排自己的时间，最终，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并不是毫无胜算的。

　　李卓精神问题的事吴璟之前一直没向吴国正提起，她知道他爹再是喜欢李卓，也不至于会同意她和曾经有过精神问题的人在一起。

　　可这次实在是瞒不过去了，李卓入院的事纸包不住火，吴璟没有精力两头应付，于是什么都说了。

　　“事情就这样。”吴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对于她爹，她还是有办法应付的。

　　“事情就这样？！”吴国正勃然大怒之后想起这是自己女儿，于是更加愤怒，“你告诉我‘事情就这样’？”

　　吴璟不再理会她爹，收拾了住院用的东西往医院去。她没有时间亲自照顾李卓，休完周末又要继续忙碌，今天回家是为了拿东西，自然不会多耽误。

　　吴国正看了女儿女大不中留的模样，狠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半天后，终于道：“你把他交给我，所有的事出院以后再说。”

　　就这样李卓被安排进了疗养中心，不同于普通的精神科，这里更注重的是调养，并非只有精神类的病人会到这里。

　　吴国正此时非常生气，一来是为了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大白青天把人逼到跳河。二来却是女儿执迷不悟，这么多年居然守着个精神病，还要和他谈婚论嫁，简直是自毁将来。

　　吴璟没心情和她爹讨论有的没的，她只问她爹能不能动环太科技。

　　吴国正一听，气得想笑，这闺女是疯了吧，这种傻问题也能问得出来。

　　吴璟是有些疯了，李卓手机被找到，那天他浑浑噩噩以为自己拨打出去的电话，只是录在了手机里，七分钟的录音她分四次才听完，嘴唇都咬出血来。

　　照片被模糊成一片，看不清楚模样，可她从李卓的反应就知道有多么不堪，之前蒙在李卓心头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摧毁，而宋总还在步步紧逼。吴璟不知李卓是遭了什么孽，惹到这个疯婆子，但现在她也快疯了。

　　“你最好也休息几天，陪陪他，整理一下你自己。”吴国正沉声道，“我要是去动人家企业，那你离倒大霉也就不远了，自己的事自己做，犯法的事不能做。现在我最多帮你把小卓安顿好，其余的只能靠你自己。”

　　吴璟疯归疯，但是没傻，她爹的话里三层意思听得明白。

　　一是她爹不能明着出面。

　　二是她如果要靠自己对宋莉莉做点什么，只要不违法，她爹不会干涉。

　　三是她和李卓的事，她爹不同意。

　　这样和她打官腔，摆明了不乐意她之前瞒着自己做的那些事。

　　“李卓当年没放弃我，现在我要放弃他就不厚道了。”吴璟也没逼她爹答应什么，只是摆明自己的立场，“这人我喜欢，是否结婚是一回事，管不管他又是一回事，他要真出事了，我这辈子也不安宁。”

　　“没让你不管他，但你好自为之。”吴国正也不想逼吴璟，父女俩交手二十余年，对方是什么人都很清楚，现在没空内耗，一致对外才是正经。

　　在这件事上，他和吴璟的立场自然不一样，如果可以，他希望吴璟立即放手，该干嘛干嘛，犯不着为了“别人”把自己圈进去，十年前自己就吃过这种亏，受过牵连。

　　可是明显，吴璟不会放手。

　　现在他担心的是吴璟羽翼未丰贸然保护李卓给自己惹麻烦。环太科技他没听过，也不知背景如何，他自己不是老京官，路子虽然有，可也算不得什么，能不惹麻烦自然不惹麻烦。

　　但现在吴璟执意要保下李卓，他自然也只能帮忙。

　　这事在他听来荒唐，为了个好看点的小子，一个中年女企业家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若不是多年看着李卓长大，吴国正简直要怀疑李卓在里面也有猫腻了。

　　父女俩很快达成一致，目前一致对外。

　　吴璟也不多耽误，马上跑去陪李卓，把吴国正的玻璃心又撞出一条裂缝。

　　李卓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见吴璟进来，拿起一个苹果削给她吃。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动作很慢，吴璟看着他素白纤长的手指，忍不住俯下去亲吻，结果再次被她爹看到，吴国正真真正正明白了什么叫女大不中留，郁闷得病房也没进就离开了。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怕给你添麻烦自己跑掉，也不会再去跳河跳楼，那天我是干了傻事，以后不会了。”李卓的声音很平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情绪没有崩溃。”吴璟说的是实话，李卓现在只是抑郁症导致绝望，但是没有使精神分裂症复发，所以不用住进精神病院治疗。

　　李卓点了点头，这些年的治疗，让他对自己的情况也有一定感知，虽然他的状况不算好，但比起前两年已经好了很多。

　　“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调养。”吴璟抬眼望着李卓，“我不会放弃你的，绝对不会，你要以结婚为标准恢复身体。”

　　李卓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已经给不了你婚姻，即使你不嫌弃我，和你结婚我也良心不安。”

　　吴璟深深地望着他：“当年你没有放弃我，现在我也不会放弃你。”

　　李卓道：“这怎么能比，你只是家里出事，又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吴璟道：“要当时我精神出了问题，你就不要我了？”

　　李卓着急道：“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话说到一半，觉得哪里不对，抬头看到吴璟淡淡的笑意，发现自己又被绕了进去。

　　李卓颓然道：“我说不过你，但是真不行，绝对不行，这是两码子事。说极端点，如果你精神有问题，发作起来，我能制住，可要我发病，伤到你怎么办？”

　　吴璟倒是没想过这点，和李卓交往那么多年，都只有她强他的份。现如今听到这句话，好似醍醐灌顶，某种浑浑噩噩的感觉变得清楚明白，吴璟笑了起来，捧着他的脸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更不能离开你了。离了你，谁会这么让这我，任由我胡来？除了你，谁能忍？欺负你那么多年，习惯了，必须得找个人撒野。”

　　李卓无奈得很：“吴璟，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吴璟收起了笑意：“我没有开玩笑。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你让着我，宠着我，任由我欺负，就是我喜欢你的理由。我这人人品不好，喜欢欺负老实人。”

　　李卓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吴璟继续道：“可我爱你不需要理由，我看到你就想和你□□，我心情烦躁的时候就想呆在你身边，就连当年我以为自己快死掉的时候，遗书也是留给你的——那个时候，我大概就已经很爱你了，只是我自己还不知道。”

　　李卓一愣，抬头望着她。

　　“你喜欢我，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知道。可是我并不是因为此才爱上你的。我人格不健全，人品也不怎么样，每次乱来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烦，可是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恢复平静，一想到无论我多烦人，总有人能接纳我，我就觉得特别安心。现在想来，那些胡来，都是怕你不够爱我，所以一次一次试探你。”吴璟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就算以后你发病伤到我，也不过是我还账而已，账没还清，我们就不会分开。”

　　李卓听得心疼，他从没见过吴璟如此卑微的模样，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攥着她的手，一遍一遍道：“你的胡闹我也很喜欢，你不欠我什么。”

　　吴璟抠了抠他的手心：“还有个问题，你这么好看的男人，我哪里去找，你要让我性冷淡一辈子么。”

　　本来两人你侬我侬，吴璟突然爆黄，想到隔着帘子还有病友，李卓脸骤然红了：“不要胡说八道。”

　　吴璟扬起嘴角：“你人好看，脾气好，性格温柔，又特别爱我。你想要一走了之，那就去帮我找个替代品，样样都胜过你的，我自然就放过你。”

　　李卓听到她开始说胡话，知道今天谈不出个结果，心下虽有打算，但也没办法说明，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

　　吴璟笑，凑近了亲吻他，李卓也不再躲避，拉着她坐到病床上，直到查房护士驱赶，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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