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吴璟和他
李卓枕在吴璟大腿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梦中不时皱起眉头，显得极不安稳。
吴璟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李卓不愿意提，她也就没有逼问。但她可以确定，那段过去对他而言，一定非常困难，否则这样一个温和坦然的人，不会变得像现在这般畏缩。
比起九年前参选《快乐好男儿》时候的包包脸，现在李卓已经完全张开，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地有了些棱角，被岁月雕琢出了迷人的线条。吴璟手指顺着他的鼻梁轻轻划下，勾勒出他几近完美的折线。
吴璟看了看他，忍不住亲吻他的嘴唇，李卓骤然醒来，半清明的眼睛里全是惊恐，看清是吴璟以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吴璟看得心疼，那些疑惑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用手遮住他的眼睛，柔声道：“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句话，十多年前年前李卓也对吴璟说过。吴璟至今记得那天的狂风暴雨，还有那双温暖得让她舍不得放开的手。
吴国正是一个好官，但的确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吴璟从记事开始，就没见过他几次。仿佛他永远在出差，永远在忙碌。直到吴璟十岁的时候，吴国正才停止无休止地下乡调研，回到城里主持工作，终于可以陪伴吴璟成长。
可是好景不长，没多久吴国正再次接到调令，要到偏远地区工作两年，与此同时，吴璟父母离异了。
她妈妈拖着旅行箱离开家，用平静得几近无情的语调对她说：“替我陪着他，等你成年后，再选择自己的生活吧。”
当天晚上，吴国正还在单位主持工作，吴璟也不知自己在家里呆坐了多久，直到饿得难受，才摇摇晃晃走出家门，一阵风吹来，大门“嘭”地一声关上，她麻木地回望一眼，无动于衷地下了楼。
她忘记了穿鞋，忘记了带伞，屋外狂风暴雨，她就这样傻乎乎地往外走，一直往外走。
白天吴璟没去上课，李卓奉老师之命给她送作业，恰好看到吴璟神魂落魄地穿过街道，忙追了过去，可一个红绿灯之后，吴璟不见了。
李卓慌了神，四下寻找，着急得要命，一回头，看到吴璟从旁边的旧楼里走出来，浑身泥水，像是摔了一跤。
“吴璟。”李卓撑着伞跑过去，待她看清吴璟的模样，更着急了，“阿姨呢？叔叔呢？你怎么一个人？你这样会生病的。”
吴璟没说话，径直往前走，光脚踩在雨水里，冷得要命，她面色潮红，已经开始发烧。
李卓咬了咬嘴唇，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继续往前：“我送你回去。”
吴璟一把甩开李卓的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
李卓急了，拉扯着往旧楼屋檐下带：“出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爸我妈离婚了，都不要我。”吴璟口气冷淡，眼神空茫，带着微微的哭腔，“回去家里也没人陪我。”
李卓急急道：“现在先回去，我会陪着你的。”
吴璟抬头：“你会陪着我？”
李卓咬咬牙：“对，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天晚上之后的事，吴璟记得不太清楚了，因为高烧，她一直昏呼呼的，后来她好像被送进了医院，再后来她爹好像赶来了，可是至始至终，她都紧紧地攥着李卓的手不敢放开，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救命稻草。
那时候她只有十岁，李卓也只有十岁，不过从那天开始，李卓好像真的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上学，陪着她放学，陪着她上补习班，陪她在家里等吴国正下班，陪着她度过每一天，而她也把他的存在当成了一种习惯。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对他的依赖变成了另一种感情，她开始认真审视他，发现他长得那么可爱，漂亮得想让人收藏起来，不让别人触碰，可是她不知道，李卓是否愿意如此。
但是她决定试一试，在离开这个学校前，给自己一个交代，她把他约到无人的操场上，告诉他自己要跳级，要离开这个学校了。
她看到李卓的脸慢慢变白，白得没了血色，他茫然了很久，终于问她，那今后我们还是好朋友么，还能一起玩么？
她想了想说，不是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藏在身后，微微发抖。
李卓的眼神暗了暗，不自然地扭开了头，脸慢慢地涨得通红，大大的眼睛里逐渐蒙上了一层水，几乎滴落下来。
她凑到他面前，不允许他躲开自己的眼神，坚定道，从今以后我们是恋人，要一辈子在一起，无论谁去了哪里，都不会分开。
她记得李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眼睛却是亮亮的星，拼命点头，说，是的，一辈子在一起。
说这个话的时候，他们只有十岁，并不知道什么是恋人，更不知道什么是一辈子，但他们都真心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离。
李卓枕着吴璟的腿，没有睡着，但他不敢睁开眼睛，去接受她温柔的目光。他的良心中有一根名为“欺骗”的隐刺，不停戳痛。
不知过了多久，吴璟的动作停止了。李卓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看到她已经靠在床头睡着，长发半干，微微卷曲。
刚才吴璟那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在他耳边萦绕，这句话他也对吴璟说过，无比真诚。
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遵守这个诺言。
那天晚上的狂风暴雨历历在目，暴雨中少女茫然的神态，让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我见犹怜”，少女颤抖的声音让他第一次有了保护一个人的欲望。在那之前，他心中的吴璟很强，强到他没有办法为她做什么，只能在躲在角落里，默默地崇拜她。
一直以来，吴璟都以为暴雨那天的经历，是他们的开始，她并不知道，在更早以前，李卓就已经非常喜欢她。
那种喜欢来得顺其自然，毫无特别之处，有几个男生没有喜欢过小学时代的班长，又有几个男生不喜欢成绩好的女孩？
对于这种喜欢，李卓既羞涩又坦然，这种感情在男生之间不是什么秘密，大家有共同憧憬的对象，带着少年人对强者的崇拜，喜欢看她在田径赛场上所向披靡，也喜欢看她学科竞赛中获奖后神采飞扬，吴璟是大家心中的偶像，并不属于任何人。
直到那天晚上，吴璟眼神迷离地问他：“你会陪着我？”然后任由他牵着手送回家中的时候，这种隐秘而平静的喜欢，变成了难以抑制的爱意，掺杂着保护和占有的欲望，带着想珍藏她的心，化为承诺脱口而出。
“对，我会一直陪着你。”
从那天开始，他从远远地凝视，变为默默地守护，陪着她上学，陪着她放学，陪着她上补习班，陪着她等她爸回家，慢慢地，两人的相伴成为了一种习惯，却只有他一个人在为独占她暗自欣喜。
好景不长，吴璟由于成绩优异申请跳级，即将离开，他听到这个消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隔了很久，终于艰难道：“我们以后还是最好的朋友么？”
吴璟看上去很平静：“不是了。”
那个声音很轻，可是却重重敲击在他的心脏上，疼得要命，他用上了所有的毅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就看到吴璟凑到他面前，不容置疑道：“从今以后我们是恋人，要一辈子在一起，无论谁去了哪里，都不会分开。”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仿佛在拼命点头，仿佛在重复吴璟的话，不过从那一刻开始，他发誓要一辈子陪在吴璟身边，和她一起做很多很多开心的事，永远也不分离。
不过吴璟依然是吴璟，恣意得有些张扬跋扈，他依然是他，平凡得有些乏味。
做梦一般的开始后，是平淡的生活，吴璟不会因为家庭的变故就变得收敛，也没有因为恋爱就变得温柔。相反，家庭的挫折让她变得越发强硬，似乎在用“无情”去对抗父母带来的伤害，而这种变化，也直接影响到了李卓。
吴璟对他越来越放肆，他对吴璟的爱之中掺杂了太多的崇拜和疼爱，以至于在一次次争执中不断画低做人的底线。
她没有温柔的母爱，也没有慈爱的父爱，体察他人的痛苦的能力被她刻意放弃，以保护自己，正因为如此，她从来无所担忧。
离于爱者，无惧无怖，二十岁以前的吴璟拼命追逐着最单纯的欲望。
如果说还曾有过人给予过她温柔和关爱，那个人就是李卓，或许正是因为贪恋这种感觉，她从不舍得放他离开。
十五岁以前的吴璟和李卓，像所有同龄的小恋人一般享受着自己隐秘而青涩的感情，分享着成长中的喜怒哀乐，一点一点地长大，从观察整个世界到逐渐了解自己。
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吴璟窥视到了自己内心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她发现自己对李卓的情感和欲望开始发生了变化，单纯的亲吻和拥抱再也满足不了她，她渴望看他哭泣和哀求，渴望在他极度痛苦之后却安抚他，将他的情感和肉体都束缚在自己身上。
对于这种一闪而过的念头，吴璟并没有放过它，而是紧紧地抓在手中，让其恣意地生长，每天晚上的幻想缓解了她高考前的压力，同时也让她做出了那个决定。在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她对李卓说，我们做一些大人的事吧。
李卓有些吃惊，摇了摇头：“当年我们说好的，等十八岁我高考完毕，才……”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吴璟拷在了床头，一台笔记本放到旁边，里面播放的是那种片子。
吴璟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轻轻地摸到他胸前，眼睛虽然弯弯的，却没有任何笑意，像一只进攻前的野兽般盯着她的猎物，沉声道：“我是天生的S，我要把你变成我的M。”
十六岁的他并不太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也不觉得被手铐铐在床头是一件正常的“大人的”事，他被强迫看完那部片子以后。吴璟蒙住了他眼睛，塞上了口球，将自己的手指缓缓地插入了他的身体，强迫他一次次□□。
那天晚上非常地漫长。
当眼罩被摘掉的时候，李卓已经哭肿了眼睛，吴璟像安慰小孩子一般轻吻着他的额头，却不肯解开手铐。
李卓不懂吴璟说的是什么，单纯觉得害怕得要命，他一次次划低底线，已经无路可逃。
那个暑假他高一，功课不算多，李卓母亲一直很愿意他和吴璟交往，听说他要住到吴璟家里补课，没有任何质疑。
吴璟的父亲被组织派到异地去锻炼培养，家里只有钟点工偶尔过来。
于是吴璟没日没夜地在他身上做她想做的事，毫无顾忌毫无怜惜，十六岁的吴璟并不知道，她做的一切，在毁掉一个人。
李卓的身体在吴璟的手里逐渐发生了变化，从最开始地疼痛不堪到逐渐开始出现快感，吴璟的脑子里有无数新奇的想法，毫不吝啬地在李卓身体上实践。
李卓一直都在哭，可是等某天他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反抗的时候，他反而有些释然，或许他本来就是吴璟说的那种人。
不知不觉中，他从身体到心灵都被吴璟驯化，真的再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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