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他却看到她弯唇笑了,“你想谈什么?”
她的双眼中满是轻蔑的笑意。
他只觉得好似被一盆凉水兜头泼了下来,他突然就清醒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堂堂端王,为什么要在她面前如此卑微,这个女人可是往日的他连看也不屑看一眼的。
可是现在他却如此卑微让她轻贱他。
他冷冷一笑,骄傲起身,“罢了,没什么可谈的。”说完大袖一甩,头也不回便离开了。
萧锦瑟自然也没去在意他是怎么想的,看了一会儿书便熄灯睡觉了。
第二天封玄景一大早就过来找她,今天端王并没有跟在他身后,封玄景只解释说他四哥有事忙所以他一个人过来了。
其实封玄景是在生封玄贺的气,昨天明明有好玩的不跟他分享就算了居然还打晕他,他现在已经气得不想和他四哥说话了。
封玄景将她上次教他的拳法打了一遍,萧锦瑟发现他打得挺熟练,看样子是真的认真练过的,萧锦瑟很满意,便又将剩下的拳法也教给他,嘱咐他一定勤加练习,等他将整套拳法融会贯通了她就开始教他射箭。
封玄景挺高兴,乐呵呵出门了。
封玄景离开之后萧锦瑟也打算离开,只是才走了两步她就察觉到不对劲,她是习武之人,感官要比普通人敏锐很多。
她停下脚步,转身向墙脚处那株巨大的桃树看去,那桃树树干粗壮,上面挂满了果实,桃树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是她知道桃树后面藏着人,刚刚就是那人自树后盯着她看。
萧锦瑟目光微眯,冷声喝道:“是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没过一会儿果然见那桃树后面走出一个人来,只是萧锦瑟看到这个人却有些意外。
却见这人披散着一头长发,她一身白衣,脸上爬满了歪歪扭扭的疤痕,在落日的黄昏中慢慢自桃树后走来,简直说不出的诡异。
萧锦瑟在她脸上辨认了许久,这才认出她是柳孺人。已经有许多日没有看过她了,她知道她的脸是被她给毁了,但是没想到毁得这么彻底,单单看这张疤痕累累,可怖又狰狞的面容,根本无法将她跟那个姿容艳丽的柳孺人联系在一起。
柳孺人的双眼牢牢盯着她,眼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怨毒,她一步步向她走过来,简直像极了一个索命的恶鬼。
萧锦瑟却并不怕她,只面带不快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她目光向那桃树上看了一眼,很显然她是翻过院墙再从桃树上爬下来的,“你来这儿做什么?”
她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你将我害得这么惨?怎么?还怕我来找你?”
萧锦瑟却冷笑一声道:“你自己不来招惹我我又怎么可能对付你?自己种了什么样的因就要承受什么样的果!”
“凭什么?!”
她突然声嘶力竭冲她大吼一声,她额头青筋暴突,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被无数疤痕侵蚀的脸看上去简直别提有多狰狞了。
“凭什么你将我害得这么惨你还能好好活着?你还能稳稳当当做你的王妃,你还能参加皇宫的家宴,你凭什么?!”
萧锦瑟总觉得眼前这人疯疯癫癫的,她跟一个疯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冲她道:“在我叫人之前,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回去?”她冰冷又恶毒的笑了笑,“你不死,我怎么回去?!”
说完便见她突然从袖中摸了一把小刀出来向萧锦瑟刺去,口中还大叫道:“我要让你死!”
以萧锦瑟的身手,她怎么可能刺得到她,当下便被萧锦瑟躲开,不仅如此,她还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将她踹出去了几步远。
柳孺人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体,当下更是恼羞成怒,大叫一声便又向她刺来,正好这时候在院外的丫头听到动静跑进来,一看这情形,二话不说便上去拉住柳孺人。
这柳孺人本来也就没什么力气,两个丫头上去就将她制服住了,柳孺人却犹自不甘心,愤怒大叫道:“放开我,我要杀掉她,杀掉这个贱人!”
萧锦瑟不想跟疯子一般见识,只挥了挥手道:“将她带下去关进柴房,待明日本王妃休息好了再发落她。”
“休想!休想将我关进柴房!王爷不会放过你的!王爷会帮我杀了你的!”柳孺人依然一遍遍尖声大叫着。
萧锦瑟不想再搭理她,正要转身离去,却突然听得那抓住柳孺人的丫头惊呼一声,萧锦瑟转头一看,却见柳孺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喷出一口血来,然后那血越流越多,很快那鲜血就泅湿了她大片白色的衣襟,再见她双眼一翻,当即便倒在那身后的丫头身上不省人事了。
那抓着她的丫头急忙问她:“王妃,这可如何是好?”
萧锦瑟正要回答,就见端王封玄贺和侧妃上官氏带着一群人自院门口走进来,两人脚步皆透着急促,上官侧妃一进来便向萧锦瑟告罪道:“还望王妃赎罪妾身贸然打扰,只是刚刚妾身听人说柳孺人往这边来了,柳孺人最近疯疯癫癫的,妾身怕她伤到……”她说完目光无意间扫到那柳孺人身上当即便捂住嘴,惊呼道:“天啊,这这这……柳孺人这是……”
封玄贺自然也看到了那吐着血翻着白眼躺在丫头身上的柳孺人,他目光一凛,急忙加快脚步走过去,自丫头身上将柳孺人接过,他伸手在她的脖颈上探了探,又冲身后的随侍吩咐:“快去请大夫来!”
王府专门聘请了一个大夫在王府坐诊,就住在王府的倒座房里,那随侍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大夫过来了,大夫先跟各位主子行了礼,便不由分说,赶紧去给柳孺人把脉。
把完脉,大夫却拧紧了眉头道:“回王爷,柳孺人已经去了。”
封玄贺不敢相信,他眉头拧得死紧,冷声斥道:“怎么会这样?!”
大夫吓得瑟瑟发抖,跪伏在地上道:“王爷请息怒,老朽愚钝,只探出孺人是中毒而亡的。”
“中毒?!”封玄贺面上带着愤怒和不敢置信。
“回……回王爷,老朽还有一事要向王爷告知。”
“什么事?”封玄贺的声音冷得不像话。
大夫哆哆嗦嗦了一会儿才道:“孺人她,她已怀了两个月有余的身孕。”
“……”封玄贺目光瞬间眯紧,锋利的视线注视在那大夫身上:“你说什么?”
大夫简直吓得快哭了,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孺……孺人她已经怀了两个月有余的身孕。”
封玄贺的面色简直瞬息万变,一旁的上官侧妃也是满脸惊愕,“这……好好的,怎么中毒了?而且柳孺人还怀了身孕,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要是知道大概也不会拿刀子跟萧锦瑟拼命了。
上官侧妃这话才落下,便见封玄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向萧锦瑟看去。
这逼问似的目光简直看得萧锦瑟极其不爽,她冷冷一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怀疑是我给柳孺人下的毒?”
封玄贺没说话,他转回头去向怀中的柳孺人看了一眼,又闭着眼睛,面上带着几分不忍,他强忍着痛苦冲一旁的人道:“将柳孺人抬回院中,其他的人也都出去,本王有话要单独和王妃谈谈。”
他说完,自有几个丫头上前将柳孺人抬出去,而上官侧妃也很知趣,福了福身便告退了,其他人也都陆续出了后院,没一会儿这院中就只剩了萧锦瑟和封玄贺两人。
封玄贺站起身来,冷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萧锦瑟淡淡瞟他一眼问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是你将柳孺人毒死的吗?”他面色沉冷逼问道。
萧锦瑟也懒得跟他生气,闻言便只简单的道:“不是。”
“不是你下的毒为什么好好的人来这里就中毒死了?”
听到封玄贺这话她却笑了,她斜了他一眼道:“我哪里知道?说不准是她来的时候就中毒了呢?不过就是恰好在我这里毒发死了而已。”
“在这府中除了你还有谁有胆子给她下毒?”他怒声冲她吼道,“现在你满意了,她死了,连带着她的孩子也死了。”
萧锦瑟真是觉得烦死了,说话的语气也不免带上了火气,“我说了不是我下的毒!至于是谁下的,那是你该去查的事了,不要再来烦我。”
萧锦瑟说完实在是懒得理他,直接转身离去了。
萧锦瑟真是觉得晦气死了,自己差点被人刺了不说,那刺人的人死了还怀疑是她下的手。
换做谁谁都觉得晦气。
不过,虽然受了这番委屈,但晚上萧锦瑟却睡得不错,第二天一早起来还没吃早膻呢,就见小黄莺急匆匆进来道:“娘娘不好了。”
萧锦瑟瞪了她一眼:“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我不是说过吗,不管遇到什么都要稳重一点,你怎么就不跟小黄莺学学?”
小喜鹊咽了口唾沫才道:“娘娘,这下是真的出大事了。”
萧锦瑟也没在意,轻飘飘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让你急成这样?”左不过就是为了柳孺人的事,但她并不放在心上。
“还不都是因为柳氏那个贱人!不知道是谁多了嘴,如今陛下已经知道了柳氏死了的事情。柳氏一个侍妾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那柳氏怀着的毕竟是皇家血脉,他死了,那事情就大了,。说皇帝得知这件事后很生气,娘娘也知道皇上和皇后一直盼着有个孙儿,之前太子妃早产一位世子夭折之后,皇上和皇后还难过了很久,如今得知端王殿下的血脉没有了,皇上龙颜大怒,一大早就下令要王妃随王爷进宫。”
萧锦瑟听罢,目光不由得眯了眯,她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至于是谁在皇帝跟前多嘴,不用想也知道,除了端王没人有这个胆量。
当然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死的是他的宠姬,虽然现在已经失宠了,但毕竟有往日的情分在,更何况这宠姬还怀了他的骨肉。
他知道他拿她没有办法,但是他可以让皇帝帮他讨回公道。
“娘娘,这下该怎么办?虽然这毒不是娘娘所下,但是柳孺人她毕竟是死在咱们院中,再加上之前咱们跟柳孺人就有过节……您说……”
小喜鹊都快要急哭了,小黄莺见状忙瞪了她一眼道:“你看看你这像什么话,皇帝陛下是英明神武的人,想来一定会查清楚来龙去脉,绝对不会冤枉我们王妃的。”
萧锦瑟一直没有发话,两人也都向她看过去,轻声询问道:“娘娘……”
实际上对这件事萧锦瑟并没有很担忧,而且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她利用得好,说不准她就能以此离开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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