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落花有意

　　现在的刘程风头正劲，更是深得总经理家总的青睐，每次有重要客户访谈，他都要叫上刘程作陪。此时，有个身穿露脐上装，下着超短热裤，顶着一头染着金黄色大卷发，耳戴超大耳环，身材高挑、五官并不出众但是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正百无聊赖地在老总办公室踱步，她等得不耐烦，就抬腿往会议室走去，被秘书拦住“家小姐，不好意思，家总在开会，请你再等一下。”这个女孩正是家总的女儿家小毅，在美国留学，这次放假回国。据说家总本来希望有个儿子，所以取名叫家毅，没想最后是个女儿，于是也懒得再另取名字，直接在中间加了个“小”字，于是就变成了家小毅。

　　家小毅走到会议室门口，透过敞开的门，她看到有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面貌英俊，在会议室里正在用流利的英语给客户用PPT介绍公司主要产品，他西装革履，气度不凡，面对客户的刁专问题亦能从容不迫，对答如流。她不由看痴了，直到秘书拉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她才清醒过来，问秘书“王秘书，这是谁啊？”王秘书不无得意地说“这是我们公司最年轻有为的一个小领导，技术部副部长刘程！”“刘程！刘程！”家小毅默念了几遍，心下有了主意。她乖乖回到总经理办公室静等。不久，家总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到家小毅这才想起来他之前答应了中午陪女儿一起吃饭，然后带她去4S店买一部车。他带女儿到公司附近一个高级餐厅用餐，饱餐一顿以后，家总说“走吧，看车去，你想买什么类型的？轿车还是SUV？”没想到家小毅摇了摇头道“爸爸，我什么都不要。我现在还没有毕业，老爸供我留学已经很不易，怎么能再乱花钱买车呢？”

　　家总瞪大眼睛，像不认识他女儿似的说“我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知道心疼老爸了？说吧，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家小毅拉着他爸爸的手臂晃了晃“爸爸，你看我再过几个月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毕业了到你们公司上班好不好？”

　　家总自然是乐意的，他说“你真想来欧亚上班？你在国外留学，到我们公司海外部上班倒也可以。”

　　家小毅道“不，我才不去什么海外部呢？”

　　家总“那你想去哪个部门？”

　　家小毅“我要去技术部！”

　　家总“胡闹，技术部是核心部门，只有专业人员才能做得来，你一个学艺术的，去技术部做什么？”

　　家总是何等精明之人，不说他从千军万马中步步为营几十年才爬到了总经理的位置，自是阅人无数。之前他的女儿别说来欧亚公司上班，她连回国都不想，现在急吼吼的嚷着要来欧亚上班，而且还指明要去技术部。他脑子一转，灵光一现，就联想到上午女儿来办公室找他，他在会议室开会，而当时会议上是刘程在给客户做介绍，如此一个青年才俊，引得少女芳心暗取也情有可原。家总中年丧妻，他又工作繁忙，念及女儿年幼丧母，对这个女儿是百般宠爱，有求必应的。他原本也打算将来给女儿找个门第相当的人家，但是接触的人多了，他知道那些富二代们多是靠不住的纨绔子弟，他的女儿又是娇生惯养的，嫁进那样的家里必是受不了那个气的。而这个刘程呢，的确是年轻有为，在同龄人中能力超群，日后自己好好栽培，难免不能长成参天大树，这样的人拿来作为女婿备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家小毅哪想到她爸爸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只是撒娇道“不是科班出身，你可以教我嘛，或者找个人教我，我保证一学就会，我这么聪明的一个人。”

　　家总心中有数，于是顺水推舟道“这样吧，反正你放假在家每天闲得慌，你明天开始来公司先熟悉一下环境吧。等你七月份正式毕业了再说。”

　　家小毅欢呼雀跃地在她爸爸面颊上狠狠亲了一口，一溜烟跑了。

　　第二天，家小毅破天荒的没有睡懒觉，而是早上五点就开始爬起来，翻衣柜找衣服，试了N条裙子以后，她最后选了条清纯可人但又很显身材的裙子。选好衣服以后，她就开始坐在化妆镜前开始化妆，她猜刘程是做技术出身的，应该不喜欢妖艳型的，于是化了清淡的妆。这样折腾到七点半，她见她爸爸出门去车库取车，急忙跟了上去。

　　到了公司，家总也不理她，兀自自己忙开了。家小毅坐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你这么忙干脆找个了解公司产品的人给我介绍介绍产品吧！”家总埋头看文件“嗯，我叫王秘书带你去找技术部的黄部长，她是最了解公司产品的人了。”家小毅自然是认识那个黄部长的，一想起那个更年期女人，她不由得撇了撇嘴道“黄部长那么忙，我怎么敢劳烦她呀。爸，你还是换个人吧？”家总没空继续逗她，笑了笑，打电话内线叫来王秘书，吩咐她道“你叫刘程这几天带带家小毅，让她了解一下公司产品！”王秘书应承带着家小毅往技术部走去。家小毅奸计得逞，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王秘书把家小毅带到技术部刘程的办公室，刘程已升任副部长，有单独的办公室。王秘书说“刘部长，这是家小毅，放暑假过来公司当实习生的，你这几天带带她了解一下公司产品，先熟悉一下公司环境。”欧亚是当地有名的大企业，跟很多高校有定点合作关系，因此经常有实习生过来不足为奇，但是一般实习生过来都是找个有经验的员工带带，而这个实习生直接由王秘书带过来，且是姓家，刘程心理就猜着了□□分。他应承下来，王秘书就走了。刘程示意家小毅坐在会客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拿了基本产品样册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说“这是产品样册，你先自己看看，看不懂的地方再问我。”说完他就转身回到的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审批那一摞半尺高的图纸。

　　家小毅翻了翻产品样册，那些五花八门的产品让她看得头晕，她干脆不看了，双手托腮看对面的刘程，只见他专心致志地看翻阅图纸，偶尔用一支铅笔在图纸上圈圈画画，偶尔在旁边张草稿纸上计算数据。“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比这什么鬼样册好看多了”家小毅暗道。因为刘程能力不俗，而黄工又有意栽培他，所以黄工乐得当甩手掌柜，部门的绝大部分工作都交给刘程去负责，除非是重大事件她才过问，而刘程不负她所望，部门工作布置得井井有条。不时有人过来向他请示工作，有找他审批文件的，也有找他处理问题的，还有拿不定主意过来向他询问的，无论多棘手的问题总能在他这里迎刃而解。而进出请示工作的人都惊讶的发现刘副部长的对面坐着一个俏丽的女孩，而这个女孩双手托腮全神贯注地盯着刘副部长看，毫不掩饰炽热的目光。

　　刘程批阅完那一摞图纸，他拿起电话拨打内线“叫陈晓敏来我办公室一下。”不一会一个叫陈晓敏的女孩走进来“刘部长，你找我？”刘程示意她靠近，说“你看这个图纸，这个数据有点问题，你再回去核算一下。还有这里。。。。。。”一一指出以后，那个叫陈晓敏的女孩抱着图纸出去了，出去之前还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坐在长椅子上的家小毅。刘程这才想起家小毅，他看见家小毅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直看得他浑身发毛。以前也有女孩子追他，但是大部分都是像陈丽丽那样含蓄的，或者偷偷给他写情书的，都是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从来没有哪个女孩敢这样毫无顾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的。他走到家小毅面前说“怎么样？看完了产品样册了吗？”家小毅这才回过神来，回答道“嗯，全部看完了。”

　　刘程随手指着一款产品问道“哦，那你说这个产品叫什么？由哪些零部件构成？”

　　家小毅没料到他会提问，微囧道“这个，我看不懂。”

　　刘程：“不懂，你不会问？”

　　家小毅：“看你这么忙，不好意思打扰你。”

　　刘程抬手看了眼手表说“十二点了，下班了，你先去吃饭吧！”说完他也不等她，抬脚就往门口走。家小毅紧跟上去。走了几步，刘程想起什么又转身想往回走，家小毅没留神，一头撞到了刘程胸口。刘程有些不悦道：“你跟着我干什么？”家小毅说“我没有饭卡，你们食堂是打卡的吧？”刚才一直忙，刘程倒没留意到这个问题，于是说“那你跟我一起去吧。”到了食堂，刘程说“你先找个空位置坐，我去帮你打饭，你想吃什么菜？”家小毅道“要和你的一样就行。”

　　刘程很快打了两份饭菜过来，把饭菜放到家小毅面前，又去端了两碗汤过来。

　　他们是上连班的，中午不休息，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所以刘程早就已经练就了吃饭狼吞虎咽的习惯。等他扒完自己的一碗饭，喝汤时，才发现对面的家小毅的碗里几乎没怎么动，他问“怎么？饭菜不合胃口？”见家小毅并未作答，又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他有些恼怒地问“你平时都是这么盯着别人看的吗？”家小毅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不，我只这样盯着你看！”刘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正要下咽的汤卡在喉咙口，呛得他咳嗽不止。

　　家小毅见他这样站起来想帮他拍拍后背，刘程边咳边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臂，他站起来收了自己的餐具，冲她摆摆手就兀自离开了。

　　下午依然是刘程工作时候，家小毅还是面前摊着产品样册，双手托腮目不转睛盯着刘程看。刘程不理她，只顾自己工作。有时候，刘程需要到车间去检查工作，家小毅也想跟着去，刘程说“你穿成这样不能下车间。”家小毅不解，刘程说“下车间得穿长裤，劳保鞋，女孩不能披头散发。。。。。。”家小毅这才作罢。

　　第二天，家小毅居然还是按时来刘程办公室报道，刘程故意拿了一堆图纸让她看，家小毅看着鬼画符一样的图纸，一个头两个大。刘程想，明天你该知难而退了吧？

　　第三天，家小毅阴魂不散继续准时来刘程办公室报道，进出刘副部长汇报工作的人看她的眼光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刘程继续找来难度更加高更加专业的资料让家小毅自己看，家小毅看得头晕眼花。

　　第四天，家小毅还是准时来刘程办公室，但是这天她没看到刘程，于是她转身去了隔壁的部长办公室找黄工。她跟黄工很熟，寒暄了一阵就问“黄姨，刘程去哪了？”黄工说“哦，小刘出差了。”“啊？出差了？去哪里了？去几天啊？”黄工对前几天的事情早有耳闻，她问“小毅，你找刘程有事？”家小毅道“我爸让他这几天带我实习的，他怎么一声不吭就出差了呢？”黄工“哦，这事啊，其他人带也是一样的。我一会安排另外一个人来带你吧。”家小毅急忙摇头“不用了，我这几天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过几天我就要回学校了。”“黄姨，那我不打扰您上班了，我先走啦！”家小毅刚走到门口，就被黄工叫住了“小毅”家小毅扭回头“黄姨，还有事？”黄工道“小毅，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句话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刘程不适合你！”家小毅先是吃惊后是愤怒，她三步两步走到黄工办公桌旁“为什么不适合？”

　　黄工道“你知道刘程的父亲犯了错误吗？”

　　家小毅“他爸爸犯不犯错误跟他有什么关系？”

　　黄工“跟他本人没关系，但是跟他的前程有关系。”

　　家小毅“什么意思？”

　　黄工“据我所知，刘程在大学时候就交过入党申请书，那时候就因为他父亲的事情没有通过。工作了以后，同样是因为这个问题，而被压下了。”

　　家小毅笑道“黄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在乎入党不入党的啊？”

　　黄工道“只要他在国企工作的一天，他不入党的话就基本没有升职可能。这次晋升副部长还是因为他获得了个含金量极高的国家科技进步奖。他不是党员的话，以后几乎晋升通道都被封死。你觉得家总会让一个小小的副部长当自己的女婿吗？”

　　早在几个月以前，黄工就听到内部消息，到年底，她将会晋升公司总工程师的位置，那么到时候的部长位置就会腾出来，她仔细考虑过，部门里专业技能高超的老员工有那么几个，但是那几个老员工只在专业领域有强项，但是并不善于管理，而且在创新方面固步自封，而年轻一辈之中，论专业水平和管理能力能并驾齐驱的就只有刘程一人，杨宇论专业技能比刘程还略胜一筹，但是组织协调、待人接物、为人处世方面却不及刘程，因此她的如意算盘是到时候向高层引荐刘程接任部长一职，杨宇晋升副部长，刘程和杨宇搭档合作一直很融洽，这在之前的核电项目里可见一番。再另外一层方面考虑，对她个人而言，她职位上升了，也要在下面精心部署自己能管控的人，部门里的几个老员工一向办事刻板，一切按章办事，并不听命行事，刘程和杨宇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到时候能为自己所用。但是刘程因为他父亲入狱的问题，他的入党申请一直被压制在党工办，而她是没有权利过问此事的，如能借家小毅的口解决了这个难题，不仅是帮了刘程扫除了一个大障碍，也是间接帮了自己。

　　家小毅当晚回到家以后，她就想方设法跟她爸爸提了刘程因为受他父亲连累没能入党的问题。家总本来就很看好刘程，他平时忙倒没在意过刘程的个人问题。这天，公司高层举行会议完，散会时候，家总故意把公司党委书记袁书记留下来抽烟喝茶，聊了些公事以后，又扯到什么廉政教育，最后家总居然还兴致勃勃地给袁书记讲了个社会新闻，说某单位老总犯了错误，后来连累自己老婆、儿子均下岗的故事，最后家总像是不轻易地说道“这种公私不分，一人犯错连诛九族的公司如何能做得长久啊？”话说那时候刘程的入党审批就是在他这里被搁置下来的，他听了家总的话以后，知道他意有所指，面上却装作风平浪静就事论事地说道“是啊，做企业的哪能恩怨不分呢。”

　　刘程出差回来以后就得到通知他的入党申请已经通过审批，他知道如今这个年代，在国企，任他工作能力再突出，如果不是党员，基本上就没有上升通道。现在压制多年的绊脚石得以清除，他自然是高兴，转念一想，他就猜出来是谁帮他说话了。是啊，他费尽心思想进一切办法也搞不定的事情，就凭人家一句话就解决了，曾几何时，也有很多人为了让他父亲帮忙说一句话而费尽心思送钱送礼，而他父亲也就一句话的就帮了很多人解决了他们棘手的问题，最后也因此锒铛入狱。权利，真他妈的是个有用的东西。

　　刘程出差了大半个月才回来，他回来时候，家小毅已经回美国继续读书，但是时不时打越洋电话给他联络感情，他知道在入党问题上面家小毅帮了他大忙，因此尽管不悦，还是每次都耐着性子接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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