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龙争虎斗2
这天李渊照旧上朝,奏对中有人当场就向李渊提出一个建议,称突厥之所以连年南下,主要还是因为京城繁华的原因,只要将长安焚毁,效盘庚迁都之举,突厥自会不再入侵。
李渊听后觉得有理,频频点头,立刻命宇文士及择日去寻可迁都之地。众目睽睽之下,宇文士及不敢有丝毫反对,忙叩头领命。李建成、李元吉、裴寂等人也都纷纷赞成,都相继发言,称赞李渊深谋远虑。由此,李渊更是屡次哈哈大笑。
唯有李世民极为不悦,但他知现在是敏感时期,不宜与李渊公然作对但要他随声附和自然是万般不愿,遂别过脸不理众人,脸色极为难看。李渊自然也瞧见了,心中极为不悦,又想起他不肯交出陕东、益州两道的事来,索性就“哼”了一声不理不睬,全当李世民不存在。
可到后来李渊与众人竟一起商议了迁都之地,都认为樊城或邓城最为合适。李渊也无异议,便当场命宇文士及下朝后就出发,前去斟查一二。
眼看将要事成定局,李世民终于忍无可忍,便上前奏道:“陛下,迁都一事,臣以为不可!”
“嗯?”李渊正说的兴起,突然被这么冷不丁的打断,其懊恼之情显而易见,但朝堂之上他也不便公开指责,便话里有话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说说看,有什么不可?言路嘛,总不能闭塞了,不过国之大事不是儿戏,要懂得些分寸,眼光也得放的长远些。”
“是,陛下说的对,国之大事眼光必须放的长远。”李世民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突厥人常年游走朔漠,习惯了欺软怕硬,若他们一来我们就迁都,那岂不是向其示弱吗?他们怎么会不会再来,只怕反而来的更多更快,迁都,只会助长他们的野心而已,到时候说不定连宗庙都不保!”
“你这是杞人忧天。”李建成反驳道,“迁都正是为宗庙着想,乃安天下之妙计,怎会像你说的那么不堪?我大唐泱泱千里,广纳四海,历来崇尚仁者无敌,迁都不是示弱,正是彰显我大唐以德报怨、兼容并包之胸怀。”
“那如果突厥铁骑又看上了樊、邓怎么办?依旧连年入侵,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再往南退,退到江南,退到岭南,然后退到大海上?”李世民吼道,但李渊已听不下去,猛拍了一下龙案,喝住李世民:“放肆,你这是无端臆想!朕已经想好了,与其连年征战,让将士们埋骨异乡,倒不如效法文景,派遣公主和亲,诸事自可无忧。”
李渊话音一落,李元吉马上附和:“陛下圣明,这样一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突厥臣服,简直是莫大的功德,前无古人哪!”
“功德?是莫大的耻辱!”李世民愤而道,“保家卫国是男儿的义务,难道我大唐没人了吗,千千万万热血男儿,却在家国危亡之际龟缩不出,把自己的女人、自己的财物拱手相送,还好意思说功德,就不怕后人耻笑吗?”
李建成浅笑了一下,终于想到了如何破局,他对李世民道:“是啊,男儿是应该上战场、保家国,那样世民你就可以永远手握军权了是吧?谁都知道你可是我大唐的‘战神’啊,不过大哥提醒你以后再作战的时候可别再像当年刘黑闼那样让他跑了。哎,大哥还是提醒你,其他行台道都已经撤了,你就不要抱着陕东、益州不放了,那不是让朝廷左右为难吗?”
“你……”李建成把这个抛出来,李世民无言以对,而李渊也倏然想到,当年刘黑闼兴许就是李世民故意放走的,其心昭然若揭,若再让他去剿灭突厥,没准会一直拖着不赢,而且他居然就不经奏报就与颉利可汗的侄子突利可汗结成了异性兄弟,这笔账他李渊还没好好算呢。
李世民知道自己无法辩解,只好向李渊亲自请命:“陛下,既然您已经决定要迁都,臣无话可说,可也不急在这一时。臣斗胆,请陛下给臣几年时间,若无法剿灭突厥,再行迁都不迟。”
“几年?哼,你想要几年?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了算。”李建成又步步紧逼,把话题重新引到了和亲上,刘黑闼以及陕东、益州两道的事,只能点到为止,说的太多恐怕会引来李渊厌烦,现在李世民反对迁都的理由无非集中在和亲上,只要定了和亲之策,他便再无话可说。
于是,李建成继续道:“再说,你口口声声说和亲是耻辱,谁告诉你的?当年汉高祖因新朝初立,国力不济,便定了与匈奴的和亲之策,保了边境百年安宁,难道不是功不可没吗?直到了武帝时国力大增才击败了匈奴,一雪前耻。古人尚且如此,我们有何不可?现今突厥强劲,我们因何不能避其锋芒,好好生产经营,待日后强于突厥时再反击,岂不是一劳永逸?就算我们等不到,后世子孙也终会等得到。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因惧一时之辱而弃万代之荣!”
“后世子孙?大哥,你把问题留给后世子孙,不觉得太不负责任了吗?”李世民接着反驳,“当年汉初,文有萧何张良,武有韩信彭越,若是高祖皇帝信而用之,再举全国之力,焉知不能与匈奴一战?是,那时国力是弱,可匈奴之地万里荒漠,再弱还能弱的过匈奴吗?兵者,弱者可以胜强,疲者可以胜坚,全在主帅而已。什么国力不济,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你!”李建成突然感觉到在李世民的映衬下他反倒像个小人,但话已然引了出来就不能再吞回去,仍道,“世民,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了。好,这些就先不说,就说元帝时的王昭君,一人和亲万民安康,千古传颂至今,这总不是耻辱了吧?”李建成还以为李世民定会哑口无言,岂知李世民更是越说越气:“千百年来,和亲的公主有多少,可为什么都默默无闻只有一个王昭君千古流传,还不是因为呼韩邪单于先称了臣的缘故!胡人不知礼,向来只服强者。”
“你!”李建成无言以对,李元吉见大哥如此,便上前代大哥道:“二哥,你怎么总对和亲有这么多的偏见呢,仅仅牺牲一个女人就换来和平,不用再拼命厮杀,不用再打仗,也节省了开支,难道不是最好的吗?哦,我知道了,二哥,你既反对迁都也反对和亲,怕也是为了自己吧,你怕没了战争朝廷就用不着你了,是吧?”
李元吉虽然言过其实,但也有两分道理,若不是在朝堂上,李世民的拳头就立即打了过去。李世民强忍着胸中之气,但话说出来还是有几分怒意:“为我自己?哼,难道公然示弱,败坏朝廷尊严,就是为陛下着想、为天下着想吗?元吉,你不要断章取义,我没有反对和亲,谁也不想马革裹尸,但即便是和亲那也是他们求着来而不是我们舔着脸送过去!我是军人,只懂得铁骨铮铮不懂得卑躬屈膝!”
听到现在,李渊开始后悔让李世民开口了,他原先还想借李建成的口把他给堵住,可现在看来再说下去李建成和李元吉两个就是自取其辱了。他原来还十分想迁都,想着烧了长安迁了都城,再派公主和亲突厥,至少也能保得几年安宁,可现在让李世民一驳,竟成了如果他非要迁都和亲的话,那就是骨气全无。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在天下人面前这么自辱,想来想去无奈之下便终止了迁都之意,命宇文士及不必再去斟查了,随即便愤而退朝。退至内殿想起李世民的争辩之语,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儿子还能再用吗?李渊陷入沉思。
而这次朝廷争辩后,朝臣们也是众说纷纭:
“哎,堂堂太子,国难当头,不想着怎么去匡扶而竟然想着怎么去避着,这实在是……”
“哎,可不是嘛,迁都,和亲,这不是亡国之象吗,堂堂太子怎么能赞同呢?其实呀我心里一万个反对,可不敢说啊。你们再看看秦王,字字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啊。”
“你们说这陛下怎么想的呀,这都城怎么能说迁就迁,他居然还同意了!哎,他可是一国之君啊,怎么看着连秦王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啊,没一点儿骨气呢怎么就,哎!”
但也有人说:
“这太子就是太子,果然慧眼如炬,表面上是迁都,可明白着是阻截战事,等朝廷不用打仗了,陛下也就用不着留着秦王了。”
“那当然,秦王那般耀武扬威,陛下还不得不依着,不就是还有战事吗,以前是中原的各路反王,现在是突厥。”
“是啊,只要把突厥的问题解决了,一切都定了。你们别忘了,那刘黑闼就是太子给平定的,不费一兵一卒,多好啊。如果让太子去攻打突厥,没准也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平了,哪像秦王,到哪儿都是要钱要粮,那军费开支哟,真让我心疼,要是留着发给我们,不知能买多少良田呢!”
而在这些人之外,萧瑀冷冷地看着,当李渊和李建成都赞成迁都时,他也想马上站出来反驳,但终究还是忍住了。这些年他也看出来了,以前他提的建议就算说的再不好听,李渊也会听着,也确实照做了,可做着做着总会有那么一两分的变样。既然说与不说没什么不同,说了又如何,不过白费口舌而已。不过幸好李渊一直器重他,虽然公事上未必全然尽信但私下里是恩情弥厚。他目送着李世民的背影,像是看着一个巍峨的高山似的,这才是他心里的英主所应有的样子。
李建成退回东宫后不久,魏征就迎了上来,问及迁都之事,李建成解释称只是为了节制李世民,魏征才放下了心,喃喃道:“是啊,也对,殿下英明果敢,臣就知道您绝不会像那些懦夫一样退缩,是臣多想了,请殿下恕罪。”
李建成摆摆手,并未怪罪于他。魏征又像李建成提出,应该早日决断,提前动手把秦王给干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李建成仍是不置可否,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魏征也就不再劝,转而提醒李建成要时刻注意洛阳的动向,必须派得力之人前往洛阳查证,他坚信李世民在洛阳一定有破绽,只要在洛阳打开了缺口,李世民就回天乏力。
“这我知道,洛阳那儿,一直派着人呢。”
“哦,那就好,殿下记得就好。”
话虽如此,可魏征还是担心李建成派的人,表面上得力实际一堆草包,就像杨文干一样,但他也不能明言,反正眼下局势未明,细算下李建成还是占些优势,毕竟陛下还是愿意亲近李建成,所以他也不再庸人自扰,暂且作罢,看日后形势再定。
一日,闲来无事,长孙无忌正在街头观摩些字画,突然有一个人与他巧遇,两句话不到二人就约了一起吃酒。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萧瑀的长子萧锐。
“无事不登三宝殿,萧世子若有事不妨直言。”萧瑀已受封宋国公,萧锐是萧瑀的长子,故长孙无忌以世子称之,他们二人往日素无往来,此次贸然相约绝非偶然。
“长孙公言重,其实也并非什么要事。大约两年多以前,应家父之请,秦王妃曾送来《兰亭序》拓本一幅,如今家父已观瞻多日,不愿再夺人所好,故而请长孙公代为还予王妃。王妃之盛情,家父一直铭感于心,若得便,还请长孙公代为转达谢意,不胜感激。”萧锐郑重的把一幅《兰亭序》拓本递给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很是奇怪,但仍是郑重接下:“令尊乃国之柱石,舍妹鄙陋之姿哪里担得起这个‘谢’字,不过既然令尊有言在此,那无忌就却之不恭了。”
“长孙公此言差矣,应当是家父能得王妃看重实属万幸才对。”萧锐谦道。
长孙无忌拿着《兰亭序》拓本去见长孙舜华时,李世民也在场。李世民一听长孙舜华居然曾把《兰亭序》拓本送给萧瑀,脸上顿时现出一丝不悦。
“小观音,太过分了吧,不经我的同意你居然送给外人?”李世民道。
“哪有!”长孙舜华争辩,“曾经我是想送给他,可他没要,又还给我了,这是哪儿的拓本,怎么又成了我送的了?”
“啊?”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一起惊道,这萧瑀不是个弄虚作假的人啊,既然没有为什么偏偏这么说呢,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长孙舜华展开那本拓本,仔细地想了想,猛然喜道:“啊,我知道了,二郎,好消息呢。看来你的这位表姑父是想帮你呢,哎,真没想到,我们千方百计想把他拉过来他都不干,没想到这会儿倒自己想登门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好事啊。大王,您赶紧挑个时间去拜访萧令公吧。”长孙无忌和长孙舜华一起劝李世民趁机会赶紧与萧瑀亲近亲近,这亲自送上门来的可不能白白丢了。
谁知李世民仍一根筋,坚持拒绝:“不,我不去。他是父亲的人,我可不想用他。”
“二郎!”长孙舜华急了,一直围着李世民东劝西劝,李世民则一直沉默不语但就是铁定了心不愿与萧瑀亲近,最后,李世民也急了,拉着长孙舜华大声道:“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长孙舜华闻言,立刻挽着李世民胳膊,转而调笑道:“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二郎说了算了。夫为妻纲,我怎么敢忤逆二郎呢?”
“嗯,那就好,听我的,不用管他。”李世民夺过长孙舜华手里的拓本,随手扔到一边。
“好,既然二郎说不管他那就不管他了。”长孙舜华立即点头同意,长孙无忌怅然若失,只好无奈一笑。
几天后的一天午后,李世民与众将在校场练习武艺。长孙舜华则在房中反复琢磨,李世民坚持不肯与萧瑀亲近,那就必须得找一个他反对不了又割舍不断的联系,使他不得不亲近,可该怎么找呢?
正这时,李世民长女李襄儿拉着李丽质来找长孙舜华玩耍,她们姐妹俩一大一小说不出的友爱。李襄儿是李世民在迎娶长孙舜华时一通房丫头所生,其母死后长孙舜华就把李襄儿留在了自己身边照料,现今也就才十一二岁。她陪着两个姐妹玩了一会儿就让乳母把她们带走了。她看着李襄儿的背影,忽然转身对秀极说:“我记得前不久萧锐的嫡妻去世了,正好丧期也快过了是吧?”
“嗯,好像是,姐姐,你是要?”秀极不知道长孙舜华打的什么主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随即趁着李世民不在,长孙舜华就带着李襄儿一起去拜访萧瑀。
萧瑀这几天也一直在等他们的动静,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不晓得自己发出的善意李世民是否能懂。当听到长孙舜华来访时,他终于放下了心,急忙出门去迎。
可到了正堂,长孙舜华却不言其他,只问起萧锐来:“男儿岂能无妻?萧世子还是应节哀顺变、放眼今后才是。请恕舜华斗胆,敢问表姑父,萧世子可曾再定秦晋之好?”
“哪有那么快,这丧期还没过呢,眼下多事之秋,倒也不急。”萧瑀看长孙舜华带着李襄儿来,又问起此事,心中已猜得□□,既然长孙舜华未明言,他也只有含糊而答。
岂知长孙舜华等的就是这个答案,她随即便表明了欲把李襄儿配于萧锐之意。长孙舜华怕萧瑀误会,便解释道:“请表姑父千万别误会,舜华绝无相轻之意。这襄儿虽是庶出,也非我养,可她母亲过世后就一直在我身边,教其诗书,导以礼仪,我也一直视如己出,况且襄儿又是二郎长女,想来也不会辱没了世子。”
然后,在长孙舜华的示意下,李襄儿慢慢走至正中,向萧瑀盈盈下拜,虽然年纪幼小却礼仪无一丝疏漏,而且吐字清晰有力,颇具几分不卑不亢之态。萧瑀点点头,一时十分满意,便答应了长孙舜华,只是却有一丝担忧:“只是不知这是秦王之意还是王妃之意?”
长孙舜华笑道:“表姑父放心,我的主意就是二郎的主意,既然表姑父认可了,那这事就算定下了。不过襄儿是个极懂事的,我还不舍得这么早就把嫁出去,等过几年她长大些了再行迎娶不迟。表姑父与阿翁私交甚厚,若表姑父信不过舜华,便请阿翁下旨赐婚也可。”
“那倒不必了,只要王妃有此心,别的就无需再多言,萧瑀明白了。”
“多谢表姑父,我也明白了。”
结了这场婚姻,那便是双方定了盟。长孙舜华回府后李世民才听说了这事,无奈已成定局又不想驳了长孙舜华的面,只好同意了,心里却暗暗叫苦,日后该如何待萧瑀才是?
且说长孙舜华走了以后,萧瑀一个人在院中喟然长叹。萧锐从后面走过来,问父亲:“父亲,您真的打算要帮秦王吗?您应该知道……”
“是,我知道。太子仁厚,他若即位定会待我好过今日,可若他日秦王即位,他……他若能留着我的命便已是天大的恩赐了。秦王,我知道他不会重用我的。”
“那您还……”
“我是替天下人做的选择!”萧瑀掷地有声,“陆老夫子和孔老夫子说得对,秦王与太子心性不同,若他能即位天下必将会有一个不一样的天下。弃我一人而利天下,值了!”
萧瑀虽然说的很豁达,可言语里总是透着几分悲哀。从小他就希望自己能尽其所能为国尽忠为民谋福,可却总是遇人不淑,杨广时,杨广烦他,把他贬的远远的,现在李渊是很器重他,可惜李渊无大才,他也只能勉强做事。他不禁自问,他一身才华,难道要终究落个报国无门吗?
萧瑀眼含热泪,又道:“锐儿,你知道吗,我不仅是弃了自己,我还弃了你姑姑。”
萧瑀想到,他姐姐萧皇后还身在突厥,若大唐真能与突厥交好,凭着他和李渊的关系,把姐姐赎回来也不是没可能。可是他还是朝廷官员,不管是为国,还是为民,只有战才是彻底降服突厥的唯一路径,所以必须要战,可若一直战下去,义成公主若在还好,她定不会亏待他姐姐,可若有朝一日义成公主失势了,两军对战,作为俘虏的姐姐,可还会有生还的可能?几乎微乎及微!
但是,他不能为了自己的这点儿私利就罔顾家国,他不是没见过,突厥铁骑南下时,多少穷苦家庭流离失所,百姓苦啊,他们需要一个能保护他们的足够的朝廷,而这,只有秦王能给,所以他别无选择!
虽然萧瑀并未向李渊请旨,但他与李世民结成姻亲一事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朝中百官无不震动,他们纷纷私下发问:萧令公不是一直不喜欢这些党争的吗,怎么这会儿居然主动站位了,这是不是说朝局有变,我们也得要选择站位了?
李建成虽然气恼却也无可奈何,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中立的萧瑀怎么就突然转了向。但最惊奇的还是李渊,萧瑀倒向李世民他怎么也想不通,他知道李世民对萧瑀从来就没半点儿好感,而且也从未拉拢过,这萧瑀是不是吃错药了?
“萧郎,你真的要和世民那小子站在一起吗?”李渊把萧瑀召进宫,直接就问,凭他们的关系用不着拐弯抹角。
“是。”
“萧郎,你……”
李渊叹了口气,他不再掩饰,反和萧瑀说起了他们年少时的那段过往,他是真的把萧瑀当做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不管时局如何变化,此情此义永远不会变。李渊还说起他的烦恼来,从最开始对几个孩子的全然信任,到后来的故意让他们相互制衡,再到现在的犹豫不决。
他知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二选一了,建成以长,世民以功,让他很难抉择。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原先觉得世民刚直有心帮扶,可后来又觉得还是建成可靠可信。
“世民有时候太冲动了,一国之君首先必须要稳重,单从这点来说,世民就比不上建成。”李渊虽然心里已偏向李建成,但要他彻底废了李世民,又一时不忍,所以才迟迟未动手。萧瑀是他极为看重的人,他真的不想和萧瑀有任何分歧。
“萧郎,今天朕这么掏心掏肺全是为了你啊,朕若和你意见不一,来日你在新君面前无尺寸帮扶之功,如何能立足呢?我们朋友一场,朕真的不想你再有任何闪失啊。你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李渊的恳切话语让萧瑀感动莫名,若不是一直忍着,他早已夺泪而出,但选择是他自己选的,既然做了选择就绝不会后悔,更不会后退,他哽咽道:“陛下,您对萧瑀的大恩大德萧瑀只能来生再报。现在,萧瑀只想以一个臣子的身份来问陛下,您是想做兴世之主还是亡国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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