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合离
就当天下午，李家发生了一件事，
二房太太和大房的长女碰到了，两人竟然发生言语争执，王氏失手将人推倒在地。
李婉被擦花了脸，想想大房的姑娘长的本来是亭亭玉立，面目虽不是极美，可也算是个美人。
而且已经是大姑娘了，有了爱美之心，那还能受得这份打击，在大房里闹了一通。
大房一状告到了老夫人面前，说二房的人谋害大房的小辈，竟然这样对待曾对她们有救命之恩的大房。
何氏口中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李婕对李萱的‘救命’之恩。
王氏竟一字没有反驳，冷冷的笑了两声，跪地恳求老夫人，将她休出李家。
如果说在之前，李萱问管嬷嬷的话是一时冲动，舍不得和她分开而问出来的话。
那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能证明，她前面想到的事情，绝对不是一时冲动。那是她已经看出父母之间，已经不再可能了。
老夫人没对这件事说些什么，只让各房去自己的院子里去。
上朝回来的李孝煜回到家里，已经一团乱。
带着些愤怒的推开门，皱着眉头，挥手让丫鬟都下去。
看着端端正正的坐在八仙桌旁的王氏，一向冷静的大脑，隐隐想要发火。
“你就这么想离开李家？甚至不惜向一个孩子下手。”
王氏连身都没有站起来，淡淡的看着他只说了一个是。
“好，好，好。现在如你所愿。”
连续说了三个好字，似乎将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抹去。
黑色的身影转身离去，自是没听到身后的王氏低喃：萱儿，宝宝，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再也不回来。
王氏终是跟李孝煜合离，没撑过那个秋季。
王氏嫁妆都没拿回多少，只带着李萱和几个丫鬟回了外家，三四辆马车就装下了所有的东西。
她们女子二人坐在中间的一辆马车上，李萱怀里抱着个小匣子，王氏从没见过，语气里带着些安抚：“萱儿，这是谁送你的？”
李萱看向母亲，嘴角扬起来笑容，然后回答她：“这是临走前，大伯父托人送给我的。”
说着打开了匣子，里面有一些吃食，还有一些小玩意儿。虽然没有上一次送的两套头面珍贵，却能看到的是极其用心的。
想想在府里的时候，大伯他确实挺喜欢萱儿的，每次从外地回来，分给萱儿的东西都是独一份的，虽然家里孩子本来也不多。
王氏能看的出来女儿心里有些不开心，却也是对他们为什么合离，没有多作解释。
“萱儿，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一直在想着你，而且这次回去，你会有很多很多玩伴。”
只得转移话题，想让李萱开心些。
李萱听到王氏说起来外家，心里有对未来环境的忐忑不安，也有对母亲口中的生活带着些期待。
心里的不舍也消散了些，然后跟着母亲的话，问她：“娘，你说濮院有一条濮水环绕流淌着，是不是真的？”
王氏见女儿终于对以后的生活有些好奇，自是连忙回答她的问题：“当然，而且濮水里面水很是清澈，经年不断。”
这个话题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两人你言我一语。
中途在驿站歇了歇脚，再开始启程，过了一个时辰多一点到了目的地。
……
管嬷嬷没跟她们一起来到这个，跟京城相距有两个时辰的地方——濮城。
时间一恍，已是过去了好多年。
一个身着藕荷色短袄的少女，站在门口处，手里捏着个玉佩不经意的抚摸着。眼中带着笑意，望向院子里玩的开心的小人儿。
这人便是李萱无疑，她看着那个小人儿蹦蹦跳跳，动作很是可爱，忍不住笑出声来。
脑海里不自主的想起来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一跃而起，抓到枝丫，落下时手里已经捧着个红灿灿的石榴。
眼眸里带着灿烂的光芒注视着她，然后抬手将石榴递给她。
李萱摇摇头，低笑着，心里想：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那个人的模样，当时仅仅觉得很是有趣。
外面的小人儿扭头看到屋里的人笑的开心，抱着奶娘刚给他做好的蹴鞠。
腾腾的跑进门口，将蹴鞠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些不好意思：“姐姐，能不能和我一起玩？”
“好，不过我不是很懂，你能不能教教我？”
后面站着的紫娟，看着小姐这么受少爷喜欢，不由的也想到了那个卫国公府的小世子，也差点笑出声来。
紫娟早已经成了亲，梳作了夫人的发髻。
看着小姐出落的越发的出色，实在想不出，以后姑爷是个什么模样。
“很容易的，来我们到院子里去。”
却不想，那厢李萱已经被少爷带去了院子里面。
王斌牵着姐姐的手，将蹴鞠放到她手里，用他的小胳膊小腿，比划着动作，还讲着一些他也一知半解的规则。
一旁从外面回来的王氏，看着他们两个玩的开心的模样，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笑意。
“萱儿，斌儿。”
浅浅的叫了两声，模样有些相似的姐弟扭头看向她，异口同声的唤她。
“娘。”
“娘。”
王氏看着儿子头上已经出了汗，拿手帕在他额头上擦了擦。
口吻中带着些教训：”不是跟你讲了，这两天姐姐生病了，不能打扰她。”
然后看着女儿，眼里也有些不满：“还有萱儿，现在天气这么凉，不能随便出门，怎么还跟着他胡闹。”
李萱配合的假装紧张摇头说：“我刚出门，前脚踏出来，您就回来了。我在屋里待着太长时间了，不出来走走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啊~好了，那你们两个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说着站起身来，牵着儿子的手看向女儿。
接着说：“过几天就是上巳节，河岸边上架起来些个台子，今晚开始可能有人开始表演些节目。”
王氏出门是去跟嫂子去安置了些东西，让后面的青兰先将东西放进屋里去。
然后告诉李萱一个好消息：“等过几天，管嬷嬷就会来到我们这。”语气里带着微笑，显然对于这个消息也很是开心。
王氏离开了李家，带着李萱和肚子里的孩子回了王家，因为心情好，状态也变好了些。对人不再是平平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真的？”
李萱有些惊讶，看着母亲的模样不像是说笑。当初管嬷嬷没跟她们一起来到濮城，她一直觉得有些遗憾。
现在想想，王氏能瞒着李家人生下来弟弟。
肯定有管嬷嬷的一些动作，当初王氏怀孕不到两个月，知道这个消息的，细想下来只有她们三人。
下人们想瞒住些主子的小事情，还是轻而易举。
就像是王氏当初有些反胃，管嬷嬷跟小丫头语意不详的说几句吃坏东西了，自然会有风声传到各房去，没人会在意。
更别说王氏的丫鬟青兰，跟厨房里的青柳是亲生姐妹。做些相应动作，实属轻而易举。
加上这么多年了，不知是李府想要避讳，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彻底和王家断了联系。
王氏不想那么多，看着已经长大的女儿，再摸摸儿子的头，心里是实实在在的开心。
“你们到底要不要去看看？”
王斌年纪虽小，却是个好玩的。
听到母亲说了出去，立马欢跳起来：“我要出去看，我要出去看。”
李萱自然也点头，病了这一次，全身有些乏力，出去走走也好。
紫娟从房里拿出来件披风，给李萱披上。
“好了，走吧。”
说着三人已是出了门，后面跟着青兰和紫娟。
虽然是皇城附近，可毕竟隔得不甚近，身份又未有甚是高的。
人们淳朴的很，对一些繁复的礼节不太重视。
这几年民风开化，朝中有了第一个女官入职，男女设防也不没早前严格。
加上上巳节马上就到，街道上人不少。
李萱跟在母亲身边，看着熟悉的人一一过来打招呼，然后说些问候的话。
每次出门见到这些，她都无比庆幸能有机会来到这里生活。
想起来小时候，要求大伯父他给带无数的册子。
记得里面还有一本地志，描写的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现在她明白了，行万里路，读万卷书。锻的是念，修的是心。
那边台子上，已经有人咿咿呀呀练起来了嗓子，想来是要为上台唱戏做准备。
一行人走走看看，又买了不少上巳节用到的东西。
“娘，姐姐。你们看，那边有在唱花脸！”王斌有些激动的嗓音传来。
王氏，李萱忍不住笑了出来。每次斌儿见到花脸就会这么激动。
晚间王氏有跟李萱聊过：“萱儿，你恨不恨娘什么都没说，带你回了濮城。”
“不恨，我很喜欢这里。”语气异常坚定。
娘，你问过我，我，赞同了。
……
京城里又出了件不大不小事。
卫国公家的世子又又又逃出来家门了，被老卫国公派出了十几个将士追捕，却再没找着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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