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蹴鞠2
赵季常有些后悔激起孟允的斗志，他有伤还这么拼命，不要命了吗？若是能重伤孟允，他也算为齐国作贡献了。
孟允侧身闪过赵季常，在宋贺的配合下，一招风摆荷，球又进了风流眼。
十分制的比赛，谁先拿到十分谁赢。
卫国比齐国是三比二，大有胜券在握之势。
孟允每进一颗球便看宋宜一眼，宋宜被看了三眼，不自在到难抬起头，只觉头颅千斤重，只想回家躲避。
他的目光太炽热了，千种柔情万般心意全在那一望，宋宜承受不起。
宋誉道：“二殿下有些奇怪，怎么一进球就看……”，宋誉笑了。
宋宜道：“余离，我要喝水。”
水壶里的水都喝了一半了，可体内的灼热还是散不去。
赵季常道：“夏年，你堵住宋三公子的路，别让他把球传给昌平王。石楼，你拿到球后不要试图冲破韩江的防线，一碰到球就传给我。”
“是！”
没有那么简单，就算堵住宋贺的路他也有办法抽离，球又来到了孟允脚下。
夏年挡不住宋贺，总得挡住孟允。可无论他怎么摆弄，就是碰不到球。眼看孟允的球要进风流眼了，夏年只好用身子最阻拦，他重重撞在了孟允身上，撞到了他伤口之处，只听到血肉撕裂的声音。
球进了。
孟允也站不住了，幸好腰上缠的是红腰带，一时半会还看不出血迹。
这一次孟允没有看宋宜了，宋宜以为他终于正常了，安心吃余离递来的点心。
婵衣这丫头，等不及就要给宋贺送温暖，宋宜留不住啊。
想到他们，嘴里的点心突觉苦涩，他们会有结果吗？
宋贺扶住孟允：“殿下您怎样了要不要下去休息”
孟允摇头：“这是小伤，比赛继续。”
赵季常注意到孟允的异样，可这里是赛场，赛场如战场，受点伤是应当的，不会死就好。
孟允重伤，便无法赶赴益州，飞熊军的威名只能留在青陵。陆敬风那小子就有时间建立自己的霸业了。
陆敬风，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可别食言。不然，下场你是知道的。
赵季常的队伍渐渐转守为攻，与对手身体触碰的次数越来越多，撞心口撞小腹，不像来踢球，更像是来打架的。
宋宜道：“他们是土匪吗？怎么撞人……”
宋宜想起孟允的伤，怪不得他今天缠的是红腰带，原来是为了遮掩血迹。
宋宜原以为他本命年到了。
宋誉道：“比分越拉越大，他们急了。”
如今卫齐比分是七比五。
孟允感觉腰带颇重，全身的力气都被这腰带带走了。
韩江道：“殿下你流了很多血，要不要去叫大夫？”
孟允道：“赢了比赛再走。”
赵季常将球带了很长的一段路，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有利。
宋贺生气了，他们就是在欺负人。一脚把球踢飞。
球进了。
孟允笑着看宋宜，他们快赢了，宋宜一定很开心。
宋宜不再躲避他的目光，他疯了，流了那么多的血还在坚持，把自己当血库吗？流再多血都能补上。
宋宜脸绯红，呼吸急促，她被那目光看害怕了，就好像一个人把他的内心都向你打开了，就等着你去接受。
赵季常道：“不着急赢，无论用什么手段，不要让昌平王接触到球。”
就是使劲攻击他的伤口，他们不知道孟允的伤，不知者无罪。
石楼死死盯着孟允，不让他靠近风流眼一步。
球在孟允脚下，他面色如纸，可脚步没有停歇。
石楼抢不过球，便用力撞孟允胸口。孟允脸色又是一阵白，忍了疼把球踢进风流眼。
宋贺道：“二殿下……”
孟允道：“比赛还没结束，谁都不能离开。”
宋宜真的紧张了，她的一句玩笑话，会有人会拿命去拼。
宋贺躲开夏年，一脚进球。
等他们拿到十分的时候，全场沸腾。
孟允摇摇欲坠，宋贺忙把他扶下场。
孟允让宋贺把他带到宋宜面前，笑道：“宋宜我们赢了，你开心吗？”
宋宜叹气道：“卫国赢了，谁不开心”
宋府。
伤在孟允身，疼在宋幼薇心。听闻孟允伤势，宋幼薇把宋府补身的东西全带到了昌平府。
宋宜独对月叹息，思考孟妍的话，思考孟允的事。
不妙。
所以三天来宋宜只让人带去了自己的一封书信作问候，不敢多做些什么。孟允的真心日月可鉴，可难保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无涯来了宋府，恭敬道：“二小姐，这是殿下让无涯送与二小姐的。”
宋宜掀开托盘上的红布，是一个镂空金蹴鞠，大如泥丸，精雕细琢，煞是夺目。
宋宜道：“这是什么？”
无涯道：“蹴鞠赛赢来的，殿下说有二小姐比赛才能胜利……”
宋宜盖好红布，淡淡道：“劳烦告知殿下，宋宜无功，不敢受禄。”
独吞奖品啊，宋贺和韩江都没份，明显是借花献佛。
无涯道：“殿下嘱咐……”
宋宜道：“你和殿下说，宋宜不喜欢。”
他知道宋宜是什么意思。
宋贺拉宋宜到一个角落，神神秘秘拿出了一个木匣子。
宋宜笑道：“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是镂空金蹴鞠，和孟允想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宋贺道：“这么精致的东西你一定喜欢，喜欢吗？”
宋宜擦去金蹴鞠上的汗水，笑道：“我还以为这精致的玩意殿下才会有。”
宋贺道：“赢了的人都有，喜欢吗？”
宋宜盖上木匣子：“我喜不喜欢不重要，你比我喜欢，我可不会夺人所好。”
长乐宫。
纪贵妃深夜召宋宜进宫，宋宜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上次见纪贵妃，她的气色如风中之烛，兴许今晚就要……
宣华殿。
宋宜道：“娘娘，宋宜来了。”
纪贵妃勉强支起身子，轻轻说：“快起来，本宫要和你说几句话。”
临华园。
宋宜需要透气，她在压抑的宣华殿闷坏了。
为什么纪贵妃要她说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她可以说，宋宜装傻就是。
她不要和孟允有联系，一丁点也不行。
临华园飘来的茉莉香让宋宜放松了不少。夜色苍茫，纪贵妃还没有让宋宜回家的意思。
宋宜想回家了，无论长乐宫多宏伟壮阔，她就是不喜欢，这里不会，也不可能是她的家。
汉白玉铺的地板映天色如水，宋宜就坐在地板上思考人生。
纪贵妃病重，搅得宋府不得安宁，这是什么道理感觉命运握在纪贵妃的手心里，宋宜很不甘心。
她的终身大事，宋怀都没插手，纪贵妃来做主。
凭什么！
越想越不甘心，宋宜拔了许多杂草泄恨。她才不会乖乖的等纪贵妃安排，自古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
树影有人，还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人。这么晚了在临华园逗留，刺客吗？
宋宜不敢动弹，继续拔着草不让身后的人看出破绽。临华园的门离宋宜不近，她要一点一点靠近。
身后的人在哭，宋宜可以听到被他刻意压制住的哭泣声。
心上人死了？
宋宜挪动身子，如蠕动的水蛭，离门口越来越近，只差一点便可逃离这是非之地。
到门口了，宋宜起身离开。
一双手拉住了宋宜，把她拖回原地。
宋宜大喊道：“好汉饶命，我什么都没看到，都不会说的！”
宋宜手脚乱踢乱动，为了制止她乱动，费了孟允不少力气。
孟允道：“是我，别喊了。”
宋宜回头，真是孟允，泣下沾襟的孟允，有血有泪的孟允。
宋宜道：“二殿下，临华园的茉莉真香，宋宜不打扰二殿下雅兴，这就离开。”
孟允抱紧宋宜，眼泪打湿在宋宜肩头。
这是天蚕丝，很贵的。
想是纪贵妃的病让孟允怕到崩溃了，孟允才大哭不止。
宋宜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怎样安慰一个人，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用。说生吧，希望渺茫，说……又不太合适，所以沉默就是最好的安慰。
宋宜道：“殿下，要不要手帕？”
孟允眼睛红红的，声音压抑着绝望：“我快要没有母亲了。”
宋宜一声叹息，曾几何时，她也发出过这样的感慨。
宋宜道：“可起码现在，娘娘还在宣华殿。”
孟允道：“我知道她的病情，命不久矣。”
宋宜低头道：“人生百年，该来的总会来的。”
孟允道：“所以我要完成她最后一个心愿。”
宋宜推开他，退避三舍。
孟允握紧宋宜的手：“我母亲希望我娶你做我的妻子，我明天就去府上纳采。”
宋宜甩开他的手：“我不愿意！”
孟允道：“不全因为我母亲，我很早就认定了你是我妻子。”
宋宜道：“那我也不愿意。”
第二天。
天塌了，宋宜觉得自己平静的生活被完全毁了。
宋幼薇哭哭啼啼的，从早哭到晚，嘴里就一句话：“宋宜，你这个贱人！”
场面已经够乱了，宋宜不会再添波澜，任宋幼薇骂，她的话能让宋宜清醒点。
媒人王婆一身礼服，喜庆的颜色，命人抬上几个箱子，里面具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水里拿着一只大雁，笑盈盈道：“宋公有惠，赐妻孟某。孟某有先人之礼，使王某请纳采。”
宋怀淡淡道：“某之子愚钝，不得教之，王某命之，某不敢辞。”
不敢辞？!摔死那只大雁啊！将好事者赶出家门！
王婆对宋怀行万福礼，剑大雁交到宋怀手中，笑道：“敢纳采。”
宋怀接过，心中百般滋味，他不希望宋宜嫁给孟允，孟允很大可能是继承王位的人，长乐宫生活诡谲多险，宋宜要怎么面对？
王婆又拿了一只大雁：“王某既受命，将加之卜，敢问女姓名。”
宋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庚帖，上写着宋宜的生辰八字：“既受礼，不敢辞，曰宋宜。”
王婆恭敬道：“请神明为新人卜，静候佳音。”
王婆拿着宋宜的庚帖，才到玄妙观门口，就被宋宜的人重重包围。
王婆讨好笑道：“姑娘是？”
宋宜道：“我是宋宜，有些话想对婆婆说，请借一步说话。”
以为宋宜不能做什么了开玩笑，宋宜是认命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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