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重来回首丹青旧 > 第14章 驾盐难闲

第14章 驾盐难闲


  天马志万里,驾盐不如闲。

  祁都皇城寰宇殿

  年轻的帝王端坐奏折高累的桌案前,在一片灯火通明中俊颜沉沉地阅着一本奏折。片刻后,沉声问道:“周方勤呢?”

  手执拂尘,侍立一旁的何夕一个激灵从微盹儿中清醒,忙哈腰道:“周大人亲自带到奏折后就在侧殿候着呢。圣上要传召?”

  “传他进来,你去趟军机阁,把窦骁一并传来,”封祁煜紧抿着唇,指节叩击着桌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奏折道。

  “诺,”何夕退步出殿。片刻功夫,一身豆绿官袍,风尘仆仆的周方勤与一身绯红官袍的窦骁便跪在了大殿的门槛外。

  “传令下去。。。”封祁煜语气沉沉地开口。

  “主子,”话到嘴边却被急速掠进的一片青影打断,封祁煜不悦地皱眉,却也明白在此时打断他应当有是与此相关的大事。

  远远跪伏的两位大臣见帝王迟迟不开口,偷偷向前方瞟了一眼,又慌忙收回,当下把头埋得更低。

  玄青单膝跪在封祁煜身旁,眼神无意接触到他手中已然合上的奏折,八百里加急红封,盖上了绝密的蜡戳。玄青心中暗道及时,附耳过去,“主子,秦姑娘和秦家嫡子秦锋三天前正好北上,被阻在了钱州,此时应该通过了钱州提供的临时通道,进入了温州城内。”

  封祁煜面色一凝,半晌,却是一勾唇,“那便只能怪她运气太好了,”言罢将手中的折子往桌案上一撂,似叹非叹,“可惜了朕的那管箫。”

  “传令下去,挑选医官医女各百名入钱、溫二州控制疫情,周方勤,朕即刻赋予你临时涉兵权,你持朕手令,抽调三千禁卫军封锁钱、溫二州,如果在其他州也发现疫情,一并封锁。不论何人,一律不准出城,擅闯者格杀勿论。窦骁,你持朕半块神兵符,抽调神火营三百士兵和百门天火炮,围住钱、溫二州,一旦疫情失控,立即开炮毁城。”帝王面无表情地继续他的命令,铿锵掷地。

  “臣等听命!”两名官员高声应令,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

  玄青的心底不受控制地蔓延上丝丝寒意,帝王,果真是翻脸无情。

  温州城内

  秦桑榆皱着眉,紧盯着马车行驶中带动帘布微微掀起而时不时露出的缝隙,努力向外管窥一二。却惊见温州的道路上竟也一片萧条,虽说温州紧邻钱州,严加防备也是情理之中,但时不时传出的若有若无的□□声却拧紧了她的神经。

  “我们已经要到城门了,”秦锋见她自到达钱州开始,这一路都宛若惊弓之鸟,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口道。纵然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秦桑榆反常的模样更让他不自在。

  秦桑榆勉强扯出一个略有些苍白的笑容,以秦锋的性子,能开口就已经不错了,但她心中的不安不是一句话就能消除的。

  “停!”车外一声喝止,马车立时停了下来。秦锋掀开车帘,却见拦住车马道守城卫兵也如同钱州的卫兵一般,湿布遮面,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秦桑榆也是下意识地咬住了丰润的下唇。

  “我乃从五品梧州知州之子,今日北上述职,有朝廷要事带回。”秦锋向那士兵皱眉道。

  那卫兵却仍是丝毫不为所动,“瘟疫已经传到了温州境内,朝廷有令,钱州温州一起封锁,任何人进得出不得,如若强行出城,格杀勿论。”言罢,将挡在马前的戟向前一推。而后,扫了眼马车,又道,“你们是从钱州的城壁通道过来的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朝廷新令,关闭通道,入了温州城,就别想再出去。”

  秦锋放下帘子,闭上眼,轻叹一声,“明路,往回走,找家客栈落脚。”秦桑榆也一时从心底生出一种绝望之感,无力地软下了身子,靠在车壁上。

  不,她不可能就这样认命!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做,她还没有重新见到她的孩子,她怎么能够就这样轻易地放弃老天爷赐予她的又一份生的机会?秦桑榆的指甲嵌入了手心,努力想使自己清醒,压抑住心中的慌乱,眼中的光彩再次凝聚,熠熠生辉。

  但现实总是一次又一次将怀有希望的人打入深渊。

  “少爷,”明路再次垂头丧气地出现在马车前,“这是最后一家客栈了,还是被拒绝了。”

  秦锋也是眉头紧锁,在这种非常时期,一般没有人愿意为了钱而将性命置于危险之中。他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是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身旁同样抚着下巴,黛眉紧蹙的秦桑榆。难道他真的要打乱一切计划吗?却又被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样一来他的埋下暗线都会有暴露的危险,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可能会功亏一篑。值得吗?他在心底自问。为什么偏偏是困在这里,他在心中无奈一叹,却又暗自警惕,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人为。

  秦桑榆大脑急速运转,似是想到什么,眼神闪了闪,问道:“明路,你这一路走来有没有看到这温州城内可有开设如烟楼?”凭着柳如烟的关系,如烟楼倒可以成为暂避之所,虽然这个朝代民风算是比较开放,女子不是特别受约束,但入住如烟楼对闺阁女子的名声总会有些影响,就算她幸运,赶上了选秀,日后这段烟花之地的借住经历也会成为对手的把柄,落人口实。但是,现在又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就是不知张如烟速度如何,有没有将分楼开到温州了。

  “如烟楼?这个。。。奴才倒真没看见,也是家客栈么?”明路挠挠头,不解道。

  秦桑榆叹了口气,看来她还是高估了张如烟的速度。不过这也怪自己,为了多赚钱息,不仅交给了柳如烟花堂的设计图纸,还与她商榷了新式的酒楼与客栈。估计柳如烟搁置了如烟楼的扩张计划,着力在青州做新式酒楼和客栈的试点。

  正这么想着却冷不丁对上秦锋探究的目光,秦桑榆暗自苦笑,兄长一向消息灵通,定是知道了如烟楼是个什么地方,这下有的解释了。不过,此时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车厢里弥漫着绝望的沉寂,秦桑榆闭目,抛开所有杂念,集中精力想着一切求生的可能。渐渐的,就在她听到秦锋起身所发出的布料摩擦声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的在脑中酝酿而成。她知道,这个想法似乎有些不切实际,甚至于有些疯狂,但是,她别无选择。秦桑榆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目,开口道:“明路,你寻过的这些客栈,哪一家最靠近城墙,最高?”

  明路闻言,不明所以地搔搔头,答道:“自然是温州城最大的溫玉酒楼,足足有五层楼呢!但是奴才已经问过了,掌柜说,酒楼会一直闭到开城啊!给多少银子都不接客。”

  “就去温玉酒楼,我会亲自与他交涉,”秦桑榆目光坚定,让明路莫名生了一股信心,鬼使神差的就驾起了车。

  “你有把握?”秦锋并没有质问她的反常,而是怀疑地问道。

  “兄长,相信我。”秦桑榆没有多做辩解,而是坚定地看向他。其实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输人不输阵,她必须彻底相信自己,在与掌柜的交谈中显示十足的把握,否则,胜算将大减。秦锋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开口。

  整个道路上只有车轮“辘轳”碾过地面和时不时传来的哭声,不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

  “兄长,我们一起下去?”秦桑榆躬身向前,掀开了帘子,回首对秦锋道。虽是商量的语气,表情却是毋庸置疑。

  秦锋看着帘外的日光洒落在少女绝美而坚定的侧颜上,度上了一层柔和光辉,却不减其毅,落在眼里,反而有几分说不出的圣洁。他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是起身,紧随其后。

  秦桑榆见状一笑,没有顾及明路的不知手脚往哪放的慌乱,直接跳下了马车。她又不是什么娇贵的千金大小姐。

  明路连忙小跑到她前面去敲门。

  “怎么又是你?老娘说过了,不营业就是不营业,你是眼瞎还是耳聋?!给老娘往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只见一名三十岁左右,身着枣红色蝶纹大袖衣,衣襟略有些外开,举足投手间如隐若现露出水红的系带,下罩驼色绣牡丹石榴裙,一根豆绿长绦系腰,斜塞了一条松花长巾,鬓发散乱不羁,颇有几分姿色的妇人飞脚踢开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明路的鼻子大骂,泼妇的架势拿得十足。

  秦桑榆当下愣了一愣,往她身后空无一人的柜台觑了一眼,没想到这掌柜的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十足的泼妇。而后却是一笑,再泼能泼得过《水浒传》里的孙二娘?对付她自然要用合她性子的那一套。秦桑榆心中一定,当下便上前一步,落落大方道:“不知老板娘可否先听我说几句?如果你觉得我说的在理,中你意,你就留下我们,我们自然也不会赖银钱。如果你觉得不中意,我们自个儿就离开,绝不再打扰。你看怎么样?”

  注:“驾盐”,喻大材小用,境遇困厄。

  此诗摘自王安石的《答陈正叔》


  (https://www.daoxsw.cc/bqge124741/640308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