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绝壁取花

　　此时，安卉已经快成了一个黑点，不少军士和村民脖子仰着看的都很难受了。年纪大一点的人都低头在前后左右地活动着脖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面上的人终于慢慢接受了他们眼睛所看到的一切。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而是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身子纤细无比的丫头，真的没用任何辅助器械，仅凭着两只手就爬上了那绝壁之上。

　　爬上那悬崖峭壁对安卉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因为她的日常工作就是爬山。她是国际徒手攀岩的顶级大师。在穿越前，她的年龄是28岁，正是从事这项运动的黄金年龄。

　　徒手攀岩是一项户外的极限运动，被列为世界十大最危险的户外运动之首。它要求选手不借助任何辅助工具进行攀登。这项运动对攀岩技巧要求极高，同时也是对心理考验的极大挑战。

　　徒手攀岩是一项锻炼综合素质的运动，长期从事这项运动的人往往拥有惊人的勇气、过人的力量、极好的柔韧性和极高的耐力和极强的判断力。

　　安卉的父母都是徒手攀岩的职业选手，或许是遗传，安卉从小就表现出对攀爬的热爱及天赋。父母都比较开明，并没有因为这项运动危险，就制止女儿从事此项运动。

　　其实，和以往自己训练及挑战中爬过的山比，这座山并不算什么。只是在过去各项技术都落后的年代，却是普通人难以达到的。

　　爬上了山，远离了地面，地面上的人越来越小，她才觉得自己的心情舒畅起来。是的，这就是这项运动带给人的感受。贴在岩壁上，天是那样高远，地上的一切都毫不起眼。汗水已打湿了后背，头上也是汗水淋淋，顺着脸颊滴下来。但安卉并不觉得累，相反，远离了安平军，她倒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越往上爬，岩壁越来越光滑。安卉尽量放松，保持心情的平静。她始终以3个支点稳定身体重心，并不断地随着攀登动作的转换移动重心。她一边手脚轮流用力以此节省体力，一边仔细寻找着上方的岩点。

　　虽然岩壁光滑，但是毕竟是自然岩壁，怎么样那岩石上都是有裂缝、突起或纹路的。所以，对一个优秀的徒手攀岩的运动员来说，善于发现或挖掘石壁上任何一处棱角、缝隙或边缘，将它作为支点，移动身体。

　　一个白点出现在安卉头顶的视野中，那抹白似乎还在左右晃动。安卉确定了路线，朝着那白点继续上行。白色越来越来清晰，安卉终于看到了它的真容。粗直的茎从石缝中顽强地挺出，茎上的几片叶子却比较小，好像发育不良一般，但那顶端的花却肥美无比。花瓣是桃形的，五片洁白如雪、精巧的花瓣似在莹雪中浸过，又似用玉石雕刻。它们围绕着黄黄的花蕊，组成了一只贴着岩壁翩翩起舞的白蝶。

　　安卉爬到白花前，腾出一只手来，扯了扯那花的茎，想把它从石缝中连根扯出。但那花根似乎十分扎实，深入岩石缝中，就像嵌在其中一样。那花茎也坚韧无比，很难用手将它拧断。安卉在心中暗想，难怪这花长在高高的岩壁上还会如此安然无恙，保存得如此完好。原来，这花自有保护自我的方式。

　　安卉从腰后的小包内拿出一把小刀，徒手攀岩的过程中，人的身上不能背负太多东西，除了一个小小的腰包，安卉什么也没带。腰包内放着小刀、羊皮水袋等小的物品。那水袋也是村长找了半天才寻来的。因为以往村里的男人上山时带着的水袋都比较大，而安卉需要轻便的，所以不太好寻。

　　安卉用小刀将花茎慢慢地切割，到最后只剩下一层茎皮时，安卉收回小刀，将花茎一扯，那花茎就断了。

　　倚石花落到了安卉的手上，安卉将花小心放入身后的花袋中。继续往上爬着，途中她又摘了一朵后，仍旧往上爬着。顶上的倚石花倒是越来越多，但是安卉好像没有看到一样，越过了这些花。

　　安卉发现，顶处的岩壁其实越来越好爬。越大的花越喜欢长在有岩壁凸起的地方，因为那样可以遮挡风雨。真正不好爬的则是中间那一段，村民们的先辈们几百年来，也无人逾越过那段岩壁。那里石壁质地坚硬，铁钉、铁锥很难插入进去，所以运用这些辅助材料上山，相反增加了难度。

　　安卉一直在寻找着，但是并没有看到心中想像的那朵。忽然她看到上方出现了一簇簇晶莹透亮的倚石花。先前所看到的花，都是单独成一朵，每一朵花都是孤立的，与别的花会相隔一定的距离。但此时，安卉却看到上方出现了许多倚石花。

　　她大概估计了一下，有二、三十朵之多，安卉爬到那处集中之地。她不明白，这里的花为什么会集中长在一起。这些花虽然还是单株生长着，但是却紧紧簇拥在一起。

　　她将这些花一一看了个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这些花体格大同小异，并没有哪朵显得有什么不同，同样的花瓣数目，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品相，看不出哪朵显得有什么异常。

　　安卉又抬头往上望去，她看到了一丛绿色从岩壁高处垂下来。那绿叶茂密丛生，叶片在风中随风摇曳，还发出了哗哗的声响。

　　原来到顶了。安卉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达到顶峰。那长在顶峰崖边的树都伸出了枝叶垂到崖下。

　　安卉仔细找了找，并没有再看到倚石花。看来，这丛花已经是最后一处了。只是村长口中所说的花王却并没有看到。安卉看着那顶峰垂下来的枝叶，借助这枝叶，她就可以爬上山顶，然后再找适合攀爬的线路从另一边下去，这样就不用面对那凶神恶煞的安平军了。

　　这样想着，安卉抓住一处岩点就往上爬，没爬几步，村长那张饱经沧桑的脸浮现在她的面前，还有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村民的脸，以及那些吓得面色苍白的孩子及女人们。

　　她一个人无牵无挂，说走就能走，越是别人达不到的地方，对她来说，就越是驾轻就熟。

　　可是，到了晚上，她若没有如期回去。第二天，当大家发现她已经悄悄逃去，那张将军岂能放过村民们。

　　她往地面望去，地面上的人已经成了黑点。她看不清楚人们的表情，但是却可以想象他们脸上焦急的神情。虽然她本人与这些村民们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却和穿越来的这具身子有着密切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尘封的记忆也一点点进入安卉的思维系统中。这个墨儿的母亲当初是怀着身孕流落到这里，是村民们收留了她，给了她一处栖身之所。没有村民们，母女俩也许早就香消玉殒了。

　　安卉停下了步子，她望望天，这个时候下山，还正来得及，再晚些，就要天黑了。

　　安卉开始下山，再次经过那丛倚石花，她又将每朵花观望了一遍，似乎并不甘心就这么下去。

　　忽然，她的眼光被一处白吸引住了目光。那是处于花丛中中心的一朵倚石花，那花与别的花并无二致。但有一点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就是那朵花的花蕊却是白色。

　　一路过来，安卉看到的倚石花的花蕊都是黄色，唯独这朵花却是白色的花蕊。她慢慢移动身子，终于爬到这朵花跟前。

　　她仔细看看这花的花蕊，刚刚在远处，她还没发现，这时挨近了，她才看清，原来，这白色的花蕊是一些小绒毛。这些绒毛呈伞状，是白色冠毛结成的绒球，样子与蒲公英的种子十分相似。

　　难道这就是花王？安卉暗想，轻轻将那花王切割下来，然后用一块帕子将花小心翼翼包好，放入怀中。

　　在上山的时候，她已经将线路岩点全部记牢，所以下去的时候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障碍。

　　“下来了，下来了！”当安卉下山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时，人们开始欢呼起来。

　　安平军的将士们已经适应了惊诧，如今，他们等待的是这个丫头，到底能不能交出倚石花。

　　当安卉一落地，村民们就围了上去。安卉看着村民们焦急的眼神，淡淡地笑了笑，她穿过人群，走到张将军面前，从身后取下花袋，从中掏出两朵完好无损的倚石花。

　　“是这种花吗？反正我只在石壁上看到这种花，就采了两朵。我听村民们说过，这花被采下来后，只能保质十个时辰，王爷的病需要一朵就够。怕有个闪失，就多采了一朵。这花太名贵，采多了，用不上也浪费了。”

　　张将军冷冷地看着安卉，接过安卉手中的花，仔细地看看，发现并没有什么损伤，于是将花交到旁边人的手中。

　　“拿好了，若有什么闪失，格杀勿论。”

　　旁边的军士小心地接过花，装在了一个提盒里。

　　“全体整装，火速赶回王爷府。”他一声下令，转身上马，就要御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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