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忆回归
时间似乎停滞了,刀的冰凉还停留在脖间,却迟迟没有再往下。
忽然,那凉意离开了脖子。安卉睁开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对面的莽汉。
“哼,别以为我是个粗人,就听不出你话里的弯弯拐拐。你故意当着这些人的面,说你可以采到倚石花,偏是我不让你去的。若是这时砍了你,倒是显得我有意为之。”
马上的将军高高在上,一脸的鄙夷。
“呵!”安卉听了,忽然觉得极为有趣,抿着嘴,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往这方面想。”安卉斜睨着马上的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张将军气得脸都变了颜色,只恨不能一刀砍杀下去,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他还算是跟着王爷出生入死,走南闯北,阅历丰富,知道面前的这丫头在故意挑拨是非。看得出来,这丫头完全不在乎生死,似乎在故意激怒他,让他好一刀杀了自己。这太不正常了。
这世上的事越是这样,就越证明着有问题。杀她只不过是抬抬手,眨眨眼,分分钟的事。可万一杀了这丫头,这村子里的人到死光了,也不能交出倚石花。而王爷的病情又加重,有个三长两短,上面要追究起责任来,今天这事会不会引火烧身呢?
刚刚这丫头说这些话时,自己身后的同僚们可都听到了。难保将来不会有人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参自己一本居心叵测,有意阻挠王爷获得倚石花。
“这丫头是哪家的崽子,她家里人都给我滚出来。”张将军不想再跟安卉嚼舌头了。这丫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干脆拿她家里人开刀。
人群一片死寂,人们都惊诧地望着眼前一脸怒容和一脸嘲讽神情的安卉。
“都他妈耳朵聋了吗?”张将军满脸涨得通红嘶吼着,一脸的吃人相。
“将军,这丫头叫墨儿,是丁寡妇家的独女。她一个月发高烧,那丁寡妇上山为她采药,就再也没有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这丫头命大,没钱医治,倒是自己就慢慢好了。只是脑子却被烧糊涂了,所以说话才如此疯疯癫癫,将军千万莫要与她计较。”看着张将军要吃人的样子,村长哆哆嗦嗦地站出来说道。
村长的话刚说完,安卉被尘封的思维就一下子被撕裂开了一部分,点滴的记忆碎片般浮现在眼前。
是的,她的名字中有个“墨”字,身边的人都叫她墨儿。一张清丽、忧郁却慈祥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那是她的母亲,别人口中的丁寡妇。原来她是一个寡妇的女儿。
记忆慢慢回归,但却不太完整。看来这次穿越,她是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体里了,而且还拥有了本我和她我的两种思维。
“疯子?搞了半天是个疯子!”张将军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又有些恼羞成怒,觉得自己被一个疯子耍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村长,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只不过是看着村里人可怜,才说可以帮着把倚石花采下来。为什么你们一个说要砍我,另一个说我是疯子。刚刚这位将军也说了,这花对王爷极为重要,而且还要的十分急,连三天都不能等。难不成,你们一个宁愿一村子的人被杀光,另一个愿意自家的王爷最终也得不到这花,也不愿意让我帮你们把花采下来。你们的逻辑还真是让我佩服。”安卉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你这丫头,简直是不要命了,那倚石花在那峭壁绝顶上,你又没长翅膀,怎么上得去。”村长不明白,这丫头自从高烧退后,便不再开口说话,大家只当是她烧哑了。可没想到,她今天却张了口,这不张口则已,一张口吓死人的。在手执大刀的将军面前,竟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不要命了。”安卉笑笑摇摇头,“村长,你这意思是说你们这命还能保得住?看来明天你是可以交出那倚石花的罗?”
“这……”村长一听,脑子立时轰的一声,痛得只想撞墙。可不是么,说别人不要命了,这要不了多久,这村子里的人只怕都要被杀光了。
“说穿了,你们都是不信我说的话,认为我在吹嘘。这也不难,我这个时候就当着你们的面爬上去给你们采下来。”说完,她抬头看看天气和日头,心里估算了一下,接着说,“这个时候上去,在天完全黑下来前倒是赶得回来。如果再耽搁一下,今天就不成了。看来,你们王爷又得多等一日了。”
看她说得一板一眼,有模有样的,村长和将军两人倒都是一怔,不知该如何往下接话了。
一位骑马的军士看着将军与安卉嚼了半天嘴巴皮子,竟没占到半点便宜,驱马过来说,“将军,既然这丫头坚持说自己能帮着采下来,咱们这个时候就随她一起去山下亲眼去看看。如果是信口雌黄,现场就将她跺碎了喂狗。”
“嗯,带她到山下去。”为了将来没人再拿这事做文章,张将军点点头。
几个军士过来正准备带安卉过去,安卉一扬手,“慢!”
众人一愣,不知安卉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将军,我去帮着为王爷采花,自是责无旁贷。只不知,采到花之后,将军会给我什么奖励?”
“奖励,你这丫头说话口气好大,你说想要什么奖励。”刚刚说要将安卉跺碎了喂狗的军士觉得这个丫头简直就是得寸进尺,不可理喻。
“其实也没什么啦!”安卉耸耸肩膀,用手指指被带到一边的孩子们,“把他们放了。”
“你若能采下倚石花,这些小孩自然会放,你当我们安平军是喜欢滥杀无辜的军队么?”
张将军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
不是滥杀无辜,又是什么?安卉心里冷笑着。
“还有那些女人。”安卉又用手指指另一边的女人们。
张将军皱皱眉头,望望那群女人,没有说话。现在军妓营中,女人数量太少,完全不够士兵们享用,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抓一些女人回去充实一下。所以,此时,让他将人全部放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看来,在将军心里,女人要比王爷重要的多啊!”看到张将军死不情愿的表情,安卉一种大彻大悟的语气。
“你说什么?”张将军正要发作,想到跟这丫头拌嘴好像是占不到便宜的。于是,立刻又压下火气。
“你这话说的,好像这趟势在必得。行,只要你有本事当着我们的面将倚石花采下来,不管小孩子还是女人,全放。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人帮着你们把河道引进来,让你们村的庄稼不会年年都干死。”
“好!将军真是快人快语。”张将军的话音刚落,安卉就应声而答。同时,经他一提醒,她也想起,她们这个村唤作倚石村,依山而建,山后有条河,村民们在空旷地带会种植庄稼。多少辈人习惯了将河里的水引进渠道,灌溉庄稼。这收成虽说不算丰盈,却也能自给自足。可自从安平军来到了这里,就切断了水渠,从此,这庄稼年年都会因干渴而死。这村民们的日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那么,既然条件谈妥了,请容我去换身衣服和鞋子。”
张将军看着她一身裙装,点点头,脸上却忍不住流露出狐疑的神情。他始终不信这丫头说的话,只当她是在糊弄人。只不过被她的话架不住,怕被人揪住个把柄,迫于无奈才让她去试一试。其实,他已经断定,这丫头真的到了山下,肯定是连山的边都爬不上去的。到了那时,他二话不说,必定将她千刀万剐。
可没想到,这丫头表现得倒是毫不在意,信心满满的。难不成,她还真有两下子?
安卉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揣摩张将军的心思,她被村民们簇拥着,来到村长的家里。
她让村长老婆比着她的身材去找来一套上衣短装,下身裤装的衣服。然后,又让人找来一双软底长靴。
见她好像很老道的样子,村长一脑门黑线,“丫头,我看着你长大,你何曾会爬山啊?就算你会爬,这建村几百年来,还从没有人将崖顶的花采下来过。呆会儿到了山下,你若不能将那花采摘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安卉听了,忍不住笑道,“村长爷爷,听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不逞这个能,就不是死路一条。”
村长听了,想想也是这个理。可不是嘛,不逞能会被抓到军妓营里去,是死路一条。逞能吧,也是死路一条。哎,反正横竖是个死。
穿戴好后,安卉好像想到了什么,“村长爷爷,我这脑子有些迷糊,有些事情记不太清楚了。这王爷是什么人,他要这倚石花作什么?”
“哎!你这丫头果然是脑子烧糊涂了。想必等会就是你的死期,这样也好,你母亲在为你采药的过程中遇了难,你和你母亲过不了多时也就可以见面了。”说着,老人家低头抹起眼泪。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村民都低下头擦着眼泪。因为外面就是重重官军,所以也不敢哭出声来,只是低低地抽泣着。
“好了,好了!”看着一屋子的人凄凄惨惨的神情,安卉制止道,“你们也是。我这将死的人都没哭,你们倒是一个二个的在这里瞎伤心什么啊!村长,您也别磨叽,影响我心情了。拣重点的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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