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恍然大悟间（3）
自从那天以后，十里红妆，轰动盛世。
自从那天之后，专宠的传奇，饭后的佳话，都让她便成为了独一无二的三皇子妃。
成亲那天，那么圆的月亮，没有一丝阴霾，银白的光辉洒下，照在满城的火红灯笼之间，灯光好看的很，就让萧瞳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想起来了一句诗词：
“槛外奇葩江外种，娇春未减革呈红。画楼晴日敛云峰。佛香来海岸，蜀锦荐灯笼。
今夜那忧杀风景，酒花来斗妖浓。江梅冷淡避春风。明朝来纵赏，应醉绮罗丛。 ”
明朝来纵赏，应醉绮罗丛。
萧瞳反复呢喃着这两句话，就醉在江南烟雨中。
整整一个晚上，夜堇南也再没有回到那个铺满花生红枣的红绸床帏。
其实，什么都是假的。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长建；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那些空旷的誓言，埋葬在那个下着大雪的冬日里。
带着些眼泪，一同洗刷去那些虚假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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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叶倾城。”萧瞳说出这句话之时，只觉得喉咙苦涩不堪，倒像是她刚从牢中出来的模样了。
是啊，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如此。
那个夜堇南未过门的娘子。
她应当是恨她的，萧瞳想，毕竟，是她当时夺走了夜堇南，毁灭了她的幸福。
还记得她第一次听到‘叶倾城’这样的一个名字之时，还在嗤笑，怎么会有叫做倾城呢？天下之大，美人之多，可这倾城之名，又有哪个人担待的起？
可是，只要见到那抹身影，莹润的侧脸，才觉得，只有她，才是那抹倾城。
她还以为叶倾城失踪了。
自从她和夜堇南的婚讯宣布以后，叶倾城就再也不知去向，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何方，有的人说她已经死了，有的人说，是被萧瞳带走了，还有的说，自己自杀了。
种种的谣传，
却没有想过，原来，她还活着，还能够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这几年，她又是去了哪里呢？能让任何人都查询不到她的踪迹。
忽然……电光火石件，萧瞳突然就明白了。
那天，同心跟随着夜堇南，见到的森林，神秘的竹屋，与世隔绝的环境，连夜煜文都不知道真面目的神秘的女子……
静谧的府苑，完全没有人的走廊……
只有主子才能用的药房……
能够躲过她哥哥的搜查，毫发无伤的回来。
恐怕，这个人，就是叶倾城罢。
仿佛所有都在一瞬间恍然大悟。
当迷雾豁然拨开，出现的真相，却又是这么的不堪。
萧瞳的脸色有些惨白，看着叶倾城。
叶倾城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说出任何的话语。
叶倾城应当是认识她的，萧瞳知道，毕竟当初北凌长公主嫁给天圣三皇子的婚礼那么的轰动，十里的红妆，铺红了街道，满天的灯火，盛世空前。
“怎么了？你为何站在门口？”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
萧瞳一愣，朝着门口望去。
一袭白衣，袭白衣衬得挽起的头发更是乌黑发亮，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偷喝粥的狼狈的萧瞳，一时也有些吃惊。
再看看站在身旁的叶倾城，却是没想到萧瞳竟然会碰到了叶倾城，脸色微微的变了变，却又照常的说道，“阿瞳……你原来也在？”
萧瞳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手里捧着的是那碗白粥。
白影摆摆手道，“没事，我是来瞧瞧给她的汤药煎好了没有。”
说完好奇的看了看萧瞳，“你是早膳并未服用吗？怎么饿成了这个样子？”
白影又看了看，不由得笑出声来，“你慢点喝。”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放手帕递给萧瞳，“瞧瞧你嘴角的米粒，小猫似的，又没人跟你争。”
接过了手帕，萧瞳看着白影的笑容，突然觉得刺目起来。
她不是傻子，这样的真相，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原来他们都知晓叶倾城的事情！不管是夜堇南也好，白影也罢，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
哪怕只说叶倾城没有死也好。
可惜，从头到尾她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白影常常说，她就像是他的妹妹，那么的天真可爱，对她好，宠着她，可是，这些感情，又何尝不是和夜堇南相同的？
总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罢了。
萧瞳的眼眶渐渐的有些湿润，酸涩的感觉弥漫在心头，像是一层雾笼罩着，一点一点吞噬着她。
看着白影和叶倾城渐渐离去的身影，一时有些发怔。
叶倾城为何……会在此时回来呢？她藏了这么多年，突然的现身，定是有原因的。
萧瞳突然有些冷，在这温暖的阳光之中，冷的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叶倾城的回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我们回家吧……”
“小瞳儿……”
夜堇南的喃喃而语，仿佛就回荡在她的耳边，这是他昨晚刚刚对她说下的蜜语。
那双漆黑的瞳孔，不断的回映在萧瞳的脑海之中。
飘荡心中是无法预料的恐惧，这样的恐惧几乎将她吞没。
可是……他明明说了，要让她回家的。
如此四月的温暖的阳光，晨夕风露，阶柳庭花，美不胜收，萧瞳行尸走肉的走着，浑浑噩噩的脑海一片放空。
空荡荡的庭院之中，寂静的可怕，只有风吹过的声响，混杂着花香。
不知晓同心同意去了何处，全身发冷的萧瞳蜷缩在床上，呆呆望着窗外的桃花。
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为什么呢？
眼泪却止不住的留下，湿湿的，咸咸的，吹散在春风之中。
或许是因为昨天他刚刚说过……担心她的疤痕，让她去找白影，可是今天，叶倾城却已经到了南王府。
或许是因为，还是身处在迷雾之中，看不清四周。
或许是因为，她还停留在那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苦苦地寻找着归家的方向，却愈加深入迷雾。
漫长的时间，萧瞳才忽然明白。
原来那是一种挫败感。
那不是沮丧，难过，愤怒，或者其他的情绪，那只是一种下笔无文，力不从心的挫败感。
她这么多年的陪伴，执手相依，并肩携手，为他所有做的一切。
也比不上叶倾城的一朝一夕而已。
不是他不知道她的好，而是他不想要知道。
不知道，她可以等下去。
但是，不想知道，她又该怎么样去等待呢？
没有人可以等到一个从不想要回头的人。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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