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番外之娘亲 下
“三娘和五娘一定很讨厌我。”
一玉啄的小人垂头丧气的待在山溪边。
只见他发丝散乱，精致的月白衫子拓上了几个大黑脚印，手上一株狗尾草已被扯得没剩几根“毛”。
小宁白今年五岁了，打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有五个娘亲。
大娘看起来冷冷的，其实特别在意他，每次他被其他小孩儿欺负，大娘都带着自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二娘虽然有点怪但很温柔，她喜欢做各种样式的衣服，其中最喜欢做的就是宁白能穿的衣服。他身上这件染了爪子印的衫子就是二娘刚做的。
小孩儿使劲用手抹着那成片的黑印，却怎么也弄不掉。
一想到二娘看见自己的新衣服变成这幅样子的心疼模样，小宁白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都怪坏三娘，坏五娘！”想到伤心处的小人眼圈都红了一个度，委屈巴巴的小脸别提有多勾人了。
小宁白此刻正躲在溪水边的一丛小灌木后伤心，而惹了他如此委屈的正是他那一对疯疯癫癫的三五娘。
五岁的宁白觉得，三娘和五娘一定特别厌恶自个儿。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只要三娘一抓了肥虫子、五娘一逮了小花蛇就赶紧藏到身后第一个甩到自己的跟前。
三娘和五娘不是亲姊妹，却长了一副八分相似的相貌。
跳过了娴静的四娘，俩人性格上也极其合拍，都是一刻钟也停不了，动不动快活像只猴儿的模样。
四娘和她们俩老是吵架，一吵起来就老说什么“鸡算鸡”的，幼小的宁白曾经悄悄地问了二娘，““鸡算鸡”是什么呀？”，二娘一番支吾，最后告诉他，鸡算鸡就是一种很奇怪的鸡。
于是宁白明白了，原来除了虫子和蛇以外，他的两个另类娘亲还特喜欢鸡啊。
不知道啥时候起，三娘和五娘又爱上了打猎。
于是某日清晨一家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眼睁睁看着俩人风风火火的搬来了一堆颜色各异乱七八糟的家伙什儿。
原来两位娘亲彻夜不归，竟是亲眼盯着山下铁铺的冯铁匠打铁去了。
四娘于是起身去翻看那堆东西:
新造的刀和叉子闪闪发着银光，大夹子锯齿明亮，还有一个黑乎乎怪形状不知道是啥的长铁匣子。
年幼的宁白不明所以。
四娘一看见黑匣子却整个人都沸腾了，抱着那个东西恨不得跳起来，一反平常岁月静好看庭前花开花落我自岿然不动的静姝模样，噼里啪啦一番话说的顺溜儿，宁白却一句也听不懂:
“宁三宁五你们两个贼六啊，omg，这不是枪吗？这不是枪吗！我们要称霸世界了！ world！”
其他人:“……”
“咳咳，小四，孩子面前注意形象。”大娘开口。
“咳咳，小四，哈喇子出来了。”二娘开口。
最后四娘却被五娘告知了什么“枪”只是个模型。宁白不知“枪”为何物，却看到四娘失望的神情。
小孩儿走到娘亲的跟前，拉着娘亲的手，扮了鬼脸想逗她笑。
然后从此之后，三娘五娘五更早起、傍晚回来的打猎生涯便开始了。
一开始还很寻常，一天下来就是三两只斑鸠和小野兔。两个娘亲也不当回事，于是那些逮来的小生灵都让四娘掩护着，被小宁白悄咪咪的放了。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一个由生变熟的过程。估计三五娘的打猎技术也在这个范畴。
于是乎，数日后的一天，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八条腿儿的熊走到了他们家。
“哈哈哈，原来老五和老三一前一后扛着熊。那样子好蠢啊。”
“等等，熊？熊！”
四娘这回不笑了。宁白本来就没笑。大娘生平不爱笑。二娘在房里做好了衣服刚出来。
所以此后两位娘亲开启了打猎2.0时代。并且宁白小朋友每次都是第一“受益者”。
初一。
“白哥儿，给我过来摸熊！”
初五。
“白哥儿，给我过来摸母老虎屁股！”
初十。
“白哥儿，给我过来…”
“知道了三娘五娘。”年幼的宁白带着哭腔吸着鼻子，颤悠悠的别过了头伸出了小手。
“嗯好，这才乖~”
这样还不够，每月的甘四，他两个疯娘非要带他出来一起打猎。
“大姐，你看宁白小胳膊细的，这怎么能扛的起刀剑。”
“二姐，宁白要是锻炼长高了，你是不是就能做更多衣裳。”
“危险？哪门子的危险？”三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我俩，包他毫毛不少！”
“等老四回来商量？哎！不用。你还不知道她总婆婆妈妈的呀。”
于是趁着四娘下山的这天，一个涉世未深的无辜小孩就被拐带去了隔壁熊头山。
宁白的第一个噩梦甘四便拉开了序幕。
三娘别着那头熊的四肢，五娘非拽了小孩儿的手往熊头上蹭。
谁道一个不慎，熊挣开了三娘的手。“呜”的一遭熊咆，宁白便应声被扑在了地上！
最后是有惊无险，狂暴的熊未等伤人便被五娘及时的一棒子敲晕了。
躺在地上的小儿再也忍不住娘亲无休止的“折磨”，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坏娘亲！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在乎我！”
然后扭头就窜出了老远，最后藏进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亲眼看着两个娘亲在不远处唤着自己名字，宁白鼓鼓小腮帮子，就是赌气不出来。
渐渐的娘亲的声音不见了，“她们果然不在乎我。”以为娘亲已经不管他自己回家了，小孩儿更委屈了。
渐渐的天也黑了，隐隐约约有好似狼的声音传来，宁白这才真怕了起来。
他安慰自己那不是狼，肯定是不知哪家的狗野惯了。嘴上念叨着，幼小的孩子从灌木从中爬了出来，想悄悄摸着下山。
“不是狼，不是狼，不是狼。”
他趴在地上强自镇定着。天黑看不清路，怕一个不小心滚下了山，只得慢慢的挪着身子。
一个抬头却是两团绿莹莹的幽光。
天太黑，看不见模样，可这眼珠儿摆着，不是狼又是什么。
再也骗不了自己，宁白爬起来就跑！但他只是个小孩，莫说是他，与狼赛跑，一个大人也够呛。于是跑了几步，他便被逼在了山崖上。
看狼的势头，这就要扑过来，宁白已经被吓破了胆。
谁知就在狼就要咬上自己的一瞬间，五娘猛然出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宁白，生生受了狼的一口。
狼的一扑，母子两人被撞下了山崖。
宁白醒来时，看见自己正歪在五娘的怀里，被紧紧抱着。五娘的嘴唇和脸色都苍白极了，平生总一副无所谓的凤眼这个时候却有着微微的泪光，眼角除了磨破的伤口，还有未干的水渍。
看见他醒了，五娘的胳膊上的劲儿却更大了，她的手轻抚宁白小脸儿，语气轻柔曼曼:
“我的小祖宗，没吓着吧？有娘在这里，不要怕。”
原来他娘俩虽不幸跌下山崖，却极幸运的掉进了距离顶端不远处的一个窟子。宁白除了衣服磨破了几处并没什么大碍，而一直用身体护着他的五娘那时却已是遍体鳞伤了。看着宁白欲哭的脸，五娘还笑嘻嘻的慰他说没事。
“但怎么可能没事呢，娘亲的手上脸上都是划痕。胳膊上还有狼咬的一个仍流血的口子。怎么可能没事呢？”
他们在洞窟中待了一整夜，天明时终于被三娘找到，救了出去。
那一夜他们说了好多悄悄话。
“白哥儿。”
“嗯？”
“其实，我和你三娘只是想把最好的先给你。”
“嗯，我知道了五娘”
“白哥儿。”
“娘，我听着呢。”
“对不起，还有，娘亲其实很爱你。”
“娘亲，我也爱你。”
后来，据说三娘那晚上疯了似的活劈了那狼。
循呼声找到他俩时，三娘满身都是血，眼睛红的似个罗刹鬼一般。得知她俩无碍的那一刹那，一直端着的三娘啥也没说，身子却蓦地飘晃了晃，就似是心中大石落了地一般，乍一松。
然后年幼的宁白终于知道了，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都不同，有明面上的，亦有隐秘在内里的。
而三娘和五娘表达爱的方式，便是第二种。
她俩希望他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于是各种练他的胆子。她们不善于表达爱，可是遇到危险时，这种爱却和明显的爱并无区别，都是最光辉的娘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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