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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故友相聚


  邢清秋端坐在书房案子前,正听一黑衣的来人讲话。

  只见她眉头微蹙,猛一放手中的瓷杯:

  “他去了花楼?”

  一身黑衣的又古悄悄打量自己主子的一举一动,心下生了几分异样。

  在他看来,小主子未免过于在意那废物点心。一眼看过去,宁白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书生,管他那么多干甚?更别提特意着人去看他护他了。

  但面对邢清秋的发问,他还是恭恭敬敬开了口。

  “没错,王爷。他去了棠梨居。”

  “棠梨居?”

  座上女子微微震怒,心里暗暗:

  “滚蛋。这个家伙表面上纯良如白兔,我竟没看出他还是个急色的,私底下花花肠子还挺错综复杂。”

  但还是复端起将将搁下的茶水,低下邪飞的凤眼,端了平常的神色,装作无意的继续道:

  “棠梨居,那不是京城最大的窑子吗,他去那里干嘛?”

  “回王爷,在下派出的人回报说,只见他跟着一个女子进了楼去,依稀看见他在为那些青楼女作画。”

  听见他这画,清秋稍放了心,但转念一想继续问:

  “怎么回事,咱们王府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何为依稀?我邢清秋的人却连一个窑子都打探不进了吗?”

  “回王爷,青楼人多眼杂,相比其他地方确实有些难刺探。”

  黑衣男子亦是一脸愁绪:“不过,经在下多日来的观察,这个棠梨居确有些古怪。咱们的人一进去,无论明察还是暗访,不知为何,总会有所阻碍。”

  “哦?”邢清秋抬了抬眼。“不过方才一说,我倒记起,这个名棠梨的窑子,不是之敏那个纨绔常去的吗。”

  话音刚落,门外却传开了熟悉的声音。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多日未曾相见,辅一进门,就听得景某日思夜想的邢王爷说在下纨绔,之敏心中好生唏嘘好生伤感好生委屈。”

  然后一个锦衣华服无限风骚的少年公子现了身。

  看着挥着折扇、一身花花绿绿大红大紫的来人,邢清秋顿时乐了:

  “哈哈你这算什么。多日未见,看你这形容,风流债满京城的景公子莫不是红绿鹦鹉成了精吧?大秋天的,你弄个破扇子作甚,莫不是还嫌不够凉快。”

  来人亦是眉眼弯弯,“非也非也,是邢公子你多日镇守不毛、远离家乡,太闭目塞耳了。殊不知我这一身风流得很,正是京城最时兴的打扮。”说毕还伸着双臂还风骚一转。

  “哦,竟是如此。扇子一挥,袖子一甩,确实挺大的风。”

  邢清秋摆出一副恭敬求教的神色,“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竟有如此不同寻常如雷贯目的美学造诣呀?”

  景之敏挥开了折扇,漏出一口白牙:

  “不才,正是在下自己。”

  邢清秋就知道这家伙说不出什么好话:

  “哈哈哈,去你的!他娘的,同我好好讲话,咬文嚼字的累死本大爷了。”

  “既然邢王爷这么说了,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滚,说人话。”

  几句调笑过后,邢清秋吩咐了又古下去,俩人终于坐定。

  “景大公子,我这都归家好几日了,今日才有幸得您大驾,真是三生有幸啊。”邢清秋捏了茶杯的盖,随意道。

  之敏闻言立即摆出告饶的情态:“英伦潇洒的邢王爷,方才将将说好不再咬舌头尖儿,怎的您真和我杠上了!小的有错小的有错,您大人有大量,还请饶了我这一回吧。”

  清秋大笑:“你这幅浪子德行,莫不是又醉倒在哪个温柔乡里了?杳如都娶了妻,怎不见令父也为你寻个嫂夫人,好来让咱们京城第一放荡也尝上一尝正正经经的夫妻之趣啊。”

  折扇又被流畅的合起,景之敏佯装正色道:“非也非也,夫妻之乐趣我还是敬而远之吧。”

  “嗯?之敏何出此言。”知道他是在卖关子,邢清秋顺了下去。

  于是旁边的人赶紧就坡下驴:“你远在边关,杳如就任廊州的时候也未能送上一送,我闲人一个,自然去领略了下嫂夫人的风采。你可是没见到”说着他顿了一顿,一副幸灾乐祸的形容,“你可是没见到咱们一向好人缘的杳如兄,是如何在一众亲戚朋友面前被嫂夫人掐着耳朵大骂的。”

  “哈哈哈…”邢清秋闻言笑弯了腰。

  “真的呀,竟有此事?怎的现在才来告我。我一会就休书一封,问候一下咱们幸福和美的杳如兄。”

  他们在室内谈了许久,不时路过的下人皆听见了书房传来的阵阵爽朗笑声。

  最后邢夫人也来了,也是正值晌午,便非要留了之敏在家吃饭。景之敏亦不推辞,只殷殷勤勤的捧了伯母的手,道了一声:

  “邢伯母一向保养得宜,每次侄儿得见都心里欢喜,恨不得多亲近伯母几分。只要伯母不嫌弃我,住下都是没问题的。”

  他的俏皮话儿逗了邢夫人眉眼弯弯:“瞧你这张蜜饯儿嘴。”

  邢清秋在一旁咂声:“娘亲怕是忘了谁才是亲生孩儿罢。”

  最后欢笑声中吃完了饭。

  午后二人又府中同游。

  看着却惊园中仍兀自盛放的秋菊,邢清秋想起了今早侍卫又古的话,于是她装作随口的向一旁逗鸟的景之敏打听道:

  “之敏,你可知那芙蓉十三街上棠梨居和杨柳阁是何来路?”

  景之敏闻言停了手上的动作,神色如旧:

  “还能是什么来路,不就是哪家暴富的生意人开起来的窑子。不过或许有什么大官在后面唱戏罢,你问这个作甚?”

  “哼,大官。”邢清秋一脸不屑的神色,“不做什么。不过是最近闲来无事,想要取缔几个浪荡场子玩玩。”

  “哎呦我的小祖宗,使不得,使不得。”

  景之敏仓皇向她拱手道,“你若是关了这两家,令弟我可去哪里寻乐。人生本就苦短,清秋兄可是要断了我的活路?”

  “瞧你那熊样,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

  邢清秋话锋一转,拍了拍挚友的腰调笑道:“春宵苦短不假,可是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呀,大好躯体莫要全折在了美人身上。”

  听了她的话,惊慌失措的之敏辅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我怕又怎么了,你邢清秋可是咱们大忝的战神王爷,我拜倒在王爷的威吓之下也是情理之中。”

  “你行,你行,之敏兄可真是个天生的甜嘴儿马屁精。”

  每次一和他打趣,服输的总是她邢清秋,这不,笑的她又不行了。

  晚饭景之敏却没留下吃,理由是有美人在等着他。邢清秋自是了解这位挚友的性情,于是便从中帮着,好不容易让他从自家娘亲的热情招待下脱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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