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棠棣 > 第13章 案子

第13章 案子


  案子

  “听说你找冉竹来了?”姚舟笠一把推开书房门,问正在修剪桌前盆栽的老父亲。

  姚太师抬头看了一眼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儿子,低下头接着修剪。

  “我问你呢,你找她麻烦了!”他见父亲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更是气愤,别让自己好不容易搞好的关系,让父亲几句话给毁了。

  “你就是这么对你爹说话?”姚太师出声,放下了手里的剪子。

  “怎么了,不是一直这样的嘛,你种你的花,我自己行走江湖,我们互不干扰。”姚舟笠不耐烦,“冉竹是我回京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一个女孩子,受不了你的说话态度。”

  “怎么,就允许你交朋友,不允许我交朋友啊!冉竹姑娘一手天工花技名扬京城,我有心邀请她来请教请教,有什么问题?你爹做个事,几时要向你姚大公子报备。”姚太师对着这个儿子也很无奈,他们父子关系一向恶劣,舟笠从小对他有很深的误会,认为他娘的死他害的。而他也懒得向个小孩子解释什么,结果两人的隔膜越来越深,以至于现在的水火不容。

  “就是这样,没有别的了。”舟笠不相信父亲的目的那么单纯。

  “还有什么,难道让我跟人家说我儿子拿自家的铺子卖给她,去讨好吗?”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没别的事,我就告退了。”姚舟笠觉得有点难堪,果然是自己神经过敏,让他看了个笑话。

  “最近有什么消息?”听闻冉竹还呆在京城,并且不知死活地开了一间花铺的薛大将军,一脸阴鸷。

  “据报她去见过姚太师,相谈甚欢。”

  薛谦估计她已经攀上了姚太师,并且告诉他真实身份,依姚太师那痴情种子,多少年了对李素衣恋恋不忘,很有可能会答应她什么。况且经手下人查实,冉竹和那姚大公子交情匪浅,她那花铺就是姚家的铺子。

  “冉姐姐,薛府的信。”采儿从小厮手里接过,递给冉竹。

  薛夫人约她明日同去定国寺,烧香祈祷。

  次日清晨,待冉竹刚刚洗漱完毕,薛府的马车就到了,冉竹忙着带采儿迎了出去。

  “薛伯母,怎么来得这样早?“

  “怎么,难道吵到竹儿了,今日去寺里,还是早些为好,心诚些。”薛夫人道。

  冉竹会心一笑,“伯母说得对,是竹儿拖拉了。”她一想自己自从母亲去后就再也没去过定国寺了,以前在林府时,母亲就很喜欢和薛夫人结伴带着她和琴姐姐一起去。

  她便带着采儿快步走向马车。

  “伯母怎么会想起来今日约我去定国寺?”

  薛夫人答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出去散散心,一天到晚都闷在房里,现在老爷什么事也不跟我说。呆在府里好没意思,琴儿也不在身边,就想找你说说话儿。”

  “嗯,竹儿已经好几年没去过这定国寺了,不知道有没有变样子呢。”

  “是啊,算起来有些日子了。不过我倒是经常去,去那里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心情就能愉悦些。”

  “薛伯母你一定要放宽心,或者多和将军沟通,不要因为我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

  薛夫人拍拍冉竹的手说:“不是你的事,是我和他早就貌合神离了,你也知道他当时为什么娶的我,归根到底他还是嫌弃我的出身,没能给他带来助力。而且现在他做的事我是越来越不能理解。”

  “你就说说看,该是有多么狠的心,才会想到对你下手。”薛夫人吸了口气说道,“我每天跟他在一起想想都觉得后怕,生怕他又做什么恶毒的事。”

  冉竹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薛夫人不要再说下去了。

  许久不见的定国寺,还是一如既往的香火鼎盛。门口车水马龙,贩夫走卒吆喝着兜售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小孩子们将那些都围得水泄不通。

  薛夫人和冉竹好不容易穿过人群,走入寺中。

  “这里你还熟悉吧。”

  冉竹四周看了看。大体还是从前的旧制,“嗯,感觉比以前繁华多了,少了从前那种安宁的味道。”

  以前,还没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冉竹最喜欢听这里的钟声。听铁杵一下一下,撞在铸满篆文的大钟上,声音在屋顶,林梢,丛间,散去,荡开,远逝。看着屋檐的龙雕赤角,钟声一点一点消散,心灵获得的静是旁处无法得到的。因此,多年后冉竹午夜梦回之时总想起这里的钟声。

  那种心灵上的静,无法用语言描述,是古朴的静,庄严的静,四大皆空的静,黑的静,白的静,赤的静。那钟声仿佛在时光缓缓铺开的宣纸上,神圣的启示前世、今生和未来。

  “当——当——当”,又到了敲钟的时间。

  薛夫人见冉竹若有所思的样子,“竹儿那你在这里走走吧,我还约了个人要去见面,我去去就回啊。”

  “好,您去吧。”

  冉竹于是就带着采儿在这里随处闲逛,这几年这庙倒是花样不少,好好装修整治了一下。

  走在长长地回廊里,挂着许多书法作品,有隶书、草书、行书、篆书……藏经楼,大雄宝殿,天井,横拱,这些地方因了这些或许龙飞凤舞的字迹本该肃穆的庙宇多了几分超然。

  看着那些石碑,冰冷的石头,穿越时光而静默如斯,生命远逝,只留下这些铁画银钩的墨痕传递当年的喜怒哀乐。

  “风动心摇树,云飞性飞尘。”冉竹情不自禁地感叹。

  采儿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显然也被这苍凉给震撼了。现实里的人太渺小,能书写的不过是一笔一画,一撇一捺,争名夺利再多反倒不如这些永恒的死物,它们见证生命的传奇,更迭和延续。

  两人在寺中慢慢地绕了一圈,回到正殿。

  “冉姐姐时候不早了,夫人怎么还没有出来。”采儿本以为薛夫人早就在等她们了。

  “没事,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看薛伯母应该马上就来了。”冉竹指着不远处的一颗老榕树说道,两人便走到那榕树下稍事休憩。

  日已西斜,薛夫人还是没有出现,冉竹开始担心起来,“采儿,你去殿里面问问管事的薛夫人去哪儿了,她是常来的,应该都认识。”

  采儿问过后很快回来:“他们说香客见谁都是隐私,不能外泄。”

  无奈之下,冉竹只好亲自去跟他们交涉。“薛夫人是我的伯母,她进去很长时间了我很担心,而且这天也暗了,可否帮我传个话?”

  “这位施主,我不能告诉你她去见谁,但是可以带你去,如果薛夫人愿意见你,你就可以进去。”小和尚恭敬地说。

  冉竹默许,请他前面带路。

  走过长长的石径,是一排清幽干净的禅房。左边第三间,“就是这里了,施主稍等。”小和尚走上前去敲门。

  敲了好几声,就是没有回应。

  小和尚有些抱歉地对冉竹说;“施主,实在是不好意思,里面没有回应,我想多半是薛夫人不想被打扰吧。”

  她暗自寻思觉着这事情不对,就算是不想被打扰,也不会一点声音也没有。而且如果薛伯母要待得晚一些,大可不必让自己一直等着,完全可以差遣个小厮通知她一声,让她自己先回。

  小和尚见冉竹没有说话,“要不我领施主去前面厢房等候。”

  她摇了摇头。

  “小师父,通融一下吧,我伯母断然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出来的,我怕有什么意外发生。”看到那小和尚有些惊慌的神色,冉竹接着劝他;“你也是知道的薛夫人是薛谦薛大将军之妻,如果在你们这儿出了什么事,饶你是定国寺,也承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责。”

  “不如由我前去看一下,如果夫人怪罪了,我一力承担,绝不叫你们受罚,怎么样?”冉竹看出小和尚心里也害怕被牵连,索性承诺免除他的后顾之忧。

  “那好吧,施主请去吧。”小和尚答应,站在门外面等候。

  冉竹闻言便敲门,果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薛伯母,时候不早了,该回了,我进来接您了。”她站在门外问道,可是仍然没有人回应。

  她伸手一推,把禅房的门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往里走,内室的榻上横卧着一个人,正是寻找未果的薛夫人。

  “我说呢,怎么找不到,我看是薛夫人睡着了,忘了时间。”采儿笑着去喊薛夫人起来。

  “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冉竹在外间就突然地听到采儿的尖叫声,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赶忙冲了进去,外面听到尖叫声的小和尚也跑了进来,就看到采儿跌坐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看见冉竹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拉住她的手,“冉姐姐,薛,薛夫人好像是……死……死……死了。”

  那小和尚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一看见果然出了情况,吓得不轻,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喊人来。

  她心下也吃惊的很,薛夫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死于定国寺禅房中,实在是诡异的很。她走近去看,薛伯母衣裳完好,看起来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但是她面容似有痛苦挣扎之态,大概是死前经历了什么令她难以置信之事。

  看来是他杀,冉竹下定论。

  可这看起来很荒谬,薛夫人一向与人为善,外加是薛将军的夫人,地位超然,不会有什么人与她为仇,更何谈将她谋害于禅房里。

  说她是自杀就更加不可能了,尽管最近她有些忧思,与薛将军多有口角,夫妻不和,但不至于闹到这一地步。就算她忍受不了薛将军的种种,也会为了琴姐姐着想保护好自己的。

  薛夫人的尸体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看来详情还是得等到官府和仵作来了才能知道。

  冉竹快速地在脑中分析,但是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场命案很是莫名其妙,根本没有立足点啊。

  很快的,衙役们来到并封锁了现场。

  “对,就是那两个非要去见薛夫人。”小和尚拉着一位官差,指着冉竹和一旁心有余悸的采儿。

  “就是你们俩,你们是第一发现人?”

  冉竹一边安抚采儿,一边点头;“是的,我们进去时薛夫人已经死了。”

  “仵作还要进一步检查,朝廷命妇突然身亡不是小事,两位请跟我回去做个口供吧。”那官差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薛夫人出现在禅房里是为了见客?”

  冉竹回道;“嗯,她就是那么跟我说的,然后我便和我的侍女去逛了,回来后看时间不早了才反复让那小师父带我们去找她。”

  “你是在怀疑我们吗?”采儿没好气的说。从寺中出来就跟着到这里来做口供,而这里的人把她们当犯人一样审,一个问题反复确认。

  冉竹拉拉采儿,让她别说了,“不好意思啊,请别见怪,我这侍儿平日里骄纵惯了,说话多少有点不知礼数。”

  衙役们比较谅解,没有和她一般见识,“冉竹姑娘辛苦了,谢谢你的配合,你先回去吧。”

  和采儿走在回去的路上时,冉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害怕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到了一向疼爱自己的薛伯母。可又是谁出此狠手呢?应该不会是薛将军吧,尽管薛将军谈不上有多少真心,不过这么多年日子在外人眼里倒也算和美,薛将军应该不会杀害自己的妻子。

  冉竹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是个突破口,肯定可以查到不少秘密。虽然谜团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可自己正在慢慢走近它,看清它。

  “冉姐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薛夫人好好的跟我们一起上香,怎么说没就没了?”采儿还小,显然一下子不能接受。

  冉竹牵着她的手,安慰道;“采儿别怕,是有人害她,我们要相信官府会查出真相来的,别怕。”

  “我还是好怕,冉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啊,好危险。”

  “好,我听采儿的。冉姐姐会小心的,采儿一定记住以后在任何情况下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别害怕。”

  暮色像一张大网,笼罩住所有的人事物,走在街上,街边店铺点起的灯笼亮光白惨惨的,很渗人,不知怎么的冉竹觉得很想寡妇身上的丧服。

  阴森,凄清。

  星星月亮出来了,拉开了夜的帷幕,好似一切都呼之欲出的样子,但总有人可以控制大局或是晦涩地压抑着……


  (https://www.daoxsw.cc/bqge124713/640221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