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高丽使团 二
第十一章高丽使团(中)
七月初的一个艳阳天,天气有些闷热,但还夹杂着些许微风,燕王朱棣着便装与女扮男装的徐妙锦漫步走在田间,此时田间的卫所的屯兵们正在做夏季田间管理,这个季节要及时清除田间杂草和做防治病虫害的工作,以便于农作物能顺利的迎来秋收。
燕王见此时田间工作做的有条不紊,心里甚是高兴,若今年是一个丰收年,将士们北征的粮饷便有了保障。
徐妙锦轻轻拭了拭额头微微渗出的汗水道:“大姐夫,你不热吗?”
“怎会不热!”朱棣笑着答道,说话间却已把头伸了过来,徐妙锦轻轻扶了扶他的肩膀,踮起脚用手中的帕子帮他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四目相对时已是绯红了脸颊。
伺候在旁的马三保不禁会意一笑,便牵着赤风向旁走去。
庄稼地旁的一棵大树下,几个屯兵正在那里纳凉,燕王朱棣便走过去与他们攀谈起来,细细询问庄稼地里的情况,以及北平近期的天气是否会对今年的秋收有影响,徐妙锦静静地矗立在一旁微微浅笑地看着朱棣的侧脸,那挺立的鼻梁和分明的轮廓,不由得让她阵阵心动。
谈话间,一支箭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只听“唰”的一声直中树干之上,众人瞬间都被惊呆住了,马三保立刻走上前来焦急地询问道:“老爷,没事吧!”
朱棣摇摇头,其实他已经心中有数,久经沙场他已听出射箭人的方位和力道对树下的人并无威胁,他走上前去,见箭上绑着一块红布,正待他要拔箭的功夫,只听见赤风受了惊吓,突然狂性大发,向农田奔去,马三保因为护主心切,已来不及去牵它。
朱棣由于刚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支箭上,待回过头看见赤风时,赤风已经跑出很远,但此时他见一个身手敏捷的身影已经跑到赤风面前,只见那人迅速翻越到马背上,右手拉住缰绳,身体稍向后仰,紧蹬马镫,左手轻轻抚着赤风的鬃毛,嘴里喊着“驭……,驭……。”赤风好似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便渐渐平复下来,在田里不断缩小范围转了几圈,最终平静下来,那人跳下马来,又轻声安抚了几句,便牵着赤风往回走来,众人便看清了那人的长相,正是刚刚跟在燕王朱棣身边的那个“少年”徐妙锦。
“锦儿,你没事吧!”燕王朱棣拔了树上的箭,向徐妙锦走来。
“大姐夫,我没事,只是赤风受了惊吓,刚刚你们的心思都在那支箭上,我刚好看到赤风发起狂来,便冲了过去,将它拦下。”徐妙锦语气轻松地说。
这时已有一些屯兵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指着被赤风踩坏的庄稼地议论着,朱棣见此情景,忙走上前去,人群中已经有老兵油子认出了这是带他们北征漠北的燕王殿下,忙跪下道:“不知殿下驾到,小的们失敬了!”说罢人群中其他的人都一齐跪了下来。
朱棣忙扶起那老兵,关切地道:“无妨无妨,各位快请起,本王今日也只是想来田庄里体察一下民情,看看今年庄稼地的生长情况,没想到我那匹坐骑,竟惹了如此大祸,请问一下各位老乡,这是谁家的地啊?”
“回殿下的话,这是张老汉家的地。”其中一位屯兵答道:“可苦了张老汉了,他家就他和一个闺女,张老汉年轻的时候就在傅友德将军的行伍中了,不过他运气差了点,没建什么功业,这不,被分到军户来在这屯兵,他家只有女儿没有儿子,所以朝廷北征的时候,他只能顶着六十多岁的年龄硬上战场……这不,他来了。”
朱棣向那屯兵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柔弱女子,搀着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胡须都已花白的满脸沧桑的老头缓缓走来,那老头看了看自己的庄稼被踩的东倒西歪,不禁掩面哭泣起来,那姑娘忙抚了抚老父亲的后背,柔声安慰道:“父亲,您别伤心了,庄稼没了,咱们再种就是了,女儿还可以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
“三保,把赤风拉下去,杀了吧!”朱棣虽心有万般不舍,毕竟赤风已经跟着他走遍东西南北,征战沙场多年,这是父皇赐给他的一匹名贵的汗血宝马,但是相对于笼络民心来说,一匹马算不上什么,一匹汗血宝马没了,还会有其他的,人心若是失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殿下……这……”马三保也一时惊住了,他也舍不得如此这样一匹跟在朱棣身边多年的好马就这样被杀了。
“等等!”徐妙锦忙站到赤风面前,她转头看了看正在哭泣的张老汉,不由得心生一计道:“请问燕王殿下,适才我相助殿下止住了马儿,可有功?”
朱棣已知她素来鬼主意多,便好奇道:“你确实有功。”
徐妙锦轻轻扬了扬双眉,对朱棣道:“人人都闻殿下治军严整,赏罚分明,赤风犯了过错,殿下要杀它,那我立了功,殿下是不是该赏?”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她,那张老汉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来看这个少年究竟要干什么。
“确是该赏!”朱棣沉着地道。
“那我请求殿下饶恕这匹马,一功抵一过!”徐妙锦扬起小脸道。
朱棣已知她心意,却还是故作严肃地问道:“为何要替一匹马求情?”
“佛法有云,万般皆是空,唯有生命最重,殿下不如赐张老汉一些银两,以补偿他的损失。”徐妙锦眨了眨眼睛,便转头看了看张老汉。
“殿下!”张老汉忙躬身一揖道:“老朽即已知到殿下赏罚分明,爱民如子,肯为我们这些人忍痛杀掉自己的爱马,正如这位小公子说的,殿下的心意我们已知晓,还请殿下收回成命吧!”
“还请殿下收回成命!”众人也一起拱手施礼道。
朱棣马上命马三保取来二百文宝钞赠与张老汉,并命人去庄子里的酒肆搬了几坛好酒来,与大家同饮。这样与民同乐没有架子的藩王,又有谁人不喜呢。
话说那箭上的红布到底写了什么呢?原来是北平城内泰安客栈的老板娘上官二娘传来的消息,说那高丽使团在大宁卫附近被蒙古人劫持,这上官二娘又是何人呢?其实就是那蒙古人巴音在北平城留给燕王传递情报的一个暗桩,燕王朱棣旋即骑上马,直奔庆寿寺而去,让马三保先送徐妙锦回王府。
到了庆寿寺,燕王直奔后殿而去,一个小沙弥引了他来藏经阁,道衍便引他进了密室,只见道衍捋了捋已经半白的胡须笑道:“殿下如此匆忙,想必是为了那高丽使团一事吧。”
“大师都已经知道了?”朱棣狐疑地看着道衍。
“万事自是逃不出我的法眼。”道衍的神色颇为自信道:“殿下自是不必慌张,这件事对殿下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但要懂得把握时机。”
“本王愿听大师详解。”朱棣双手合十施礼道。
“殿下不是一直想知道魏国公的行踪吗。”道衍微微眯起眼睛,
似已猜出朱棣心中所想。
“自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师。”朱棣感慨道。
“那魏国公徐辉祖,便是一直跟着那高丽使团,不过他一个人的能力有限,那大宁卫的守将刘虎乃是凉国公蓝玉的嫡系,他因胆小怕事,欲将此事瞒下,魏国公徐辉祖闻后大怒,由于是奉陛下密旨,他又不好出面,殿下只需回去等待即可,过不了多久就会收到魏国公的信。”道衍抚了抚胡须,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果然两三天之后,燕王朱棣就收到了大舅子徐辉祖的来信,信中道魏国公徐辉祖奉皇帝密旨暗中保护高丽使团,怎想使团在大宁卫附近遭截,现请燕王殿下速带兵来援。
燕王朱棣领了一队兵马出发去大宁卫了,让他甚是不解的是原来含糊其辞不配合的大宁卫守将刘虎,见他而来突然态度转变,变的极其配合他的工作。
原来早在他到来之前,那刘虎已经给凉国公蓝玉去了一封信,信中忏悔不已,说他收了蒙古人的好处,与蒙古人暗中勾结,蒙古人宝马美女狐皮相赠,说是想换高丽使团的金银财宝,如若到手到时自会分他一半,那蓝玉听了立即骂他糊涂!贪财也不能贪到朱元璋头上来,这不是等着东窗事发掉脑袋呢吗,更何况燕王已经得到密报领军而来,如果这时再贪财而不顾后果,那他蓝玉也保不住刘虎的命。
刘虎接到蓝玉的回信,吓的更是惊慌失措,连忙整军准备配合燕王征讨蒙古人。
燕王到了大宁卫,只是把军队驻扎在城外,自己着便服悄悄进城,来到城西一家酒楼,只见一幢两层楼房,修得极是精致,门前还挑着一面布幡,绣了个“酒”字,窗边一雅座上,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俊秀青年正独自酌酒,燕王朱棣忙走上前去,拱手施礼笑道:“原来大舅子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啊!”
那青年见燕王朱棣一人前来,便起身躬身一揖倒:“大姐夫让我好等!”说罢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燕王朱棣坐下,又吩咐店小二备上上好的酒菜,欲与燕王朱棣痛饮一番。原来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便是魏国公徐辉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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