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醉花
“天下之绝味，俱往醉花楼。蒸熊掌、蒸猪蹄、蒸飞天马，烤乳鸽、烤羊腿、烤食人鱼，应有尽有咯喂——”醉花楼门口，一个身着大红肚兜的小娃娃起劲地吆喝，看着煞是喜人。
“天哪，”闻言，燕非雨捂住嘴，拉了拉冉舜华的袖子，“飞天马不是只有驹部才有吗？而且，父王早就下达禁令，严禁我们和驹部通商啊。”
冉舜华侧过脸来看她：“你想吃吗？”
燕非雨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那就乖乖闭嘴。”
——
醉花楼乃是燕部第一大酒楼，声色犬马络绎不绝，日日歌舞升平。
这儿人龙混杂，这儿卧虎藏龙。
燕非雨一边乖乖跟在冉舜华身后走着，一边啧啧称奇。
她看见一个穷酸打扮的小乞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元宝，叫了一桌好菜。转头又看见一个文弱书生剑眉一挑，抬脚放倒一个八尺壮汉。
走着走着，两人忽然听得大堂中一声喊叫：“你这骗子！你跟老子说你是女人！”
冉舜华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往前走。
燕非雨忍不住好奇，回头一看，立即笑得前仰后合。
只瞧见一个穿着风骚的“少妇”在那儿一脸尴尬，他的胸口一半边鼓着，另一半边空空荡荡。再看地上，是三个圆滚滚的馒头。
一个粗犷男人在一旁吼道：“老子为了你都把媳妇儿休了，你居然是个男人！”
他狠狠一拍，“少妇”胸口的另一边也滚落下来三个馒头，在地上尴尬地摆成一堆。
一旁的小乞丐一边嘀嘀咕咕着“浪费”，一边将地上的馒头捡了起来，掸了掸灰，怡然自得地咬下一口。
“噗哈哈，冉舜华你回头看看嘛，好好玩！”燕非雨觉得仿佛世界都是崭新的，高兴地东张西望。
冉舜华不理她，只是突然停住脚步，对迎面走来的翩翩公子打了个招呼：“连公子，真巧。”
“哎，百里家的二小姐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寒舍蓬荜生辉啊。”连华一手折扇轻摇，面上是温文尔雅的笑。
“郡主，这位便是醉花楼的主人——”冉舜华笑吟吟地将燕非雨喊回头，“连华公子。”
燕非雨回过头来。
霎时间，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哗皆被她置若罔闻。
她的心里眼里，满满都是这张如画般的容颜。
连华拱了拱手，一派温润如玉的模样：“草民连华，见过郡主。”
燕非雨还在痴痴看着他，直到冉舜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小脸红云朵朵：“连公子免礼。”
原来宫墙外还有如此美男子！
相比之下，宫宴时她见到的那些大臣之子，都是什么歪瓜裂枣啊！
冉舜华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尔后对连华笑道：“今日我二人可都身无分文，不知连公子可否慷慨解囊，赏我们一顿饭？”
“百里小姐说笑了。您和郡主大驾光临，是寒舍的福气，哪有让两位付钱的道理？”他转而对身侧的侍从道，“即刻去备一间厢房，将本店的招牌菜都来一份。”
燕非雨在一旁看他看得两眼发直，一颗少女心粉红色泡泡直冒。
——
厢房内。
连华动作优雅地为燕非雨斟满一杯酒，却被冉舜华推开了。
“郡主还小，喝不得酒的”她故意说。
“百里小姐说的是，是草民考虑不周。”他一唱一和，作出一副有些难堪的神情，“只是这食人鱼肝脏酿的酒是草民特意为郡主从冰窖里拿出来的，若是郡主不喝的话，一炷香后便该奇臭无比，不能喝了。唉，可惜了这千载难逢的好酒。”
果不其然，燕非雨一见连华尴尬，忙接过酒杯，瞪了冉舜华一眼：“谁说本郡主不能喝酒的？明年本郡主便及笄了，一点儿也不小！”说罢，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连华的眉眼间皆是笑意：“好！郡主好酒量，当真是女中豪杰！”
燕非雨的心里正得意着，蓦然眼前一黑，连叫都来不及叫便晕了过去。
“唉，我提醒过你啊，”冉舜华若有似无地轻轻一叹，“你喝不得这酒的。”
食人鱼肝脏酿的酒，一滴便足以让人昏睡一天一夜。
看来这娇滴滴的小郡主没一个月是不会醒了。
在一旁候着的侍从面无表情地上前汇报道：“启禀连大人，经统计，门外共有三十一个变装的暗卫，皆手持凶器。”
冉舜华对连华点点头：“那赶紧开始吧。”
连华的指尖金光一闪，丝丝缕缕萦绕周身。
他宽厚的双肩渐渐变窄，身形瘦弱起来，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愈发吹弹可破。不一会儿，他全然变幻成了燕非雨的模样。
“还有哪一处不像吗？”他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觉得甚是完美。
冉舜华若有所思：“嗯……大概是胸前还缺两个馒头。”
连华看了看醉倒的燕非雨：“我觉得伪装她的话，应该不用。”
——
门外变装过的暗卫们看到他们的郡主好模好样地走出来，和冉舜华一同往回走，顿时放下心来，也跟了上去。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间厢房中的侍从面无表情地出来，拖着一个结实而巨大的布口袋。
——
一见他们回来，燕非烟立即迎上去，忍不住埋怨道：“你也是的，也不吭一声就擅自带燕非雨这小妮子出宫。要不是本世子在这儿给你们打掩护，父王和母妃早就闹翻天了。”
连华装着燕非雨娇嫩的声音：“那辛苦世子哥哥啦。”
燕非烟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直觉告诉他，每次燕非雨这么娇娇地说话时都不会有好事。
“她怎么了？”燕非烟悄悄问冉舜华。
冉舜华不动声色道：“带她到醉花楼吃了一顿好菜，把她高兴坏了吧。”
燕非烟这才松了一口气：“行了行了，快走吧。”
“去哪儿？”
“母妃说，她想见见你。”燕非烟的脸微微泛红，“所以要本世子来邀你一起用膳。”
冉舜华却是有些紧张。
先前她骗燕王妃把她认作干闺女，已经让燕王妃充分了解到了她的很多习性，包括气味以及习惯性的小动作一类的。若是她与燕王妃同坐一桌吃饭，多多少少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连华。
燕非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以为她是想问燕非雨去不去，便说：“放心。燕非雨那小丫头也去。”
“那就好。”冉舜华顿时有了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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