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调戏
赏花会被紧急叫停。
传言其中缘由，乃是燕世子偷窥其亲妹妹沐浴，脸上留下了红艳艳一大片的五爪印。
经太医严肃诊断：半个月内他甭想见人了。
“这女人……”满脸药膏的世子爷咬牙切齿，“本世子非把她娶回家，然后每天抬一房小妾回来，气死她！咝～疼！”
这表情一下子扯到脸上伤口，疼得他嗷嗷直叫。
一旁，他嫡亲嫡亲的妹妹对镜梳妆，含情脉脉地凝望着镜中自己的倩影，欣赏了好一会儿。
转头看他，语气凉凉：“你可尽管狡辩吧。我看你就是瞧上了本郡主貌美如花，竟然禽兽不如地对你亲妹妹动此邪念！”
“燕非雨，本世子警告你，造谣可是犯罪啊！”他指着她道。
燕非雨自怨自怜地托着下巴，喃喃自语道：“唉，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吗？”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身材，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跟个搓衣板似的，本世子能看上你才怪。”燕非烟小声嘀咕道。
燕非雨回眸看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世子哥哥，你再说一遍。”
燕非烟顿时通体冰寒。
下一秒，他终于领会了什么叫做亲妹妹。
“啊！疼！我知错了！就你胸大你腰细还不行吗？！啊——别拿镯子砸我脸！”
传言，当时世子爷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半柱香之久，绕梁三日而不绝。
——
另一头。
干了这等好事的冉舜华自然是不能太招摇了。
她乖巧地跟随一众臣女回了家，见过她的便宜老爹和便宜老姐，然后装病回到自己房间。
“二小姐，大小姐说想来陪陪您。”门外，她的贴身丫鬟敲了敲门。
看人影似乎她身旁还站着个人，想来应该就是百里摘星的那位长姐了。
冉舜华佯装虚弱地咳了几声：“咳咳，我、我今日身子实在不舒服，已经准备歇息了。”
到底是亲姐，体谅她得很，门外人直道：“无妨，小妹好好歇着。我明日再去为你采买些人参来。”
冉舜华故作吃惊地轻轻叫了一声，掀起床褥，发出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嘴里念叨着：“姐姐，你亲自来了？我……咳咳，即刻来为你开门，咳……”
她咳得几乎要将肺咳出来，把门外的两人给吓坏了。
“小妹你好生躺着，快些歇息吧。”门外的好大姐心疼不已，“哎，想必是今日难得出门，累坏了吧？我早和爹爹说过，小妹这样的身子只能在深闺中好生将养着，哪有福气能攀上世子爷的高枝呢？即便是攀上，也没那精力应付他后院的一群莺莺燕燕啊。”
冉舜华在屋里咳得死去活来，仿佛在应和她的话一般。
她的好大姐在门外跟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半天，好不容易才走了。
躺在床上，冉舜华挥手便熄了灯火，指尖金光一闪。
只片刻，床上的人已不见踪影。
——
彼时，燕非烟的寝宫正热闹得不要不要的。
“孽子！孽子啊！”老王爷悲悲戚戚，“你竟对你的亲妹妹动了邪念！本王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么个孽障东西！”
燕非烟躺在榻上葛优瘫，一脸的生无可恋：“我都说了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是被陷害的啊……”
整整一个时辰了！
他解释来解释去，这儿乌压压一大片人，愣是没一个人信。
就连平常最疼他的老王妃也只是嗯嗯两声，然后继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个不停。
“混账，你还狡辩？”老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横飞，“你说百里摘星她一个药罐子能有力气推动你？她还能偷看一个女人洗澡？死东西，你连说谎都不能找个靠谱的理由吗？！”
燕非烟直接崩溃：“您爱信不信！”
冉舜华趴在屋檐上看得津津有味，乐得不可开支。
哎哟，这可怜的背锅侠啊。
没关系，她今晚就来给他点甜头尝尝。
正所谓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对付这种抖M，这个套路就对了。
——
深夜。
待燕王和王妃一众人终于浩浩荡荡地走后，燕非烟长长打了个哈欠。
他正准备宽衣解带，屋子的门蓦然被一把推开。
“你还敢来找我？”一见来人，他几乎气得跳脚。
冉舜华语笑嫣然：“臣女又没杀人放火，有何不敢？”
燕非烟磨了磨牙，颇有些幸灾乐祸：“擅闯王宫，本世子现在便可治你死罪！”
冉舜华“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双手环胸，倚着门框看他，一脸的云淡风轻。
“你不怕？”他一怔，旋即威胁道，“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本世子便不会杀你。信不信？本世子一声令下，门外的卫军便会把你拖入天牢！”
“臣女怕什么？”冉舜华眨了眨眼，“怕世子爷如今这副狼狈样被门外的所有卫军瞧见吗？”
燕非烟一噎。
她嫣然一笑，径直走进了他的房间，半点也没有进一个男人寝室的羞赧，不过声音倒是温和了下来：“来，让臣女看看你伤口怎么样了。”
“拜你所赐，本世子如今脸上的伤半个月都别想好了。太医还说可能留疤！”她不提他脸上的伤还好，一提起来他便气得愈发牙痒痒。
作为一个靠脸混迹风月场的主儿，他素来在意容貌得很。
毁他容和触犯他的底线有什么区别？
“臣女知道啊。”冉舜华耸了耸肩，“这些话臣女已经听黄太医说过了。”
“什么？！他竟敢说出去？”燕非烟只觉得两眼一黑，“还有多少人知道？！”
天，他英明神武风流倜傥的形象啊……
这下该不会碎成渣了吧？
“世子爷且宽心，”冉舜华淡淡扫他一眼，“只有臣女一人知道□□。臣女不过是偶然看见黄太医一本正经地走出王宫后笑趴在地上，好奇问了一句罢了。”
——
彼时，月黑风高。
黄太医搂着他媳妇躺在床上，正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老太婆你绝对想不到！当时世子爷的脸上那叫一个好看啊！”
他媳妇皮笑肉不笑：“你已经笑了大半个时辰了，到底世子爷干了啥被打成这样，你还是没说。”
“哈哈……阿嚏！”黄太医蓦地打了个喷嚏。
他媳妇皱了皱鼻子：“你伤风了？”
——
燕非烟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余怒犹未消：“那你是专程来看本世子笑话的吗？现在满意了没？”
冉舜华面无表情：“世子爷未免太抬举自己了，臣女是来看非雨郡主的。”
毕竟让人家一个小姑娘误会自己被亲哥哥偷窥了，保不齐会不会给那娇滴滴的小姑娘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她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良心不安的。
“你专程来看她？这还是深更半夜！”燕非烟吐血，看她的眼神顿时诡异，“喂，你不会真喜欢女人吧？”
他自认阅女无数，娇媚的文静的单纯的，什么样的女人没遇见过？
不过，今天他算是颠覆三观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遇到喜欢女人的女人……
“世子爷觉得呢？”冉舜华反问道，“臣女看起来像喜欢女人吗？”
“……本世子看你就是。”
她一步步向他走近，近到他连连后退。
“喂，喂你干嘛？离本世子远点！你……你该不会要杀我灭口吧？”燕非烟汗毛直竖，连忙扯开嗓子喊，“来人！救命啊！救——”
他的所有话语，被她薄薄两片红唇悉数含入口中。
门外晚风轻拂，无限的旖旎。
半晌，冉舜华才一把推开他，神色淡漠依旧：“懂了？”
他懂个鬼。
燕非烟呆呆地摸着被她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领口微敞，眉眼俊逸，浑然妖娆而不自知。
冉舜华眨了眨眼，心想这男人还真是天生的尤物，若他没这世子身份，大抵也能当个跟她旗鼓相当的间谍了。
这小伙子有前途。
“懂……什么？”他云里雾里，整颗心都在飘，“你喜欢的是我？”
冉舜华轻笑出声：“世子爷又抬举自己了。臣女只是想说明一下，臣女喜欢男人。”
说罢她转身就走，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时间。
她走得干净利落，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却害得这位刚被毁容的世子心里的小鹿直接撞傻，整整失眠两天两夜，满心都是她的笑意暖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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