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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附身


  当门外的小鸟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唱起歌来的时候,南音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这帮子麻雀真是的,一个好觉也不让人睡!

  抬头看了看窗外,果然才刚有一丝亮光,但既然醒了来,南音虽然不高兴却也疲惫的捏了捏额头,随即起身掀起帐子。

  值夜的小福就像在房间里放了一双眼睛似的,南音刚有了那么一丝响动她就推门而入,身后一众丫头也鱼贯而入,帮南音穿衣,净面,梳头,上妆......

  没一会,一个蔫乎乎的侯府少奶奶就被她们收拾的精神抖擞,光彩照人。

  “少奶奶,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小福是南音的陪房大丫头,也是南音最信任的人,是以比其他人要在南音身边多了几分随意。

  南音捏了捏尚还隐隐作痛的额头摇了摇头,昨夜做了一晚上美人被杀害的梦,现在还心有余悸,这会子她也没什么胃口,看了看与她隔了一道墙的院落就起了身。

  “走吧。”

  小福有点心疼南音,忙过来扶着南音实在不怎么成熟的小身板去了百花院。

  百花院是侯府长公子沐阳的院子,之所以起这么个俗气的名字,是因为这位长公子一直有一个伟大的志向!

  他希望自己的后院总有一天如那盛开的百花一般,只为他一人绽放光华。

  不得不说,这个志向实在是幼稚.....又伟大啊!南音现在都记得自己当初听到这句话时那合不拢的嘴巴,以及差点飞上万里长空的超级白眼。

  小福每次看到这个院子的匾额就要为少奶奶心塞好一阵子,虽说夫人不是小姐的亲嫡母,但老爷是啊,想当初他是那么的疼小姐,现在竟然因为新夫人给他生了个儿子后就彻底不管小姐了,还听信夫人的话,毫不留情的就把小姐丢到了这个名为侯府,实际已经开始没落的伪贵族。

  也不知道是老爷是怎么想的,也太糊涂些。

  可惜不管小福怎么怨愤现在的国公爷,也改变不了现在南音已经成了这个京城响当当的纨绔加花花公子之妻的事实,所以渐渐的也就淡了,毕竟小姐嫁过来半年多了,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在意,这便好了!

  在快进长公子的屋子之时,南音终是挂念着美人,担忧的四处瞅了一眼。

  也不知道它躲哪里去了,可不要真像梦里的那样,被震怒的侯夫人抓住碎尸万段才好。

  沐阳的屋子里果然灯火通明,一个娇滴滴的小妾静静的挂在沐阳的床头边,一手牵着沐阳一手枕着自己的头,哈濑子流了一地,睡的那叫一个香。

  小福有点愤愤,但看南音似乎并无一点所动,便也按捺住有些躁动的心思,率先过去叫醒了床头睡得一塌糊涂的闵姨娘。

  闵姨娘明显有点发懵,红肿的眼睛看的出是真的伤心,向四周扫视了好一会才一愣,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去看还在昏睡的沐阳,眼中水雾一起,泪珠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又开始砸了起来,嘤嘤嘤的小声哭着叫爷,那模样别提惹人心疼了。

  小福看的一阵胸闷,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被叫醒后竟然都不给小姐请安就在那装可怜,再说小姐都还没说话呢,你就这般好似受了千万般委屈似的惺惺作态给谁看?

  南音却没有小福那么生气,相反她差点憋不住笑了出来,这个闵姨娘大概是长时间睡的姿势不对,这会子脖子明显僵硬的厉害,再加上那闪亮亮的哈濑子印,美感她没见着,笑感倒是真的有。

  忍者笑视线扫过床上的沐阳,发现他虽还是半死不活的模样,但比前两日已经好多了,南音也就不再停留,转身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毫无意外,侯夫人又如昨天一般凉了她两个时辰,完了归了大半个时辰立了好半天规矩才得以脱身。

  当媳妇难,当一个不受宠的媳妇,更难!

  当然最难的,还是侯府不管这个长公子存在与否,南音大概都不可能在出这个侯府的既定事实。

  回到院子后已经差不多要到中午,南音懒洋洋的吃着中看不中吃的午餐,觉得这日子过的真没意思,要是美人在就好了......

  好歹,有美人在她还可以当一个实实在在的铲屎官,来慰聊一下接下来可能的大半辈子无聊人生。

  没有人知道,早在大半年前这具身子刚嫁进来不到半个月,原主就死了,而现在这身子的躯壳占据的,只是和原主同名不同世界的鬼魂罢了。

  南音本是冤死的一缕幽魂,因为前世身子被人分了尸,所以导致她的魂魄一直都飘荡不到该去的地方,所以当有一天她不小心看见眉间有死气冒出的原主时,蓦然就起了念头,苦苦等候在原主身边整三年,终于等来了原主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而同样的,那一天也是她重生的日子,而因为她实在对原主的性子和过去太过了解,所以就连从小和原主一块长大的小福恐怕也想不到,她心心念念的小姐早就已经步入轮回了。

  可能是成为幽魂的日子实在太过孤独,所以南音对于美人,才会有着近乎亲人一般的纵然,只因为美人是她冰冷顾忌的三年里唯一能够看见她,并追逐她的生灵。

  虽然那追逐,并不是善意!

  南音吃完了午餐后便借着这难得的清闲世间眯了会,她与这身子虽说融合的不错,但终归百分百的契合,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犯困。

  迷迷糊糊的,南音又梦见了美人,只是这次不再是美人惨死的场面,而是如那三年内千百次发生过的一般,她逃,美人追。

  美人一身雪白的毛发和罕见的黄蓝异瞳伴随着他矫健的身姿不时的划过漆黑的黑夜,像一只锁定猎物一般的豹子紧紧盯着向前漂浮的南音,不时的发出刺耳的吼叫声,声音像极了一个发怒的婴儿。

  自古异瞳猫就是生活在人间的神秘精灵,必要时可以充当人类的守护神,而这只美人猫,可以说是完完整整诠释了这句话的意思,要不是他这三年无时无刻的守护着原主,恐怕原主早在一年前,就因为一场风寒而命丧黄泉,南音现在之所以这般时时刻刻惦念着美人,可不仅仅是因为美人是她孤寂时的慰藉,还因为只要美人在她身边,就可以免去原主身子被其它幽魂占领的风险。

  美人大概是知道南音在戏耍他,忽然停下了飞奔跳跃的身体,最后对着南音炸毛低吼了两声后,忽然一个俯冲消失在了原地。

  南音也没有去看它去了哪里,反正知道它就在侯府便可以了,笑眯眯在原地打了个转,这才一个飞跃飘上了向侯府的上空,借着这难得的机会静静的用自己一双幽魂之眼打量着底下的侯府。

  不得不说,站得高看的远这句话就是真理,此刻展现在南音眼中的侯府,是一片泛着无尽的颓丧之气的巨大府邸,南音虽然知道侯府是在走下坡路,但也着实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地步,看着晦气的浓郁程度,恐怕不出三年,侯府就该遭受灭顶之灾了。

  “小姐,小姐......”耳边忽然响起小福急切的叫声,南音的幽魂在高空中顿了顿,这才一个俯冲进了自己的院子。

  “怎么了?”离了身体太远,那种不适感又真真切切的传到了南音的四肢,让她有一瞬间连控制身体起身都觉困难不已。

  小福不愧是南音的贴身丫鬟,一看南音有些虚弱,忙不迭的将南音扶起来靠在自己身子上,开始说起了叫醒她的缘故。

  南音呆了那么三秒,说实话她有些意外这侯府长公子的生命力,她还以为他怎么也得躺半个月才会有醒来的迹象呢。

  酝酿了好一会,南音才笨拙的从小福担忧的眼神中坐直了身体,在小福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房间。

  醒了也好,反正这笔账迟早都要算的。

  因为南音走路有点慢,所以就算南音离沐阳的院子有一墙之隔,等她到了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堆满了人头,一股刺鼻的脂粉味冲的南音差点打了个喷嚏,的亏右手这会已经变的灵活直接给捂住了,不然本就是欠债人的她恐怕立马就要遭受万千凌迟的目光了。

  大概是因为沐阳醒来这事实在是众望所归,因此即便南音进来也没人发现,全部都或惊讶或哭泣的伸着脖子探着床上的人儿,莺莺燕燕的一屋子倒还真有那么点赏心悦目。

  南音在小幅气愤的眼神中稍稍退后了一点,她根本不指望自己能看见什么,就她这十四岁的小身高,恐怕跳起来都比不过这一屋子的高挑大美人儿。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实在没兴趣看,说实话她有点担心刚才借着幽魂之身所看到的东西,如果侯府真的只有连三年寿命,那她岂不是又要短命身亡了?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严重到当了好多年幽魂的南音实在无法忽视,她虽守了原主的身子三年,但真不想用这三年换现在的三年,太少了,以她的贪心来说绝对不够。

  南音并不知道,自己在那装鹌鹑忧思生死之时,屋子里看似许多没发现她的人其实都在借着眼角偷偷观察着她,作为这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大家怎么可能真当的将她当作透明。

  小福发现了,所以小福很生气,但因为南音沉默,所以小福只能暗暗挺直腰杆,戒备的看着这一屋子莺莺燕燕,准备随时替主子奉献出一切。

  打破这场诡异气氛的,还是此刻场中地位最高的人,侯夫人,因为她借着一屋子莺莺燕燕或有意或无意的缓缓挪动,成功的看见了在角落里装鹌鹑的南音。

  不同于与别人,侯夫人的火气可以说是瞬间就冒出了三丈远,几乎可以说气急败坏的哆嗦着着手指着尚还不自知的南音,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小福有点着急,虽然侯夫人此刻的样子在她眼里实在也有些可恶,但这个世界婆婆这词就是媳妇的天然克星,她不不敢如刚才那般与那帮姨娘小妾瞪眼,只能暗暗拉了拉南音的衣袖以作警示。

  南音其实早就已经收回了放飞的思想了,现在折磨沉默,也只是在想对策而已,此刻被小福这么明显的一拉,她自然是不能在拖延下去了,假装一个激灵,这才惊讶的看向床的方向,随后可以说惊喜的奔过去,跪在了沐阳的窗前,梗咽着挤出一滴泪道。

  “夫君,你可算醒来了,担心死为妻了。”

  ......

  这一连串举动几乎可以说是在众人一片懵逼中完成,因此等众人反应过来后顿时面上都闪现出异样的神色。

  小福看的清楚,那绝对不是赞扬,但这次她没有气闷,因为南音的举动也吓到了她。

  “你给我滚开!”侯夫人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一把将南音扯出了床头的范围,铁青着脸担忧的看了眼沐阳被南音握过的手,想着一会要不要检查一下,万一划伤或者下毒了可就不妙了。

  侯夫人盛怒之下,那力气的确不小,再加上南音的有心配合,于是场面就演变成了侯夫人一把将南音推的在地上凄惨打了好几个滚的模样,末了好像还撞到了桌子的一角,然后长公子夫人一阵晕乎,直接就到那不动了。

  小福护住之心瞬间爆棚,尖叫一声就去看南音的伤势,待发现南音额角似乎磕烂了那么一丢丢后顿时不干了,抱着南音就是一通哭诉。

  “呜呜,太太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啊,夫人,恕奴婢斗胆直言,我知道夫人这几天一直怨恨我家夫人的猫伤了公子,但夫人您也不想想,要不是公子非要把夫人的猫给淹死,夫人的猫会犯了兽性将公子弄下水吗?别说美人不是有意的,就是有意的,那与少奶奶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少奶奶还有能力指使一只畜生去伤害公子不成?我知道您大概要说夫人不要养猫,但是夫人,不是奴婢大胆,公子连人都可以养这么多,夫人就算养一只猫又如何?而且夫人您又如何断定这里面没人怂恿公子去与夫人的猫作对呢?毕竟夫人喜欢美人谁也看的出来,这里的姨娘只要有一个坏心眼想借公子的手让夫人难过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人心比猫可厉害多了呢,夫人.....您太,太......”

  南音昏迷不下去了,虽然实在没想到小福毁为了她这般不怕死,但遇上这么个耿直的丫头实在愁人,毕竟主仆有别,前面的便罢了,后面要真说出什么以下犯上的言语来彻底惹怒了侯夫人,它岂不是瞬间就被炮灰了?

  “呃......”所以南音适时的发出一生呻,吟,成功的将小福的和众人的视线引向了自己。

  “小姐,您没事吧?”惊喜过头的小福直接连她现在的身份也忘了,一双并不大却灼灼的目光惊喜的看着她,看的南音又是感动又是不安,这眼神也实在过于灼灼,原谅她一个新生代的腐女怕会想歪那么一丢丢。

  “咳咳,我没事,小福,扶我回去吧,这里大概不欢迎我。”装晕不成,南音果断变了脸!如果今天没睡那一觉她说不准还挺留恋这个安逸之地,但现在不了,她侯夫人要是真有能耐休了她,她还巴不得呢,谁稀罕在你一个活不过三年的破侯府里呆着。

  众人一阵沉默,说实话她们还都是第一次与这位传说中的少奶奶正面打交道,此刻却各自觉着五味杂陈,但有一点大家都挺妒忌的。

  那就是这个少奶奶虽然年纪小,奈何人家的命好啊!生下来就会拥有她们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侯夫人此刻却有些沉默,她既然能成为侯夫人,就并不是糊涂到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这次南音的猫伤了沐阳,她虽然恨不得直接休了南音,但也直到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别说侯爷不会允许,就连她自己也不会真这么做,当初侯爷为了傍上国公爷的大腿付出的代价她可是亲眼目睹的,所以别说沐阳并没有死,就算真死了,她恐怕也只会暗地里折腾一翻南音来报仇而已。

  毕竟,除了沐阳,她还有一个尚才七岁的小儿可以依靠。

  相通了的侯夫人顿时气就消了大半,转头一看屋子里的莺莺燕燕顿时火气就又冒上来了,“你们这帮贱蹄子还呆在这里干什么?都快给我滚出去,不然碍了我的眼,我可比不得我儿那般怜香惜玉,看我一个一个皮不揭了你们。”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顿时一惊,就像一群受惊的兔子一般都蜂拥而出。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大胆且有野心的,竟然在大部分人都出去后偷偷留了下来,大着胆子一脸哀戚加不舍的看着床上虽然睁着眼,但从头至尾都没说过一句话话的长公子沐阳,以图让其看见自己的一片真心。

  侯夫人不想还真有不怕死的,这下直接给气笑了,也不看自己儿子的脸色,直接寒着脸阴沉沉的看着她也叫不出名姓的几个贱骨头,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起了身。

  “你们,还真是把自己当跟葱了,看来那个臭丫头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说不准这次我儿遭难,还真是你们几个贱蹄子搞出来的呢。”

  留下来的三个人一听,登时就吓得面如土色,这下子命都保不住了,那还有心思撩骚?忙不迭的跪下来对着侯夫人讨饶起来。

  “春杏,剩下的你来处理吧。”侯夫人却觉得有些累了,转过头一眼不错的看着沐阳平静的模样,这么久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春杏正怜悯的看着这三个明显已经废了的美人,招呼了人将三个人拉出去关在柴房听后发落,忽然就听到后面侯夫人有些急促的吼叫声。

  “春杏,春杏?你快去看看王太医怎么还没来,我怎么觉得阳儿好像不对劲!”

  春杏被吓得手一抖,连手绢丢在地上也来不及捡就奔出去找人去了,刚才侯夫人从屋子里传出来的话语实在太着急,春杏本能的以为是沐阳人不好了,吓得也登时变了颜色,火急火燎的去找人叫太医去了。

  南音自然不知道自己要走了后还有这么多事情,此刻她正被一脸气愤的小福按在凳子上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呢。

  虽然南音并不觉得这么一点点破伤口会怎么地,但想起刚才小妮子那护犊子的模样,南音一堆没事的话就实在说不出口了,随手翻起桌子上一本书,发现竟然是这个朝代的历史变迁书后顿时一呀。

  “这是你买的?”

  小福有点责怪的看了南音一眼,因为南音刚才太突然,她差点就把伤口又弄破了。

  “不是我买的,是柳枝,这丫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迷学字迷的厉害,这本书大概是她忘记了搁在这里的吧......”小福说越说越轻,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漏洞百出,别说柳枝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她也是识字的人,这本书一看就不是外面能随便买到的。

  相比于小福单纯的不解,南音心里确实一个咯噔,她虽来这世上不止这半年,但因为身为亡魂并不是能随意瞎跑的,是以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是很多,如果真要让她找一本最想看的书,那非历史书莫属了。

  这世界虽然像极了古代封建社会,奈何这个国的国号名为归原,南音虽说也学过历史,奈何死都想不起来这么一个国,偏偏历史书在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所以南音只能靠着原主带过来的一些书籍来查找蛛丝马迹。

  南音有些担心,她都当过幽魂好几年了,自然直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如人们眼中看到的那般简单,说不准还真有人看出了她的身份和来历呢。

  天生的小心心里并不会让南音认为这本书是示好,万一是警告或者试探,那她还真的打起精神来把这个潜伏起来的人找出来。

  小福看南音的面色有些不对,下意识的就把视线又转向这本书,瞧了好一会后一呀!

  “小姐,你看这书背面有个几个圈圈呢!”

  “嗯?”南音将书反过来一看,顿时一愣。

  这哪里是什么圈圈,分明就是猫爪子沾了墨汁映在上面的。

  ......

  南音瞬间失笑,因为就在刚才她的脑袋里忽然起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这本书......难不成是美人叼过来警告她来的?

  “小姐怎么了?”小福有点莫名,难不成小姐知道是谁放在这的了?

  “没什么,好了,我先看会书,你出去看看外面现在在做什么。”南音制止了小福还想往她额头缠丝布的举动,在卧榻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就开始翻看起这本书来。

  时间一晃而过,等南音都将这书看了大半都没见小福回来,南音终是觉得不对劲,起身出了院门。

  小福不在,柳枝自然就得随时奉命,所以一见南音出了房门,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有什么事?”南音看柳枝似乎面色不对,边走边问道。

  “没......”柳枝本想按小福的吩咐去说,但看南音脸虽稚嫩,但眼睛却有种莫名的幽深,刀口的话打了几个转后还是说了实情。

  “奴婢听说......少爷似乎有些不好,这会子太医还在公子屋里呢。”柳枝有些不安,毕竟南音还是公子名义上的正妻,现在少爷不好了,小福却不让她们告诉少奶奶,她们怎么也觉得不妥。

  南音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小福这丫头自作主张,担心她过去再受到什么伤害而自己去扛了,脸色顿时一冷,凌厉的看了一眼柳枝。

  “胡闹!”

  柳枝大概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南音这般眼神,顿时吓得一个腿软就跪倒在地,也不敢说什么少奶奶息怒的话,毕竟这事她的过错也不少。

  “在这里跪上一个小时,不到时间不准起来!”南音说完后就看也不看后面的柳枝一眼,脚步有些急切的向着沐阳所在的房子走去,她有点生气,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她就算再不对,但她身上还是笼罩着侯府少奶奶和国公府嫡小姐的名头在那,侯夫人就算想要折腾她,也只能量力而行,但小福就不一样了,她就是再代表她这个人,充其量也只是个丫头而已,侯夫人想杀她一个媳妇的丫头还不是跟切菜一般?

  南音越想越着急,面上的寒气也就越来越重,因此在进屋子时倒把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几个丫头吓了一跳。

  南音本以为进去后又会面临一屋子的人,不想进去后里面竟然寥寥无几,除了跪倒在地看不见面目的小福,再便只有侯夫人和春杏,就连柳枝所说的太医也不见一个人影。

  而床上,沐阳貌似又进入了昏睡状态。

  南音略愣了三秒后有些急切的心情就慢慢平复了下来,情况貌似并不是她想的那般严重!

  “你来啦!”侯夫人就是再等她,面上有着冷意,眼神扫过跪在地上一直没有回头的小福,嗤笑了一声。

  “丈夫都病成这样都不见你多么急切,一个丫头倒是让你着急的脸常态都失了,要不是你是我侯府三煤六聘娶进来的,我还真以为你嫁的是地上这个蠢不拉几的丫头呢!”

  ......

  话是这么说,但南音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怪,侯夫人的意思......怎么好像是在说她和小福才是真爱呢?

  大概是知道事情并不严重,南音也就松了气,暗暗吸了口气将脑袋里的杂念摒出去,南音这才压着步子几步走到侯夫人的面前跪了下来。

  “是儿媳莽撞,只是刚才回去头晕的厉害,本想前来,奈何身子实在不景气,想着来这里也是给您和丈夫添乱,便打发了小福先来伺候着,这会子稍好一些儿媳就迫不及待的来看看夫君,这才失了态,望婆母息怒。”

  一番话说的淡然又挑不出毛病,虽然谁都知道这段话纯属胡扯。

  侯夫人虽然知道,但因为南音此刻的态度还算不错,原本就打算息事宁人的她也就借机下了台。

  “原来真是如此,倒是我错怪了你,但你终究是犯了错,我就罚你抄一百遍佛经来替阳儿祈福,你可有异议?”

  ......

  南音虽然宁愿被打上二十板子也不想抄什么破佛经,但也知道此刻由不得她选,有些事情她就算想过分,也得量力而行,毕竟她清楚的很,自己在娘家的地位恐怕比侯爷和侯夫人想象的更加不值钱许多倍。

  这个所谓国公府大小姐,其实真的水的不能再水了。

  “儿媳领命。”想了想南音还是看向床上一只昏迷不醒的沐阳,“不知道夫君.....”

  侯夫人大概是有些累,一边锤了锤腰腹一边在春杏的搀扶下起了身,“已无太大不妥,但终归需要人精心照料,你作为她的妻子,照料她本就是份内之事,从今天开始直到抄完佛经,你就住在外间吧,若是我儿再出什么差池,那可别怪老婆子我翻脸!”

  “呃.....”南音刚想拒绝,侯夫人却冷笑着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愿意?这可是我儿亲口吩咐的呢!”

  这句话侯夫人说完后面如实在太过意味深长,倒是让南音忘记了刚才反驳的话,等再想起时,侯夫人早就被丫头搀扶着离去了。

  ......

  南音翻了个白眼在小福一直不露脸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大概知道这妮子八成是被侯夫人掌掴了,但现在她并不想安慰她,这丫头虽然忠心有余奈何聪慧不足,进来也是太过自作主张了,是该吃些教训,掌掴虽然看着伤脸面,但比起她想的已经好太多。

  “走吧。”

  等南音一开口,小福本就低的不能再低的头又往下低了一层,让南音都担心她一会会不会拉着她撞到门槛上。

  南音又好笑又心疼的白了她一眼,“把头低那么低做什么?是不想看见我呢还是觉得委屈?”

  不想这妮子一听竟然直接松开了她的手臂跪倒在地,略低的说了句“奴婢不敢。”

  南音面上的笑意顿时一顿,看这情况,是有气了?

  大概是南音自己大脑不够用,想了一圈也想不出这妮子在生什么气,但今日她还真想给这个妮子一个教训,她虽然感动与这丫头为了护她屡次连主子都敢忿,但不代表她真的支持她的行为,生命这个东西本就来的不易,她自己这般小心翼翼的珍惜着,那么她就绝不用许别人这般轻贱生命,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在她心里占据一定地位的小福。

  “你即不敢,却偏偏这般做了,现在你还觉得委屈是吗?既如此,那这些日子你就去自己房间思过去,等那一天自己想通了,再来我身边服侍吧。”南音说完后也不在管她,自顾自的离开了沐阳的屋子,如果和这妮子交心的代价是这妮子的生命,那她宁愿成为孤家寡人。

  身后,小福大概是想不到今日南音会这般无情,愣了一会后忽然嘴一瘪,眼泪刷的就流了出来。

  小福是有些委屈的,只是有一点南音没想到的是,小福的委屈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南音。

  毕竟上午当她听见少爷竟然不好的时候,她满心想的都是怎么位南音逃过这一劫,她怕极了少爷万一真有什么事情,侯夫人震怒之下若看见夫人会不会直接将小姐打死,她也是跟着小姐一起长大的,很清楚小姐其实在国公府真的没有那么举足轻重,且国公爷当初将小姐嫁给现在的公子,不就是因为他放弃了小姐了吗?

  既然如此,那么小姐就算真的被打死,恐怕也并不会有人替她撑腰伸冤,所以才会有接下来的一系列隐瞒,而她今日其实是存了死志的,毕竟夫人要是将她杀了,说不准就会冷静下来那么一点点,那小姐的安全就会多那么一丝。

  然而她并没有死,却是实实在在被夫人掌掴了二十下,虽然听起来并不多,但小福却莫名的觉得比杀了她还难受。

  因为夫人打的不仅是她的脸,还是小姐的脸,这个认知让她气愤又委屈,可惜她也只能受着,毕竟夫人说的是她不守规矩。

  后来等小姐来了后,夫人说的那些话就像刀子似的插在了小福的心里,原来.....是她错了,她本来是想替小姐挡灾的,现在却反而成了夫人惩罚小姐的理由,愧疚夹杂上委屈,便促成了小福在南音面前的这般模样。

  当然这泪水里,多少还是有一些不被南音理解的委屈在里面的。

  南音离开了房间后其实并没有快速离开,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等发现小福并没有起来追上来后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这是她来到这世上第一次与小幅起了矛盾,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她并没有多少悔意,因为她确信自己这般是为了小福好。

  侯府再小,它也是一个是非场,也可以在这里演绎出缩小版的人生百态,不想被人打入底层,那就只好变的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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