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蛇咬
吃过饭，女孩子们还真聚来捧场了，边看边小声议论，不时偷笑，这让仲金锐很兴奋，扬扬胳膊踢踢腿展示自己的身手。
赵抟夹在人群里，不经意间看到和江悦心说话的江悦意，纂紧了弓，有些紧张。
“江大姑娘，一会儿我猎到什么随你挑！”迟劲大喊。
长朱少年少女私底下来往很常见，立刻就有人起哄。
江悦意没回答。
当然啦，你要送别人不要最后不是尴尬透顶，就迟劲这种心大的不管。
仲金锐也学着喊，却不知道叫谁，就扯着嗓子喊他妹：“小秋，你要什么？”
他妹妹仲秋很捧场站在林子边上：“哥哥的就是我的，我都要。”
“好勒。”仲金锐很开心。
看着他这些不知道喊谁又纠结怕掉面子的同伴，心想还好有我妹。
江悦心觉得新鲜，在场边喊着：“哥哥，我要兔子。”
江乐成知道她是替江悦己要的，就问：“还要什么？”
“要两对。”江悦心觉得兔子太小了，不给江乐成面子，又说，“我要只猪。”
说罢李殊忽然看了她一眼，江悦心对上他的笑意，隐隐觉得他要使坏。
李殊策马过来：“悦心，你还要什么，我给你打。”
全场忽然静了。
自从李殊打了胡昭仪的侄子，基本上大家就知道他对杜归真有意思，两人又时常出双入对的，这事基本就定了。
现在……难道又忽然连侧妃人选都定了吗？
林芳儿不怕尴尬，头一个说话了：“归真怎么没过来玩？”
说完还狠狠瞪了江悦心一眼。
李殊自从打了人，后又传出一些对杜归真如何如何好的事迹，已经变成了长朱少女的梦中情人，这梦中情人也是有条件的，比如他要是不娶杜归真，或者弄个侧妃，有许多人会比杜归真更愤怒更先气死闺中。
痴情人就是要跟高祖皇帝一样只娶一个皇后，哪怕发妻去世了，也不爱其它任何女人！
江悦心遭受无妄之灾很是无奈：“不必了。”
“行，那我给江妹妹打头猪。兔子就交给你了。”李殊倒是一点不在意，骑马侧身从江乐成旁边走过。
仲金锐捅捅迟劲：“诶。”
“诶什么，你脑子没进水吧。”迟劲糊了仲金锐一巴掌，“淑妃娘娘姓什么你都忘了吧。”
“哦……我思想龌龊。”仲金锐转过弯来。
“江悦心跟她姐姐长得不像啊……”迟劲边进林子边嘟囔。
“小秋要长得像我也不用找婆家了。”仲金锐满不在乎，“一看你就是个肤浅的人，性格好最重要知道吗？！斯文点温柔点最好，而且没准人家长大了长开了比她姐好看呢。是不是，赵兄？”
赵抟冷不防被点名：“啊？”
“你说得对。”李殊神出鬼没地从他们旁边蹿过，留下一句赞同的话。
迟仲二人面面相觑。
江悦心打了一个大喷嚏，她站在外面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所谓看打猎就林子外头听下人报数，根本看不到射箭。里面不断抬出来的鹿，獐子，狐狸等等，周围人点评着什么一箭毙命什么力道角度的，江悦心根本听不见去，她是一个大大的外行。
在仲秋提出进去“抢”点东西之后，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响应，几个女孩子纷纷拿上弓，进去林子。
江悦心也跟着进去了，江悦意也拿着弓，林子树枝横生，两人骑马不好开弓，江家两姐妹是走着进去的。
因为怕人迷路，这林子到处是炭笔提前画的标记，江悦心记忆超群，江悦意指点了一下，很快就记下了所有的标记。二人转了几圈，江悦心惦记着给江悦意找目标，忽然一回头，身边空空如也。
呼喊了几声也不见人，江悦心自己循着记号找到了来时的路。林间枝叶堆积，踩上去弹性十足，江悦心觉得散散步也不错，弯腰捡了几片干枯的叶子。
忽然前方蹿出来两只兔子，皮毛灰扑扑的，一前一后，也不跑，就这么蹲在原地，两耳直竖，眼睛迷离。
江悦心悄悄走过去，想试试运气，山兔跑得都很快，十有八九是抓不住的。
那两只兔子却不知为何，仿佛没察觉江悦心的存在，木桩一样呆在原地。
有戏！
江悦心越发慎重，她每一步先放脚再踩实，尽量不发出声音，一步一步，兔子的毛发看得清清楚楚，近了，更近了。
江悦心伸手抓住其中一只的耳朵：“可被我……啊……”
手腕上的剧痛让她松了手，就在她抓住兔子的时候一条浑身红褐的小蛇闪电般地咬了这个抢猎物的不速之客。
蛇咬完人就溜进枯草里，它短短的逃跑时间足以让江悦心看清它，浑身红褐，眼睛赤红，额头上一点黑。
这不就是——
“赤蛟。”一个男声响起，是李殊的声音。
江悦心的手腕被狠狠钳住了，伤口出一下子血水四流，毒液被挤出大半。江悦心疼得嘴唇发白，眼泪不止。
“赤蛟是帝都附近最毒的毒蛇。”李殊低声说，他左手摸出一把弯刀，刀尖反光到他脸上。
“你想干嘛？”江悦心失声叫出来。
李殊的表情说不出的沉肃，他把刀架在江悦心的手腕上，坚定地说：“现在我要切掉你的手腕。”
江悦心大惊失色：“别……别砍我的手！我们找太医去……一定有办法的。”
赤蛟并不是完全无解，但那时候江悦心整条手臂都要废掉。李殊瞧见她眼泪不止，必然怕得厉害，心里也不忍，就又看了看她的伤口，即使是刚才立刻挤出大半毒液，伤口还是迅速发了乌。
“别怕，”李殊说不出地温柔，尽量安抚她，“我不砍你的手，别害怕，其实没有手也不打紧，我会找人伺候你，好好照顾你的。”
“不！”江悦心对砍手的恐惧超过中毒，她挣扎着想拉掉李殊的手，但他常年习武手劲很大，又怕她毒性蔓延，钳得十分紧，江悦心连他的手指头都掰不动。
“不……”
“你在干吗？”忽然一支羽箭直直射向李殊面门，他向微动，那只羽箭擦着头发射了过去。
“姐姐！”江悦心看见江悦心，心神未定的她第一时间就想去姐姐身边。
“放手。”江悦意持着弓一点也没打算放下来。
她一转方向过来，就看见李殊拉着江悦心的手，而江悦心吓得大叫。
“她手腕赤蛟咬了，不愿意砍手。”李殊没和她分辨，只是简要说明事实。
江悦意迟疑着放下弓箭，冷着脸走过去，江悦心眼泪婆娑地拉着她衣裙点头。
“这不是好好的？”江悦意语气陡然变了。
发乌的伤口此时只是有些红肿，像普通的树枝刮伤，李殊下意识扔了刀伸手抚摸了一下江悦心的伤处，确确实实只是有点发红，外加两个毒牙状的凹陷，小手也白生生的没有半点乌色，完全不似中了毒的样子。
李殊心有所想，放脱了江悦心。
江悦心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没注意伤口，却知道那条是赤蛟，举着手腕端详起来，手上最重的伤倒是被李殊狠狠钳制造成的可怖淤青。
“不劳三殿下动手了。”江悦意冷嘲。
江悦心差点莫名其妙成了残废。
李殊沉默。
江悦心打了个圆场：“其实我也看到是赤蛟，也许它之前咬过兔子，然后三殿下又给我挤了毒液……”
“谢谢你，我刚才……太害怕了，对不起。”江悦心小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李殊身上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沉默了半响，伸出手又放下：“没事就好。”
江悦意也不解释射箭的事，拉着江悦心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三人均为等到后来比试结束。
“我真的看到是赤蛟。”江悦心依偎在江悦意身上。回去的马车晃得她想睡觉。
“姐姐知道。”江悦意没什么情绪。
“你是不是误会三殿下非礼我？”江悦心终于忍不住把猜测说了，她终究不是一个小女孩。
江悦意满满偏过头来，语气有了变化，带着笑意调侃：“没有啊……你还是小孩子啊。怎么这么想。”
江悦心脸红了，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
江悦心觉得眼皮打架，就闭上了眼睛，和来时一样猫在江悦意身边睡了，江悦意脸上的几分笑意消失了，替江悦心撩开几缕散乱的头发，盖上了薄被，淡漠地摸了摸放在旁边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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