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去找别人吧
先场得分，有些来劲了，狐狸使劲甩了下脑袋，短发中雾气蒙蒙，甩落一层汗，脑子在一个瞬间恢复了清明。
球被高高抛起，狐狸轻跃，拍下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不比第一场的试探，不比第二场的防守，眼下这一次，双方都已经带上了认真的火气与劲头，无关其他，只因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厮杀十分激烈，引得一旁练球的人也三三两两的注意了过来。
三比三，撇了一眼计分牌，狐狸的手腕微微颤抖。那种挥散不去的眩晕感一波一波袭来，频率也越来越快，随着剧烈的运动，不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坚持再拿下一分，一个愿望就到手了。狐狸咬了咬牙，迅速横移至防守区，眼睛死死的盯着球飞去的方向。
高球上旋，许小南的发球很漂亮，下拍急挡，莫修的防守也是无懈可击，反旋球差点擦网，真悬，狐狸凝神，看着球朝余梦飞去……
祁狐狸在发懵，余梦跳起接球的瞬间转了下身，眼睛微微的眯起，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场中的一切仿佛都进入了慢动作，每个人都似是电影的定焦镜头，一帧一帧被拉片而播，狐狸的眼睛有些怔怔，望着球朝自己飞来的时候，轻声低喃，Jamming近身球，这么慢，举拍子就能挡回去了，可是为什么拍子不动呢？
黄色的球伴随着惊呼，飞速过网印入狐狸的瞳孔，剧痛袭来的一个瞬间，眼前的一切又似乎恢复了原本的速度，包括向自己飞奔而来的许小南。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黑暗湮没。
“狐狸？小狐狸？祁狐狸？喂！”许小南一把捞起倒地的狐狸，有些惊慌。
“她怎么了？”莫修也走了过来，倒在许小南怀中的狐狸面色惨白，额头上一片通红的擦伤。
“梦梦，你怎么回事啊，打球就打球，往人脸上拍。”狐狸没醒，许小南有些烦躁的低声抱怨。
“我……我不是故意的。”球是直冲狐狸面门而来，不带半分犹豫的砸在了她的额头上。余梦眼中含着泪，满脸的失措，“我，我没想到她会挡不住！”
“技不如人，你们输了还要怪别人吗？”莫修挡在余梦面前，冷冷的望着许小南。
“要不是因为你，昨天晚上这蠢丫头在天台被冻了一晚上，今天谁输给谁还不一定！莫修，你别说你不知道！”许小南一把抱起狐狸朝外走去，眼中满是不服气和不尽兴，“愿赌服输，从今往后，我许小南再不踏入这个网球场，只是祁狐狸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找你没完！”
“你凭什么替她出头，即便如此，你又凭什么来找我。”莫修也站了起来，眼神冰冷的盯着往外走的许小南。
“你……”许小南微微眯起了眼睛，跳动的瞳子透露着他眼中的怒火。
“小南你还是快带祁狐狸去医院吧！”余梦轻轻的拽了拽莫修，有些为难又有些着急的催促许小南。
“回来找你算账！”许小南恨恨的丢下一句话，抱着狐狸往外跑去。
闭眼抬眼的功夫，许小南和祁狐狸已经没有了踪影，莫修沉默了一刻，低头望向拽着自己的那只手。
“莫……莫修，祁狐狸她没事吧，我好担心。”余梦在看到莫修的眼神时，触电般缩回了手，声音有些怯怯。
“她的事情，与我何干。”莫修声音极冷，似是心情十分不好。
“那我们，我们还打吗？”余梦掩住眼中的窃喜。
“不打了。”莫修扫了一眼余梦，回头朝更衣室走去。
虽是被拒绝，此刻余梦却没有半分平日的不快，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满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祁狐狸，和我斗？
“还有，”离开几步的莫修忽然回头，直直的盯着余梦。
“啊？莫修？”余梦一时间表情有些转不过来，扭曲的望着莫修。
“你以后去找别人打球吧。”莫修丢下一句话，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一双手握成拳，日夜苦练了这么久网球，就为了和莫修可以搭档，就为了这难得的二人独处时间，眼下却这么随随便便的因为这个祁狐狸……
余梦狠狠咬牙盯着莫修的背影，什么技不如人，什么不关他的事情，莫修明显在怪她出手重。祁狐狸，你算计谁不好，算计到我余梦的头上！恨意一点点攀上少女的脸。
……
滚烫的热水从花洒中落下，烟雾缭绕中，水滴从头发滴落而下，白茫茫的雾气将整个人笼罩。
莫修，若不是因为她等了你一夜。
短短的一句话，还有祁狐狸那苍白的脸在脑中穿插不去，令他莫名的焦躁。不该是这样，第一次在路口发现这个女生鬼祟的身影时，他就应该是嫌恶的。
可是为什么，倒在许小南怀中那张惨白的脸却令她如此的烦躁。
手旋在了热水开关上，水温一点点变凉，直至白雾消失，沁凉的温度砸在皮肤上，令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的收缩。
除了小鱼儿，这世上再没有谁可以影响他的心情，也再没有谁是真心待他的。
莫修从浴室走出，一双瞳子幽黑深谙，冰凉的水令他重新恢复了清醒。是因为一场不错的比试忽然终止他才不爽的，一定也只能是如此。
……
“小南，是去医院吗？”司机将车开得飞快，有些犹豫的望着后视镜中的许小南，“要不要通知一下这位同学的父母啊？”
“中心医院最近，就去那里。”父母，狐狸的身上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他该不该贸贸然的去问及她的家人？
“爸……爸爸。”怀中的脑袋拧了一下，低低的声音轻语幽幽。
“狐狸？小狐狸？”察觉到了狐狸的动静，许小南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一道光线闪入脑中，似是非常遥远，又似近在眼前，狐狸猛的睁开了眼睛。
“爸爸？”眼中还是雾蒙蒙一片，所有的东西只有一层轮廓，模糊不清的只看见一个摇晃的影子，似是很紧张的在盯着自己。
“哎！乖闺女！”许小南嘴巴比脑子快，毫不犹豫的占便宜。
“……”视线恢复了清明，狐狸眨了两下眼睛，望着眼前的许小南，一点点寻回了记忆。
“我们输了？”最后那个球，好像没挡住。
“以后还有机会。”许小南无所谓的耸肩。
“倒是我连累你了。”狐狸扶着车座，轻轻的坐了起来。
“我说你要这么说话就没劲了。”许小南撇嘴，“倒是你，要真的不舒服，就别答应来打什么球啊，还玩得这么激烈。”不过就是他自己，打到后来，也是真的激起了兴趣。
“机会难得么。”狐狸笑了笑，“感冒而已，可能是运动过度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这位同学，你头上都砸出一个包来了，可不是休息一下就好了的，小姑娘家家的可别破相了。”司机大叔十分慈祥且随意，声音带着打趣。不管怎么样，人醒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啊……”狐狸听到司机大叔的话站了起来，弓腰爬到前座扒拉下镜子瞅了瞅。
“真破相了啊……”狐狸撇着嘴，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脑袋上的包。
“余梦也真是。”许小南把狐狸拽回了座位，“力气那么大。”
“比赛啊，不关她事，再说我力气也没见小，朝谁也没留情面不是。”狐狸戳了下许小南，“你少来，我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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