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相见难
心脏砰砰直跳，齐雨潇骂自己没出息，明明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讲起电话来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手机又在紧握的手心里震动起来，她吓一跳，打开一看，他只发过来两个字：“晚安。”
齐雨潇偏着头端详着手机屏幕。
晚安。
WANAN。
我爱你，爱你。
她明明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叶城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玩这种把戏，可她还是喜滋滋地放下手机，又多吃了两口面。
周末他们应邀去SMG集团内部参观，一行人去了南京西路的广电大厦，从大门到办公室刷了三次卡才顺利抵达，总裁室还得里面的秘书开门才能进。专门负责接待他们的董秘有些不好意思：“孙董不好意思，每次这么麻烦。”
孙少谦拍拍他的肩，也不在意：“机/关/重/地，应该的。”
当天晚上他们就去了无锡，后面又去了横店影视城。齐雨潇原以为考察完了就该返程了，谁知一行人又被拉回了上海，继续开会。本来要考虑的事情就不少，三方工作人员之间又要临时磨合，千头万绪的，他们又开了大半个月的洽谈会。
周末累得齐雨潇只想睡觉。她哥哥齐子勋知道人在上海出差，说要来看她，她哑着嗓子说：“别，等我忙完这阵吧，我现在等个电梯都能睡着。”
齐子勋笑道：“哪有这么娇气？”
“真的哥，我最近忙得来，一闭上眼就是各种数据，做梦都全是改PPT的噩梦。”
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妹子，齐子勋第二天就开车来给她送吃的。也没提前说，等着下班快吃晚饭的时间才给她打了个电话。
齐雨潇从会议室里姗姗来迟，带他回自己房间。算起来兄妹俩也大半年没见面了，她看着齐子勋从保温盒里拿出她最喜欢的小馄钝，高兴坏了：“怎么一点没腻啊？”
“包好没下锅，到酒店才让厨房给煮的。”齐子勋脱了大衣，把给她带的吃的一一说给她听，“还好妈不放心，让我来看一眼，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没事儿，我减肥呢。”
“胡闹。”齐子勋一脸不认同。
齐雨潇吐吐舌头，也不顶嘴，乖乖地把一大碗小馄饨吃完。
“准备了一些特产，不是给你吃的，自己找个合适的时间分给同事尝尝。”
齐雨潇泪眼汪汪：“真是我亲哥！”
“爸怎么样？妈呢？我前短时间打电话回家，怎么妈老说爸爸不在啊？”
齐子勋沉默片刻，才说：“爸去武汉出差了。”
齐雨潇以习为常，点点头也没多问，齐子勋陪她吃了饭就回南京了。
“你开车小心点啊，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齐子勋见她只裹了件大衣，怕她冷就没要她远送，自己下了电梯。齐雨潇转身回房，碰到孙少谦正要出门。
“哟，这么晚还出门呢。”
孙少谦啧啧称奇：“可以啊你，这是客房服务？”
“去你的，那是我亲哥！”
孙少谦哟了一声，肃严起敬：“是咱大哥啊，怎么不多坐坐？明天给你放天假？”
“没事儿，他回去了。”
“前期做完给你们放大假，啊。”孙少谦神神秘秘地跟她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齐雨潇笑着回了房间，想跟叶城说要放假的事情。她这才发现，两人又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中途叶城倒是飞来陪她过了两个周末。可她忙着加班，没什么精力招待他。叶城也没说什么，一直呆在酒店陪她加班。
其实她挺过意不去的，因为快年底了，叶城自己的事情也非常多，又要到处跑，整个人都非常累。有次他跟她打视频电话，说着说着就没音儿了，齐雨潇抬头一看，才发现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看着那张睡颜，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好像有一股激越的情绪要冲破心扉。她看了看表，心里还在盘算能挤多少个小时出来，手上已经快速收拾好了材料。
齐雨潇拿起外套钱包就出了门，坐上磁悬浮直奔浦东机场，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北京。
年末的机场人很多，她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等着过安检。
握在手心的手机忽然作响，是叶城。
“抱歉，刚刚睡着了。”他低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分疲惫。
她没说自己在机场，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只旁敲侧击地说：“没关系啊，你累了就多休息，一会有事吗？”
谁知叶城嗯了一声，“要出差，这会准备去机场了。”
齐雨潇挂了电话，还有些茫然。任周围人潮涌动，她又呆立片刻，才转身去退票回酒店。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她这次出差去了这么久。后头叶城出国处理公事，每天跟她有6个小时的时差，连电话都不方便打了。
齐雨潇算了算，好像他们总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相思入骨，反倒成了寻常。
她打起精神来，全心扑在项目上。
一晃就快年末了，入冬的上海又湿又冷，齐雨潇起先还担心没带厚衣服，后来发现天天开会根本没机会去室外。室内的中央空调温度又开得高，反倒是单衣不够用。公司一行人里就她和同部门负责品牌推广的小姑娘林瑶是女士，两个人只好趁着午休的两个小时去买衣服。
幸好他们在市中心，从广电大厦一路到恒隆广场都是买买买的地方。林瑶拉着她，一头扎进试衣间就不出来了。
齐雨潇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只好暂时跟她作别，进了旁边一家通勤为主的美国中档品牌，她挑了挑花色，也不试穿了，直接让sales包起来：“这几件都要M号的。”
结果她买完衣服，还等了几分钟，林瑶才姗姗来迟。
林瑶见她已经等着了有些歉意，又好奇：“你怎么买的这么快啊？提前看好了？”
“没，就买了衬衫，同款不同样。”
齐雨潇还觉得自己挺机智，稳准快地解决了问题，也不用再分心思在商务礼仪上。没想到隔了两天，新媒体那边的凌总非要弄个元旦晚宴，说庆祝合作愉快。
林瑶见她一脸生无可恋，悄悄问她怎么了，齐雨潇说：“我没带这种场合的衣服。”
“没事儿啊，我那有，那天买的还没穿呢，一会我拿给你吧。”
齐雨潇看了看身材娇俏的林瑶，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就不去你那儿找打击了。”
难得她又想躲懒，于是找到孙少谦想要请假，回去早点睡。
谁知孙少谦脸一板，说：“陪上司参加商务晚宴，也是你的工作职责之一，知道吗？”
她只好唯唯称是。
齐雨潇中规中矩地穿了条小黑裙，是无袖深V的款式，虽然室内有暖气，可大冬天的她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夸张。
酒过三巡，齐雨潇和林瑶一唱一和地把场面弄得相当热闹。
相处这段时间下来，新媒体的凌总早就想挖人了，借着这由头非要跟孙少谦换白的喝：“老孙，我说你哪儿来的福气，手底下的姑娘又漂亮又能干，来来来，我敬你个大的，你给我说道说道。”
“扯淡。”孙少谦笑着拿手指抵在杯沿，“你这语气可不对啊，这可不太尊重我们女同胞了啊。”
凌总本是南方人，但早年间一直在北京打拼，说起话来一口京片子：“龌龊，你丫太龌龊了！”
好不容易散了场，没了外人，孙少谦才拉着她问：“过节回不回北京？”
“再说吧。”她打着哈欠随口说。
其实是她忙昏了头，哪里还记得什么节不节的。直到回了房间，齐雨潇才懵懵懂懂地反应过来，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
她洗了澡出来，电话正响，是信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想你。”
她翻看了电话记录，有个叶城的未接，顾不得擦头，就赶紧回拨了过去。
单调的嘟声一声长过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奇特的预感。
叶城不会平白无故，发这样的短信。等待的铃声一直未断，她的耐心几近全无，正要挂了再打，电话终于接通了。
齐雨潇脱口而出：“你到上海了？”
“嗯，”那边有些吵闹，叶城说了句稍等。
她推开窗户，看着黄浦江面倒映着浦东的霓虹，一片波光潋滟。潮湿的晚风，拂过面颊，她等了半分钟，才又听清楚叶城的声音：“但一时走不开身。”
简单两句话，她一颗心却大起大落。
原本他们天各一方，不能见面也就算了，她尚且可以将思念全压在心底。可是如今这样近，偏也见不到，相思仿佛一下子侵入膏肓，痒得整颗心都颤起来。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齐雨潇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公事要紧。”
她看着对岸的高楼林立，想象着他在其中某个金碧辉煌的房间。
没想到现代都市，还能有隔着大江不能相见的体会，倒是颇有几分古意，她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叶城低声问她笑什么。他的古文造诣远比她好，齐雨潇正准备问他，这样隔着山川遥遥相对，应该用哪一句诗词，就听那边有人叫他：“三哥？哈哈原来在这！我说怎么一去不回，原来是躲在这里讲电话！”
大约是朋友吧，才敢这样打趣他。她只听见他大大地叹口气，低沉的声音里有着些许无奈：“你先睡吧，晚安。”
她嗯了一声，那边沉默两秒已经咔地掐断了电话。她握着手机，唇畔笑意阑珊。
算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齐雨潇干脆拿出策划案，重新研究起来。她把各类数据梳理了一遍，整个人头昏脑涨，按了按眉心，仍止不住疲乏，只好去睡觉。
酒店的被子又松又厚，她在暖气房里很快就要入梦，忽然听见门铃叮咚作响。
她疑心是有人按错了，不想去理会。没隔两秒，床头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她摸索着接起，那边清冷的声音只低低地说了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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