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再爱一次
辰玥摘取的这段内容，是李纨的判词。
判词画面上的“兰”和判词第二句暗示贾兰，判词第一句暗含了“李纨”二字。第二句说明贾兰最终中举的结局，但是三四句峰回路转，说明贾兰中举后，李纨便去世，一辈子的故事只能被别人当做笑谈。
辰星脑海里迅速提炼出和案件有关的信息，李纨和贾兰是母子，贾兰中举，李纨母凭子贵，穿上了凤冠霞帔。
她又想到一个问题，辰玥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引用这段内容？应该和当时曹歌行正在追查的凤冠霞帔案有关，很有可能凶手本人也看过这本书。
也很有可能，戴飞把他自己幻想成贾兰，他渴望成功，渴望有一个像李纨这样的母亲疼爱呵护他，他也用他的成功带给她荣耀。
这样的心理，与她之前做的犯罪心理画像，凶手有恋母情结这一点可谓殊途同归。
辰星立刻赶回警局，直奔审讯室，王初善和另外一名警`察看到她突然出现，都有些意外。
她让警察先出去，她在王初善面前坐下来，把带过来的《红楼梦》推到王初善面前。
王初善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像被什么缝住了一样，密不透风。
“王初善，你不用提防我，我今天什么也不问，我们只聊聊故事。”辰星往后靠向椅背，和他一样，双手搭在桌面上，十指交叠，两个大拇指不停地上下转圈。
“我都快死了，聊什么屁的故事？”王初善冷眼看着她，语气不善。
“聊《红楼梦》，作为男人，你喜欢林妹妹还是宝钗？”辰星盯着自己的手指，没有看他，语气很随意。
“都不喜欢，我喜欢王熙凤，能赚钱。他妈的我要是能娶个这么能干的老婆，还会是现在这副德兴吗？”
“你母亲教过你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所以给你取名初善？”
“嗯。”王初善抬眼看向她，似是对她问题变换太快很意外。
“你看过《红楼梦》？”
“没有，鬼才看得进去。”
“你知道贾兰吗？贾宝玉哥哥贾珠的儿子？还有他母亲李纨呢？”
“鬼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王熙凤？”
“听我哥讲的。”
“……”
辰星转圈的拇指停住，抬头看向王初善，两眼放光，“6日晚，你是不是和你哥在一起？他是不是灌你酒了？”
王初善默认。
辰星继续追问，“你跟你哥有没有一起去看过电影？在哪个电影院？”
“我一直在牢里，看什么屁电影？他倒是喜欢看一些小时候看过的老电影……”
辰星突然起身，拔腿就跑，因起得太快，身后的椅子都被她掀翻了。
一出审讯室，遇见一名下属警员，她立刻派他去监控室，通知信息科的人搜索全市所有十年以上的老式电影院地址。
之后，她又冲到范逸群办公室，直奔主题，“凶手是赵姝屏的养子，王胜。”
“为什么？嫌疑最大的不是王初善吗？赵海棠也没完全排除嫌疑啊？”范逸群放下电话，抛出一连窜的追问。
“王初善出狱，刺激了他。他现在绑架了赵姝屏，一定就在某个老电影院。现在没空多解释，当务之急是解救赵姝屏！”
辰星说完，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她身后，范逸群冲着她喊，说什么这次她是总指挥，要注意安全，等等，她已经无暇理会。
——
幽暗的空间内，忽明忽暗。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光影闪烁，不断变化，直至片尾曲响起：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没有妈妈最苦恼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梦里也会笑
……
屏幕下的观众席，只坐着两名观众，一男一女，穿着打扮却不是现代人的风格。
男的一身黑色新郎官服，女的一身红色的凤冠霞帔，头上还盖着红盖头，两人端坐着，俨然一对古代的新郎和新娘。
男的泪流满面，嘴里跟着音乐一遍一遍地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声音哽咽，到最后，开始小声抽泣。
旁边女人头上的凤冠一直在微微抖动，怯声问道，“小……小……胜……你……怎么哭了？”
“妈，我不是小胜，我是小飞，我是戴飞啊，妈你不认得我了吗？”
赵姝屏再次被吓到了。她从来没想到，一直斯文谦和的王胜，会突然变成这样，把她带到这个破电影院，不时能听到墙壁剥落掉下来的声音，他还强迫她穿上这种稀奇古怪的衣服。人也突然很凶，喜怒无常。现在怎么又突然变成戴飞了？
“我怎么哭了？”戴飞突然止住哭声，使劲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你的亲生儿子回来了，以后你就不需要我了。她也一样，有了自己的新家，新儿子，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突然一把抹掉眼泪，站起来，表情变得凶狠，冲着她大吼，“世上真的只有妈妈好？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对我？为什么？啊？！”
“小胜，不，小飞，那天是你不让初善来赵家找我是不是？小凤是你杀的吗？你以为她是我？你想杀的是我？”赵姝屏回想起一直被她忽略的细节，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这是犯法的，你听我的话，把我放了，我陪你去警局自首。他们会宽待你的，你看初善不是也还好好的吗？”
赵姝屏不等他发怒，继续讲道：
“小飞，你想想，我对你不好吗？当时初善把你从桥底下带回来，一身都是伤，发着高烧，我守了你三天三夜。这么多年，我自己的儿子在监狱，赵海棠只想要我的钱，我把你当唯一的依靠。你相信我，放了我好不好？”
戴飞突然跪下来，扑倒在她脚下，“可是，我害怕啊，我没办法。他回来了，我就没有妈妈了，我只有把你藏起来。对，藏起来，我们结婚，我有妈妈，还可以生孩子……”
赵姝屏只觉得后背冰冷，像有一条蛇，吐着信子，沿着她的脊背缓缓地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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