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它在管道里
斩。
归墟切入颈椎。
第三块骨头。
这里。
咔嚓。
湿布拧干。
骨茬刺破皮肉。
黑血渗出。
凝聚。
鼓起。
破裂。
溅在管壁。
怪物倒地。
抽搐。
神之胃全开。
抽干气血。
武道源晶落入掌心。
冰冷。
沉重。
身后金属网处。
第二只怪物的猩红复眼盯着同伴的尸体。
停了。
那具干瘪的残骸横在管道正中。
堵住了去路。
也堵住了追路。
腐肉臭味在密闭管道中浓度飙升。
第二只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缓缓后退。
金属摩擦管壁的声音渐远。
姜寂咽下喉间血沫。
干涸血痂堵塞气管。
强行吞咽。
犹如吞下一捧粗糙沙砾。
刮擦食道黏膜。
痛。
生理性痉挛。
胃袋抽搐。
管道寂静。
姜寂靠墙。
低头。
右手拇指指甲抠住归墟刀面一滴干涸黑血。
刮。
血渍翘起一角。
再刮。
指甲缝嵌入碎屑。
一下。
又一下。
不看。
不想。
只做。
“声音消失。”
瞎子停步。
“死透。后面的被挡住了。”
姜寂垂刀。
“这东西气血浑浊。高武法则异变。”
宋缺咳出血沫。
姜寂没接话。
他盯着瞎子的背。
从进入管道到现在,四十分钟。
瞎子的盲杖每一次落点、每一次侧身闪避结晶簇、每一个分岔路口的选择,都干净利落。
不像走过一次的人。
像走过很多次的人。
而瞎子说,他在第九车厢跳了车。
第九车厢。
但他对第十、第十一车厢周边的管线走向,同样了然于胸。
“三十年前。你没跳车。”
姜寂声音无波澜。
瞎子盲杖抵住管壁。
当。
“至少,不是在第九车厢跳的。”
姜寂补了一句。
瞎子干瘪嘴唇抽动。
“老汉眼珠确实融于管道。”
瞎子语调干哑。
“但不是跳车。是被甩出去的。第十一车厢。”
“手记第三页。”
姜寂抛出金属盒。
砸中冰晶。
当。
“同行三人。你。干尸。还有谁。”
瞎子沉默了五秒。
“最后一人。走到了车头。”
瞎子抬头。
空洞眼眶朝向管道尽头。
“他化作了钥匙。”
姜寂蹲下。
捡起手记。
手指摩擦封底。
裂缝。
夹层。
撕开。
半张残页掉落。
大片发黑血迹覆盖字迹。
仅余四字。
【高武重置】
姜寂盯着那四个字。
脊柱深处。
大夏龙脊蛰伏处。
骨缝内轻微跳动。
不是心跳。
是某种同源高武气血在回应那滩黑血。
“他没死。”
姜寂收起残页。
瞎子没说话。
“钥匙不是死物。是活人。”
宋缺握紧剑柄。
“走。”
姜寂起身。
灵液浓度飙升。
防蚀绷带焦黑。
宋缺皮肤溃烂。
银光几近熄灭。
姜寂分发源晶。
咬碎。
吞咽。
剑气复苏。
通道尽头显现光亮。
数字十一刻印铁板。
第十一车厢检修口。
宋缺拔剑。
准备硬破。
姜寂抬手。
压下宋缺手腕。
归墟刀尖抵住铁板边缘。
不劈。
门外无声。
姜寂掌心贴上铁板。
感知缝隙外的气流。
异常。
非死物。
非机械。
极其微弱。
极其深沉。
嘶。
嗬。
一分钟一次的呼吸。
门外有人。
那人知道他们到了。
铁板温热。
姜寂掌心贴合金属表面。
震动传入骨膜。
心跳。
缓慢。
沉重。
一分钟一次。
气血内敛至极。
高武极境才有的体征。
归墟刀柄冰冷。
姜寂发力。
推。
铁板滑开。
白光倾泻。
跃出通道。
落入第十一车厢。
空间广阔。
毫无机械造物。
纯粹黑石铺设地面。
八根青铜柱撑起穹顶。
血腥味弥漫。
不是新鲜血。
是渗入石缝的陈年血污。
干燥。
腥中带苦。
车厢中央盘膝坐有一人。
长发披散。
灰袍破烂。
一把无锋重剑横置膝上。
灰袍人睁眼。
眸中无瞳孔。
纯白一片。
“买票。”
嗓音沙哑。
像两块铁锈蚀的齿轮咬合。
宋缺跨前一步。
剑气纵横。
“让路。”
长剑直指。
灰袍人未动。
无锋重剑悬浮。
重力场瞬间笼罩全场。
宋缺双膝一软。
骨骼咔嚓作响。
剑气崩碎。
姜寂横刀。
挡于宋缺身前。
十万斤重力场对撞。
黑石碎裂。
碎屑弹射。
青铜柱嗡鸣。
“大夏气血。”
灰袍人纯白眼眸锁定姜寂。
“你认得。”
姜寂步步逼近。
“三十年前。有人留下同源气血。充当钥匙。”
灰袍人握住重剑。
“他在何处。”
“车头。”
灰袍人起身。
重剑劈下。
无招式。
无花哨。
纯粹武道罡气碾压。
归墟迎击。
当。
震耳。
姜寂双臂发麻。
虎口撕裂。
血顺着刀柄滴落。
极道之火沉寂。
只有肉身硬撼。
退三步。
脚蹬地。
再冲。
挥砍。
直刺。
上挑。
手腕翻转。
刀刃切向灰袍人咽喉。
灰袍人偏头。
重剑横扫。
砸中姜寂左肋。
吧唧。
软骨碎裂。
姜寂咽下喉头甜腥。
不退反进。
左手死死抓住重剑剑刃。
指肉割裂。
深可见骨。
白色骨茬在灵光下一闪。
右臂肌肉虬结。
归墟刺出。
噗。
刀尖穿透灰袍人心室。
血珠涌出。
黏稠。
缓慢。
灰袍人未退。
纯白眼眸凝视姜寂。
“不够。”
伤口肉芽蠕动。
新生血肉裹住刀刃。
强行将归墟往外挤。
滴血重生。
姜寂拧刀。
刀刃绞碎新生组织。
血浆飞溅。
肉芽再长。
速度更快。
心室破口已合拢大半。
灰袍人抬掌。
罡气灌入姜寂胸口。
姜寂倒飞。
砸断一根青铜柱。
后背撞出一个人形凹坑。
脊椎传来钝响。
他弯腰撑刀起身。
嘴角溢出血沫。
滴血重生。
杀不死。
归墟再刺。
肉芽再封。
循环。
死局。
灰袍人踏步逼近。
重剑拖行黑石。
刮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宋缺。”
姜寂吐掉嘴里的血块。
宋缺已经站了起来。
剑骨嗡鸣。
他听懂了。
灰袍人重剑举起。
劈向姜寂头顶。
姜寂迎上去。
归墟架住重剑。
双臂青筋暴突。
脚底黑石碎裂。
正面。
死扛。
灰袍人全部注意力压在刀锋交汇处。
宋缺从侧翼切入。
剑气不攻身体。
直取灰袍人脊柱两侧的气血节点。
银色剑气刺入。
灰袍人身躯一僵。
滴血重生的速度骤降。
那一瞬。
肉芽停滞。
心室伤口重新裂开。
姜寂松开归墟。
双掌拍上灰袍人胸口。
神之胃超载运转。
不吸灵气。
吸武道本源。
灰袍人瞳孔剧缩。
第一次露出表情。
干瘪。
枯萎。
皮肤塌陷。
新生肉芽枯死。
脱落。
纯白眼眸黯淡。
咔嚓。
重剑坠地。
灰袍人化作一地灰烬。
源晶浮空。
散发耀眼金芒。
比此前任何一颗都要浓烈。
姜寂张口。
生吞。
狂暴气血撕裂经脉。
重塑。
再撕裂。
再重塑。
大夏龙脊在脊柱深处发出低沉嗡鸣。
不是龙吟。
是十三亿因果同时震颤的共鸣。
修为暴涨。
高武宗师巅峰。
战斗结束。
清理战场。
姜寂靠青铜柱。
滑落坐地。
低头。
左手拇指按住左肋断骨处。
隔着皮肉。
骨茬的棱角硌手指。
按下。
松开。
痛觉尖锐。
从肋骨窜到后脑。
再按。
松。
不数。
不想。
宋缺单膝跪地。
剑拄在身前。
呼吸粗重。
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重塑剑骨后的大半家底。
但他的眼底没有虚弱。
有光。
“老瞎子。”
姜寂抬眸。
瞎子拄杖。
立于车厢入口处。
从进来到现在。
一步未动。
“三十年前。那人叫什么。”
姜寂问。
瞎子盲杖点地。
当。
声音很轻。
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落的。
“林震山。”
姜寂握刀的手停了。
不是犹豫。
是脊柱深处大夏龙脊猛地跳了一下。
十三亿因果在胸腔里翻了个个儿。
像被谁攥住心脏拧了半圈。
林震山。
老林。
他养父的名字。
宋缺看着姜寂的脸色。
没敢出声。
老林肉身在地球。
在新长安城。
在肉铺门口送他出征时还骂了句“臭小子别死外头”。
那车头的人。
是谁。
手记残页上的血字闪过脑海。
【高武重置】
复制体。
平行沙盒遗留物。
或者——高维系统又一次利用老林的脸布下的骗局。
姜寂握刀起身。
左肋断骨咯吱响了一声。
没管。
第十二车厢大门紧闭。
铁门厚实。
铆钉密布。
门缝透出昏黄灯光。
柔和。
温暖。
不像车厢。
像厨房。
隐约飘出红烧肉的香气。
浓油。
酱色。
八角。
桂皮。
微甜的焦糖挂汁味。
姜寂的胃袋猛然抽搐。
极度饥饿感劈头盖脸砸下来。
唾液涌上喉根。
这个味道。
老林的肉铺。
第七区灶台上那口铁锅里翻滚了十八年的味道。
门内有人。
静候多时。
门把手从里面转动。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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