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比赛如期举行。
写给公司发展的建议书
专业考试。
钢笔、毛笔、粉笔“三字”比赛。
说课比赛。
学生、家长投票。
几轮比赛下来,米缃的评分暂时领先于徐真一和大李。
剩下的最后一项,公开课,米缃的实力更强。
大李解放了口舌,开始唉声叹气,含沙射影。
徐真一却收敛了很多,似乎准备承认即将到来的溃败。
米缃越发平静。
尽管已准备得很充分,米缃下了班还舍不得走。
徐真一走过来。
“哎呀,米缃,还真是用功,看来这次比赛我们其他人只有争第二的份了。”
米缃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徐真一平时难得和米缃说话,今天却异乎寻常。
“真一姐你也还没走?”
“哎,走?能上哪里去?反正到哪里都是一个人。”
米缃无法再继续备课了,只好停下来与徐真一说话。
“不如这样,今晚我请你吃饭怎样?”徐真一显得很热情。
“真一姐,我……”米缃有些犹豫。
“米缃,我知道你早就准备好了,也就是吃顿便饭,再说了,明天下午才比赛呢,不会耽误你的宝贵时间。”
一提到比赛,米缃倒不好意思拒绝了。
“那咱们可说好,今晚我做东。”
“走吧,米缃,还怕我请不起你是怎的?”徐真一挽住了米缃的手臂。
露天烧烤。
“知道吗,米缃,这里的烤虾球是B市最有名的小吃之一。服务员,上啤酒。”
要不是事实就在眼前,米缃绝不相信光鲜亮丽的徐真一会到这路边小摊来。
像男人一样爽气地点选餐、点酒。
望着服务员拿过来的啤酒,徐真一问道:“你们店里就只剩两瓶啤酒了吗?”
面对两名漂亮的女生,服务员不解其意。
“喏,”徐真一用下巴指示了一下不远处几名赤膊喝酒的男孩说道:“就照他们那样,拎一提来。”
服务员不禁伸了伸舌头。
徐真一笑骂:“没见过女人喝酒是不是?小心你的口水落到盘子上。”
酒一提上来,米缃就傻了眼。
十二瓶。
“真一姐,我根本就不会喝酒。”米缃赶紧解释。
徐真一熟练地打开一瓶酒,给米缃和自己倒满。
“米缃,你知道酒还有那些称谓吗。”
米缃摇头。
她当然不知。
“叫琼浆,叫仙露,叫君子,还有人叫红友,也有古人叫它钓诗钩,不然李白怎会有万世之才呢。至于我……”
徐真一一口气干掉一大杯啤酒。
“我管它叫忘忧草。”
虽然徐真一没要求米缃跟着干杯,米缃还是端起了酒杯。
只敢喝一口。
“我刚毕业的时候,和你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做。现在,我一点点看开了。女人为什么被看做是男人的附庸,就是咱们女人太缺少豪气。”
说毕,徐真一又干一杯。
不知是受了徐真一喝酒的感染与感动,还是被她关于酒文化的熏陶,米缃竟也一口气干杯。
“爽快,米缃,我知道,你骨子里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这一点也像我。”
徐真一倒酒,递给米缃一串虾球,自己却翻出一盒烟,点上一支。
吸烟的徐真一,干练、潇洒,一种优雅的英姿飒爽。
“米缃,你说,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生活,容易吗?”
徐真一的这句话,不像在问,就像是在描述她米缃。
“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男孩,篮球队队长,文学也很好,你说气人不,疯狂地追我。我就那样答应了他,我的初夜都……”徐真一边说边与米缃碰杯,干杯。
“重要的是他父母是高干,问题就在这。临毕业的时候,他家里终究嫌弃我没有B市户口,拆散了我们,承诺的找工作泡了汤,答应的婚姻成为一句玩笑。”
徐真一眼里竟泛起了泪花。
这次,是米缃主动与徐真一碰杯。
酒,真的叫君子,叫忘忧草吗。
不然已经喝掉几杯酒,米缃感觉也没什么反应呢。
“米缃,你大学谈过恋爱吗?”
“我……”
米缃还在犹豫是如实汇报还是有所隐瞒,徐真一却兀自接着讲自己的故事。
这样最好,米缃最怕的是牵扯到关于“初夜”的话题。
“大学毕业我开始疯狂地找工作,我要证明给他们看,离开他们我照样活得很好。谁知世事艰难。”
“米缃,你信吗,像我们这样的女孩,漂亮反而成为一种累赘。”
米缃点头表示赞同。
天妒其才,有能力的漂亮女孩却注定要比常人艰辛。
“很多用人单位不是不相信我有才能,就是不怀好意。最可恶的是一位私企老板,我使出浑身解数介绍我的情况,他却只对我说,你根本不用做那些工作,做我的情人好吗?”
徐真一哈哈大笑,米缃也跟着一起笑。
“真是直白的直白。”
“真一姐,不怪那老板,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漂亮了。”米缃坏笑道。
“你个坏丫头,要知这样,当初不如把你介绍给那人当情人了。”
米缃只有以酒谢罪,不然徐真一还不定说出什么来呢。
“我在B市坚持了一年多,做的都是不喜欢的工作。后来听从父母劝告,回到家乡。不久有人就给我介绍了当地一位富商子弟。”
“我想,学问差些就差些吧,过上有钱人的日子也许真的很好,整天逛逛街,美美容,一辈子就这样打发吧。”
“谁知定亲那天,出了状况。那年是他的本命年,那小子扎了一条红布腰带,不小心打了死结,上厕所解不开,进屋就找他妈帮忙,我当时就很生气,完全还没长大嘛。”
“她妈鼓捣了半天也没解开,米缃,你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米缃表示不知。
“任你发挥最大想象也猜不出来,说出来都羞人。他妈居然当着我的面,弯下腰去用牙去解扣。”
米缃哈哈大笑:“快说快说,腰带解开吗?”
徐真一并没有回答米缃的提问:“我们就这样吹了。”
米缃却好像不依不饶:“你说的怎么不像是真的啊?”
徐真一把身子探过来,张开嘴亮出雪白的牙做欲咬状:“你若不相信,我表演给你看。”
米缃躲闪,笑着轻轻推开徐真一。
此时的徐真一,和米缃就像是有着多年默契的闺蜜。
不知不觉,夜越来越深。
所有酒瓶渐渐被掏空……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米缃还在头痛欲裂。
走进来的徐真一,依旧神采奕奕。
“真一姐……”米缃喊道。
米缃是想问,昨晚醉酒失去意识后自己是否曾失态。
也肯定是徐真一送自己回家,米缃也想当面表示谢意。
“有事吗,米缃老师。”
一句“老师”,拒人千里之外的陌生。
昨夜,难道是个误觉?
“哦,没事了。”米缃也只能做回自己。
有些人,可能会偶尔与你倾诉,与你玩笑,但永远不会成为朋友。
就如同两条偶然相遇的鱼,曾经共同嬉戏,下一秒各自离开。
下午公开课比赛的时候,米缃仍感觉胃中泛酸,恶心欲吐。
幸亏早前准备得充分,米缃也寄希望于登上讲台后的精神调动能战胜一切酒醉后遗症。
米缃的讲课顺序靠后。
望着登上讲台的徐真一,米缃充满敬佩。
同样喝那么多酒,徐真一照样精神抖擞。
刚刚听了徐真一的几句话,米缃就大惊。
从开场白,导入课程,到引题。
和米缃的教案完全一样。
居然一字不差。
米缃再也忍不住,冲出教室跑向厕所呕吐。
怎么会这样?
米香想起。
被徐真一拉走喝酒的时候,忘记了关电脑。
即使关了电脑又怎么样?
米缃懊恼地手拍额头。
也许昨晚根本就是米缃自己回公寓。
或者徐真一送完米缃……
她,一定回到办公室,打开米缃的电脑……
再也来不及细想,米缃开始跑,向办公室跑。
赶紧重新准备导语、例题、练习……
太晚了。
就像珍珠港仓皇应对日本偷袭的美国舰队,注定一败涂地。
站在讲台上的米缃,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语无伦次,声调低沉,慌乱不已。
重要的是,米缃授课中很多桥段都是在重复徐真一,在旁人听来就是米缃在抄袭。
被窃的人却成了偷别人的最大嫌疑犯,人生最痛莫过于此。
台下一片哗然。
特意前来听课的骆总实在忍无可忍,沉着脸中途退场。
望着骆总走出教室的背影,米缃的心沉落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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