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2015年9月30日周三晴转多云
爸给我打了电话。说我哥和嫂子最近在研究开餐厅的事儿，他觉得不靠谱，心里总是不踏实，问我这行行不行。我哥是厨师，新东方毕业的，国家职业资格二级-中式烹调师技师。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餐厅，是他的梦想，跟我念叨了许多年了，因为给自己设立的目标-高级技师，没有达到，所以一直没有跟爸说。也是因为，没有钱。
他突然跟爸说出来，定是有原因的，两个原因至少达到一个吧？“爸，我哥哥攒了多少钱？”
“二十万吧。”
“才二十万？这够吗？”我哥比我大了四岁，结婚时候所有的花费都是我爸出的，工作十六年了，他应当是有积蓄的。
“我不知道啊，他就是这么说的，我心里就觉得这事成不了。你哥这些年，一直在饭菜上研究。给别人工作，工资是不高，可也饿不着。要是折腾了餐厅，成了是好，不成可怎么办啊……”
我爸咳了两声，我的心就揪在了一起。这是很多年前就养成了坏毛病，大概有多远？十多年？二十多年了吧。每次我爸哪怕是感冒，我都要担心好一阵子。
“爸、爸，您、您怎么了？没事吧？怎么还咳嗽了呢？”
“什么怎么了？就有点咳嗽，我去药店拿了药了，过两天就好了。我跟你说的事，你也琢磨琢磨。我这心里啊，总觉得不行。回头我得找你哥好好说说。”
我哥已经筹划了好久了，这次下了决定，估计我爸是改变不了了。“那您再探探我哥是什么意思，想不明白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出出主意，别搁心里瞎琢磨。我明天放假，要是早的话，明天我就回去了。我哥现在不在家？”
“跟你嫂子一起出去了，说是有一个朋友，餐厅开的很不错，要去请教请教什么的。”
“乐乐呢？”
“在家呢，对了，我还要带乐乐去公园呢。先不说了，我去叫乐乐起床。”
“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放心吧。你也好好工作。”
“好。”
我哥其实对我很好，在我嫂子来之前。从小，他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我。在他工作了之后，更是如此。我的衣服鞋子，学习用品，基本上都是他买的，屋里都要堆满了。我一边跟着爸说他乱花钱，一边开心的日子，想起来也是不错的。直到嫂子来了，说我的衣着品味差，也开始管账了，我哥对我就没有了物质上的帮助。我想着，也是出于我哥对我不错，所以我对乐乐很好，几乎可以满足他的任何要求。包括给他洗衣做饭换尿布。要算我哥存钱的日子，应该是在结婚之后吧。这看过去也有十年之久了，他到底是有多不长心，才存了二十万块钱。梦想是什么？是吐出来游走于空气之间的烟圈吗？
我总觉得心里面不是很踏实，可又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心里塞塞的。
陈默在我下班的时候来了，看他祈求的眼神，谄媚的语气，我知道，他有事相求了。他过来，无非是来请求我打发相亲对象的。不过，这次肯定要被我宰大了。为什么？只因为我心情不好。
他也算老实，我都翻了两倍了，他都没有跟我还价，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厚道。罢了，仅此一次，他能给我，说明还是有的，更能说明，今天的角色，不好对付。
他没有明确说这次的身份背景，不过我已经不怕了，小美那样的我都打发了，再难又能到哪里去？为了发泄我心中的不悦，我特意让他送我回公寓挑了套中性的衣服，又将头发吹得蓬蓬的，看起来是帅哥一枚，才算做好了准备。
陈默对我的装扮表示惊讶，我并没有换回来的意思。我当初遇见他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怎么还习惯不了了？
我们去了九月食馆，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那对象都没有来。我实在饥饿难忍，嘟囔了老半天，陈默才允许我在隔壁桌点菜。我点了杨厨的菜，顺便点了一碗面。陈默凑了过来，说着什么点的多了吃不了，什么我们一会儿打发了相亲对象差不多也要换地方了之类的。我偏不。我已经有了经验了，不再是愣头青了。就要在这儿吃饭，就要吃饱了再出去。为什么？因为我心情不好。
我饭菜刚刚上桌，那对象就到了。我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受不了。是文静。她怎么会来相亲？我记得很清楚，她喜欢沈知，沈知也喜欢他，当年那么粘着，一刻都不想分开。现在却是在跟陈默相亲？罢了，女人真的很难懂。所以，我在陈默的暗示下，以男子的身份出场。为了装的更像，我可是连胸罩都卸下来了，特意只套了两件裹胸。
我开始入场了。过去之前，特意交代了服务员，不要动我的桌子。
我微微一笑：“默默，你女朋友啊？”
“还、还不是……”陈默很配合，吞吞吐吐。
“这么漂亮的人，竟然不是你女朋友？我都说过了，除了我，你还可以再找一个，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陈默用来压住尴尬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我又笑了。“你干嘛啊，这么不小心。还是应该多一个人来管管你，怎么我说话，你总是不听呢？”说到最后，我还伸出兰花指，轻轻推了推他，然后把水杯递到他手中。
“你是？”文静开了口。
“我呀，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是默默的Lan、朋友啊，我还以为表现的够明显了呢，你还真是笨呢。看来，还是不能让默默找你，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人的心思啊？”
令我意外的是，文静的重心根本不在这里，她看我的眼神，比我来拆台更难懂。“你是男的？”
我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沈乔？”
她竟然会记得我？还是如此清晰。我这个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好歹她也是我那时候的朋友，我这么做，真的很不对。不光不敢坦白，还要破坏她的相亲。果然，拆亲是不道德的。陈默除了嘴都挺不错的。她也很优秀。让我拆，我要怎么下手才好啊。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沈知在哪里？她应该跟着沈知才对。
她见我不回答，变得激动起来：“你说话啊，你快说话啊，你妹妹是不是叫沈乔？是不是叫沈乔？”
陈默将她拦了下来，对于一脸懵的我来说，陈默真的是救世主。“你想干什么？她不是你说的什么沈乔的哥哥，她姓乔，你安静一点，别吓到她。”
我将陈默拉了回来。我很心虚，上次遇见文静，我心里就乱跳到不行。还好这次是男性扮相，不然我今天肯定要露馅了。我为什么不敢在她面前坦白呢？我想不明白，就是不想张嘴。可我，终究还是要说的。
“她这么凶，你不找她好不好？我不喜欢她。你要是非找她不可，我就离开你，让你再也得不到我。”一口酸话，说的我倒牙。
文静恢复了我刚过来时候的淡然模样“陈默，坦白了说，我今天并不打算来跟你相亲。我觉得你也是一样，被家里逼过来的，只是过来走个形式。可现在，你这嗜好，让我很意外。你应当跟家里坦白了说，现在这种现象很常见，你身边有这么一位男子，不丢人。关于这次的相亲，我会好好的跟我爸妈说，如果到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还请你见谅。”
令我意外的是，陈默没有任何辩解的话。礼貌的送走了文静，跟我一起到了隔壁桌。不管中途有多少曲折，我最初的预算没有错，相亲对象走了，我吃了美美的一顿饭。陈默带着疑问的表情，看了我一顿饭。然，我没有告诉他的打算。沈乔这个名字，已经太久远了。我现在叫乔蓝荫，是中立医院肛二科主任。这样就足够了。
“沈乔，你认识吗？”
“不认识。对了，今天这个叫什么的，我也不认识，她说的话，你别放心上，指不定把我看成谁了。你今天好奇怪啊，我本来是开个玩笑，她却当了真，还要告诉爸妈，你不怕你爸妈对你有误解？万一给你名声散了出去，往后，你可真的就没有女性来相亲了。”
陈默一脸的坏笑：“那怕啥，是男是女，我身边不都是你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多吃饭，少说话。今天心情好，要去看电影吗？”
离我们最近的电影院上新了电影，海报上面是一张顷远的脸。我本想躲过去的，陈默却坚持要看，没办法，那就看吧。我猜我对顷远是有了阴影了，不然不会在看电影的时候，他一出现，我就一个哆嗦。搞的陈默都觉得我不正常，反复的拿水给我喝。
那电影主要讲了什么，我没太注意，出来的时候，陈默倒是给我翻译了一遍：“三个兄妹走散了，在各自事业有成之后，再次相遇。蓝荫，你觉得一个人的记忆有多长？从几岁开始，到几十岁，一直惦记着一个人，你觉得可能吗？我觉得一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更何况是爱情呢？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常常陪伴。缺席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二十年，你觉得还有可能会找回来吗？我觉得不会。可是你看，这哥哥却硬是生生找了妹妹二十年，感情之深，只海水可测啊。”
“剧情需要，不要太认真。”二十年吗？
“演的真好，你觉得呢？如果不是电影散场，我还以为是真的在发生呢。你觉得哪个演的最好？我觉得演的最好的是老二，叫什么来着，顷远……”
陈默，你太吵了。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
(https://www.daoxsw.cc/bqge123219/637009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